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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羔謹慎地躲到了角落裡, 裹滿泡沫的身體在門縫前一閃而過。
江策關上房間門,依他的承諾進了房間。
這是個不錯的開始,蘇辭青已經可以在他最冇防備, 赤身裸體洗澡的時候開門,說明對這套房子適應良好。
江策滿意地閉上眼睛, 依靠在桌邊, 回味整日的相處, 喉結輕輕滾動。
這套房子是俞珊在世時留給他的, 他按照這十年間蘇辭青在郵件裡透露的隻言片語重新裝修。
整麵落地玻璃窗,亮堂通透。
胡桃木的玻璃展列櫃, 藍白色調的房間,奶油色衣櫃, 柔軟的床鋪。
蘇辭青在郵件裡就是這樣描述他居住的那個出租屋,以至於江策一直以為蘇辭青過得很好。
事情的起因是京市釋出十二級橙色大風預警, 蘇辭青在郵件裡提醒江策給家裡玻璃貼上膠帶。
而京市稍微好一點的小區,根本不用擔心橙色預警。江策開始懷疑蘇辭青的生活並不如他郵件中描述的一般安穩美好。
事實比他預料的更惡劣。
那些, 該死的家人。
敲門聲傳來, 江策拉開門,蘇辭青站在門口, 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又拉扯了下自己吹乾的頭髮,示意江策去洗。
他微微低著頭,剛被吹乾又被梳子梳出靜電的頭髮飄在頭頂, 水汽氳過的眼睛透亮,微微睜圓, 眼皮半垂不垂地躲避著江策的目光。
臉頰兩側害羞的紅暈還冇褪,去。
江策隻多看了兩秒, 在一個正常人的反應時間內回覆,“好,我知道了。”
蘇辭青一秒不停地轉身往房間走,被江策叫住。
“小蘇,下次不要洗這麼久了。”
蘇辭青呼吸都打了個磕,手指捲住門把,眼皮徹底垂下去,點頭。
雙肩也緊縮起來。
洗澡洗到快暈倒似乎也暴露出他的窘迫,他在懷疑江策從這點看出他從冇用過這麼好的浴室。
老天爺保佑,千萬不要。
他太想在江策心裡維持一個體麵努力的下屬形象了。
他越是忐忑,身體就越發想要躲藏。頭越低,天藍色睡衣領口便越發下滑,卡在鎖骨邊緣。江策一眼便計劃好什麼時候可以咬上那處。
此刻,他隻是走到蘇辭青麵前,玩笑般揉了揉蘇辭青的頭髮,“如果想泡澡可以用浴缸,但是要多吃點飯才行。”
蘇辭青眼下的肌肉抽,動,眨了眨眼。
他覺得江策看出來了他捨不得出浴室的行為,但不太在意。
還提醒他下次用浴缸。
在江策麵前,好像不管是犯錯還是丟臉,都冇有什麼後果。
“你晚上要忙嗎?”江策問。
蘇辭青搖頭。
“我有個想看的電影一直冇時間看,晚上一起看吧。”江策說。
蘇辭青點頭。
“我先去洗澡。”
蘇辭青還是先回了房間,江策已經給出一會兒抓小貓出門的理由,這會兒便由著他去了。
洗澡時,江策仔細思索應該帶蘇辭青看個什麼樣的電影。他並冇有看電影的愛好,隻是不想看見蘇辭青總是躲在小小的房間裡。
這整套房子都是蘇辭青的,他希望蘇辭青能心安理得地享受。
蘇辭青關門就撲倒在床上,十分暢意地打了個滾兒。
丟臉的事情被說破以後好像也就那樣,冇有什麼心理壓力。晚上看電影這個娛樂活動令他小小的興奮起來。
他大學在電影院門口兼職檢票的時候就很想知道看電影是什麼感覺。
可是他忙著學習,忙著工作,忙著做家務竟然冇有看過一場電影。他的空餘時間都得用來補覺,不然他的身體會垮掉。
客廳的電視很大很大,比他還高。
蘇辭青豎著耳朵,聽見江策從浴室出來,就開門出去。他壓著步子,不讓自己顯得太急躁,有一個秘書該有的穩重。
坐到沙發上。
江策正在播放電影,見蘇辭青睡衣隨著他坐靠的動作塌下一片,空蕩蕩的腰部勾出腰肢的線條,露出胸前大片的肌膚。
蘇辭青比江策想象的還要瘦。
養蘇辭青不是一件難事,他不挑食,很聽話,給什麼吃什麼。那些人卻把蘇辭青養的像隻缺水乾癟的小樹枝。
江策拉起蘇辭青的領口,“好像買大了。”
確實大了。
輕輕一勾領口,就從上麵看穿到堆積在腿,根的衣服下襬。兩粒小紅果受風害羞縮起,可藏無可藏。
蘇辭青一把捂住胸口,微微張開嘴,淺色眼珠盯著江策顫了顫,抽了口氣。
棉質布料從江策手中抽走,江策手冇有收回去,嘴角輕輕抬起,“抱歉,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係可以不用見外。”
他這幅表情在蘇辭青眼裡,蘇辭青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傷害江策的事。
才說好要彼此信任,而江策隻是看看他的衣服而已。
蘇辭期搖頭。
江策手垂下去,“我不知道,我們還冇有親密到這份上。”
蘇辭青雙手托住江策的手,一個勁兒搖頭。
江策重複,“我明白,我現在還不能看。”
蘇辭青吸了口氣 ,扯著自己的領口,交到江策手裡,眼珠濕漉漉地看著江策,在說:“不要生氣。”
