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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臉就是最好的公關手段了。
陸婓敬佩江策的選擇, 一個不會說話的人,做到了總裁秘書。等於向社會展示,他們聆科對待失語者的誠意。
蘇辭青就是他們行走的公司文化。
那之前江策深陷名譽風波, 被社會公眾認定不考慮聾啞人的困境,放棄聆科社會責任, 被大規模網暴的時候, 直接讓蘇辭青出來開車記者說明會不就行了。江策竟然把這小秘書瞞得嚴嚴實實, 難道還有後手?
台下響起陣陣掌聲, 蘇辭青的展演結束,主持人上台做銜接。
陸婓回過神, 目光隨著蘇辭青從舞台右側階梯下場,上下身的完美比例在膝蓋彎曲時拉出修長曲線, 長腿瘦而美麗,不急不緩的步伐, 手腕垂在腿邊,處處優雅。
“和這位蘇秘談談。”陸婓對旁邊的助理說。
蘇辭青展演完, 和活動現場總監打了聲招呼, 就想趕回仙舟。
還冇走出場館,被人叫住, “蘇秘您好, 陸總想邀請您去辦公室坐坐。”
蘇辭青看了眼手錶,下午三點二十。
從這裡趕回仙舟需要兩小時,他心裡急著去看江策, 但來人口中的陸總是飛瑞的重要人物,蘇辭青為了這筆捐贈, 點了點頭。
自從江策有個啞巴秘書的事兒在圈子裡漸漸傳開,大家好像突然就知道怎麼和失語者相處了。蘇辭青有足夠的時間在手機上打字, 對方會耐心等待,又或者隻是點頭搖頭,指指方向這種動作,對方也會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蘇辭青與人的溝通越來越方便,在見到陸婓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二代時,也冇再覺得侷促自卑,落落大方地微笑點頭,坐下,目光詢問對方有何意思。
這間辦公室是臨時采用,陸婓不會在這兒長期辦公,桌上仍放著整套紫砂茶具。他為蘇辭青添上茶水,“剛剛看了蘇秘的展演,很不錯。”
“謝謝。”蘇辭青在手機上打字。
陸婓打了一串手語,“陸氏有研發生產助聽器,我能看懂手語。”
蘇辭青小小震驚一下,心裡卻安定幾分。有相關產業,那陸婓找他來,多半是工作上的事兒了。
他冇有刻意隱藏自己的吃驚,“陸總,和我想象中有些差距。”
“我在想象中是什麼樣子?遊手好閒,不學無術?”
蘇辭青淺笑著搖頭,掩飾似的喝了口茶水。陸婓這身花花蝴蝶低的裝扮,很難讓人把他和事業心極強的生意人聯絡起來,江策就從來不會穿待光閃的西裝,也不會穿領口開到這麼大的襯衫,銅氨絲麵料太滑了,陸婓低頭給他倒茶時,敞開的領口水一樣向下淌。
他也算見過許多仗著家世胡衝亂撞的富二代,陸婓這氣質,和那些人太像了。
“我高中畢業就進公司了,雖然才二十三歲,但是工作時間不必蘇秘短,蘇秘可彆小瞧我。”
陸婓說話愛逗樂,引誘著人同他親近,蘇辭青也半不正經地回,“不敢。”
“蘇秘,想向您谘詢個問題,有些冒犯,希望您彆介意。”
陸婓都這麼說了,蘇辭青再說介意就不識好歹了。陸婓是個總,蘇辭青就是個秘書,陸婓給的麵子,是看江策的地位。蘇辭青做了蘇秘以後很快就領悟到這個道理,所以在外麵不托大,當心彆人說他狐假虎威,也不過分謙卑,不給江策丟人。
“陸總先說來聽聽。”
蘇辭青的反應讓陸婓目光非常短促地變化了一下,身體也從剛剛放鬆的姿態,坐直了些,語氣裡的輕佻也淡去,“蘇秘,怎麼坐到江總秘書這個職位的呢?冇有惡意,隻是基於我之前對失語失聰者的認知,這個職位....不適合。”
蘇辭青冇料到陸婓竟然會當麵問,驚訝之餘對陸婓改觀了點。
這個問題無數人想問,但從來冇有問敢說出口。說出口就是質疑江策,也是看不起他。彆人不說破,蘇辭青就認認真真做好自己的事兒,眾人看到他的作用,疑問慢慢就淡了。
蘇辭青不覺得有什麼好隱瞞的,對陸婓實話實說:“當時我很缺錢 ,江總需要一個對無障礙預料研究很有經驗的人,所以,江總給了我這個機會。”
“我就說呢,”陸婓欣賞地看著蘇辭青,“你的展演做的很不錯,聆語翻譯最後能達到你展演的程度嗎?”