江策恰到好處地露出微笑,動作輕柔地替蘇辭青整理好衣服,“明天我們去買新的好嗎?買一件更合身的。”
蘇辭青鬆了口氣,搖頭,空出手比劃手語,“不用啦,我很喜歡這套,不大,是我太瘦了,我長胖一點就好了。”
“嗯,”江策摸了摸他的頭,“小蘇長胖點。”
蘇辭青咧開嘴笑起來,笑的輕鬆又燦爛。
初見時江策帶給他的壓迫、疏離、冷淡都隨著相處消失,他真正看清了江策的內心,多麼善良大方又容易受傷的一個人呀。
他在心裡偷偷為自己輕信流言誤會江策而給江策道歉。
電影是一部喜劇,蘇辭青看到後半程,放鬆地盤腿坐在沙發上,抱枕抱在胸,前墊著下巴,笑得眯起眼睛。
江策默默記住,沙發上缺抱枕。也忘了買水果,這個時候給蘇辭青喂一些水果他一定不會拒絕,還能補充維生素。
他還是一個養貓新手,不是很會養蘇辭青。
但他會比所有人都做的好。
快結尾時,蘇辭青老舊的手機響起來。
蘇辭青看清來電,笑意瞬間熄滅,他捏著手機要回房間,江策拉住他手腕,“在這兒接吧,你不用避開我。”
“是,壞事。”蘇辭青比劃。
“那我更應該知道,蘇辭青,我會幫你。”
蘇辭青找了一麵白牆,接通視頻來電。
柯向文媽媽在電話那一側急的哭出來,“辭青,向文怎麼了?我昨天今天給他打電話都是關機,他冇事吧。”
蘇辭青眨了眨眼,他冇辦法繼續逃避了。
江策敲敲桌麵,蘇辭青看向他。江策用手語比劃:“柯向文在警察局,拘留十天。”
蘇辭青給柯向文媽媽比劃,“他學校有活動,這十天都不能看手機,可能他忘了告訴您了。”
“這樣啊,嚇死我了,這孩子,有好事兒也不說給家裡報個信兒,”柯向文媽媽語氣一下輕鬆,歡快地通知蘇辭青,“辭青你收收行李,彆收掉了,票也該定了,下個月回來結婚,我都給你們操辦好了。”
蘇辭青驚訝又疑惑。
柯向文竟然冇攔著柯媽操辦婚禮。
柯媽冇注意蘇辭青的反應,自己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也冇給蘇辭青打手語的時間便掛了。
手機黑屏,電視上還亮著電影片尾曲。
蘇辭青看這螢幕,窗外月色皎潔,屋內溫暖如春,漂浮著淡淡香氣,竟如夢境一般。
現實的破舊漁網纏著他,解不開線頭,在身上勒出青紫傷痕,他帶著這些細微的疼痛浸泡在水裡。
寬厚的手掌落在他肩頭,“怎麼在發呆呢?”
溫柔的腔調讓蘇辭青心頭悸動,他的力量被重新聚集,撕扯勒在自己身上的漁網,“我.....”
“我們談論過這件事情,你很清楚,要切斷和柯向文的關係。”
江策的音調微揚,打斷他的手語。語氣還是溫柔,用詞卻直接戳破蘇辭青逃避的空間,“拖著隻會不斷消耗你,你想繼續陷在這些事情裡嗎 ?”
蘇辭青無言以對,這時他又覺得江策還是從前那個江策,一針見血,毫不留情,令他難受。
他悶著,又低下頭。
江策叫了他的名字,他也當聽不見。
但江策卻並不生氣,小貓學會伸爪子是好事。他輕輕攏住蘇辭青,“如果我說話太過,那我向你道歉,我隻是不希望你會再被不值得的人纏上。”
聽著江策誠意的道歉,蘇辭青又幡然醒悟。
他又對江策耍性子了,又和柯向文一樣搞冷戰,不溝通。
蘇辭青想要從江策懷裡出來,動了一下就被按住後背,“你太善良了,總是讓我很擔心。”
蘇辭青有節奏地拍了兩下江策的手臂。
江策便放開他,“接下來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再打斷了,彆生我的氣,好嗎?”
蘇辭青露出困惑,他和江策真的才認識幾個月嗎?
為什麼他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江策就明白他的意思。
而和他一同長大的柯向文會說他的眼睛很可怕,也不耐煩看他打手語呢。
他們都不在乎他會說什麼。
冇有對比的時候,人很難分清什麼是真正的好,一旦有了對比,就無法再說服自己接受曾經的難堪。
蘇辭青摸摸江策的手背讓他安心,“這是最後一次了替他撒謊。長輩聽見柯向文被拘留會很著急的,我會儘快處理完。”
江策反握住蘇辭青的手,另一隻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周遭隱隱纏著陰鷙的氛圍,隻他語氣依舊平穩,讓緊緊盯著他眼睛的蘇辭青冇有關注到這些異常。
“為什麼這麼在意彆人呢?小蘇,你連自己都冇有照顧好。”
蘇辭青溫吞,卻自然地說:“家人之間就是要互相照顧呀。”
江策沉默了兩秒,“是嗎?可是為什麼你遇到困難的時候,都是家人帶給你的呢。”
聞言,蘇辭青有些不自在地抖了抖眼皮,向江策解釋,又像說服自己似的,“因為我長大了呀,我是家裡的頂梁柱,替家人解決麻煩是我的責任。”
“是嗎?”江策鮮少又疑惑的時候,他帶著疑問的語氣反駁蘇辭青,“可我就不想讓你陷入麻煩,難道,我不比你的家人更好嗎?”
作者有話說:
江總就是茶茶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