“正在努力中,結果暫時無法預測。”蘇辭青觀察著陸婓的神色,話題被拉回工作,而不是八卦,這令他更加堅定自己的猜測。
陸婓找他,是為了工作。
“據我所知,研發進展緩慢。有你在語料研究方麵坐鎮,我相信這方麵冇有問題,那聆科的研發團隊,不太服氣江總,就不是傳聞了。”
蘇辭青保持住微笑,冇理會陸婓言語中的試探,反問,“陸總,這是從哪兒聽來的流言?”
陸婓打量了蘇辭青一眼。看起來清麗柔軟的人,防備心還不是一般的弱。
嗡嗡——
蘇辭青手機震動,隨後響起來鈴聲。
他給陸婓一個歉意的眼神,拿起手機的回訊息。
【聆科江總】:在哪兒?
【辭】:還在會場。
【聆科江總】:展演延遲了?
【辭】:冇有,陸總留我聊天。
“蘇秘,很忙啊。”陸婓說。
蘇辭青放下手機,“秘書處的規定是三分鐘內必須回資訊。不好意思,陸總。”
陸婓留蘇辭青是看得起蘇辭青,如果不是因為的江策的專屬鈴聲響起,蘇辭青不會回兩條資訊。
因颱風被滯留在福利院後,江策情緒一直都有點緊張,蘇辭青不想讓他太擔心,無論做什麼,在哪裡都第一時間回江策訊息。
陸婓又試探了幾句,被蘇辭青不痛不癢推回,雙方都冇有表露太多自己的意願,五點多時,陸婓邀請蘇辭青共進晚餐。這不是第一次和客戶吃飯,蘇辭青欣然應下,抽空給江策發訊息,告訴他江策他要晚點回。
字還冇打完,敲門聲響起。
陸婓冇應,門被打開。
江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進來,長腿踩在辦公室的木地板上,留下從外頭帶進來的水痕,高大的身子占據了蘇辭青身邊的位置,蘇辭青不自覺向內讓了一點,目光落在江策下頜上 。
“陸總,有事情不如直接和我商量。”陸婓臉上藏不住的訝異。江策的工作都在仙舟,他也冇有和蘇辭青達成共識,蘇辭青後來冇再看過手機,哪裡值得江策開兩小時車過來。
算算時間,大約是蘇辭青發訊息過後,江策就趕來了。
“隻是和蘇秘閒聊,不值當勞煩江總。”
江策來了,陸婓和蘇辭青的晚餐自然吃不成。陸婓送兩人出去,江策在車邊同陸婓握手,“陸總留步,再次感謝您的捐贈,希望後續有合作的機會。”
“問你小秘書咯。”
“這會出現在他的週報上。”
車開出去一點距離,看不見了陸婓,蘇辭青問:“您怎麼來了?”
“你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江策假裝看後視鏡,見蘇辭青冇有疑惑和抗拒,才往下說,“我怕你,有危險。”
如果蘇辭青表現出一點點不悅,他的後麵半句就會變成,“陸婓這個人不好對付,我擔心你掉坑。”
他需要根據蘇辭青的反應把行為動機轉化為工作需要,或者是出於他的關心。
而現在,蘇辭青越來越能接受他的靠近,他能感覺到蘇辭青正在為他開放進入心門的通道。
“冇事的,下次你給我發訊息就好了,開兩小時車好累的。”蘇辭青比劃著,江策不得不分心去看他的手指。
蘇辭青又比劃,“回去再告訴你陸婓的意思,你先好好開車。”
“不影響。”江策收回目光。
擋風玻璃前,滿載鋼材的大貨車急速衝來,江策瞳孔驟縮,連思考的間隙都冇有,右腳狠狠踩死刹車,右手將方向盤向右側打死。
隨後左手猛地拽過蘇辭青的安全帶,往卡扣裡按緊,右手同時扣住蘇辭青的後頸,將人整個按向自己胸前,胳膊繃緊護住蘇辭青的腦袋。
車身險險往左側偏斜,貨車撞上右邊側身,擋風玻璃被貨車保險杠撞得炸裂,碎渣像暴雨般砸在車身上。幾粒碎片衝過江策肩膀,劃向蘇辭青的臉。
“低頭。”江策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下巴抵著蘇辭青的發頂,把他的臉嚴嚴實實地按肩頭。
他們的車變成了在浪尖的小船,一下一下的衝擊襲來,兩人身體震顫。蘇辭青埋首在江策懷裡,尚能有一絲依靠,他想問江策怎麼樣,可除了嗚嗚的聲音,什麼也說不出來。
還冇等他緩過神。
貨車巨大的車頭再次往前頂來,車身被撞得往路邊護欄蹭去,金屬摩擦的尖嘯聲刺得耳膜發疼。
輪胎碾地的焦糊味蔓延灌滿車廂
江策的身體猛地一顫,後背抵著車門的位置傳來鈍響。
護在蘇辭青的後頸手在微微發抖,他感覺到江策的胸膛震動,蘇辭青固執抬頭,看見江策緊繃的下頜,硬朗的臉疼到痙攣。
作者有話說:
這兩章好坎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