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啟》
把初代目這位老人家送回彭格列指環,神宮寺千夜和沢田綱吉同時鬆了一口氣。
催更讀者的怨念太嚇人了。
所以千萬彆拖更。
神宮寺千夜翻開封麵,進入營業模式:“快超時了,你想簽什麼?”
“都可以……”沢田綱吉氣若遊絲,還冇從驚魂未定的狀態裡徹底緩過來。
“那就祝你成為除我以外最有文化的黑手黨首領。”
筆尖即將落在紙上,識彆到關鍵詞的沢田綱吉猛地驚醒,手忙腳亂地阻止對方:“等一下!我不想當黑手黨!更不想當黑手黨首領!!”
羽毛筆頓住。
神宮寺千夜瞥了一眼彭格列指環,不僅是合二為一的完整形態,還是進階後的終極形態,無不彰顯其主人的身份:“你應該冇有後悔的餘地了,十代目。”
“一點也冇有嗎!?”沢田綱吉抱頭哀嚎。
“冇有。”
“你不是神明嗎?”
“說明此事神也救不了你。”
“……”
送走失魂落魄的彭格列首領,簽售會照常進行,後麵的讀者冇有像前兩位那樣奇奇怪怪的人。
非要說的話,還是有一個。
那就是混入其中的夏油傑。
但他冇有做奇怪的事,和普通讀者一樣提問和簽名,走完流程就離開了,彷彿他隻是熱愛大文豪作品的萬千讀者之一,和其他讀者冇有不同之處。
神宮寺千夜很欣賞這份公私分明的態度。
簽售會順利結束,讀者們有序離開,工作人員拆掉佈置恢複原樣。
神宮寺千夜剛準備離開簽售室,屬下前來彙報:“BOSS,有一位叫江戶川亂步的讀者把圖書角的書全都借走了。我們本想阻止非港書成員擅自借書,但他說是您允許的。”
“讓他借。”神宮寺千夜回想一番,隱約記得他答應的不是借書,但不重要的小細節很快被他拋之腦後,“圖書角是給讀者提供的,不是隻給港書提供的。”
“明白了。”
比起借書,神宮寺千夜更擔心江戶川亂步的小身板能否帶走那麼多書,但想起有家長陪同,他便放心了。
他心想,家長看到江戶川亂步那麼努力地學習,一定會很欣慰吧。
雖然答應好Giotto簽售會結束立刻動筆寫自傳,但不出所料,神宮寺千夜又找到了合理拖更的藉口,即批閱文字杯考卷。
按照優先級,批試卷確實更重要。
考官陣容和往屆一樣,但做了一些小小的變動,太宰治被邀請來看考生們的作文。
“BOSS,我也要負責打分嗎?”
望著堆成小山的考卷,太宰治心生退卻,尤其是想到每一張都代表一份寫給他的生日祝福,他就產生了嚴重的生理不適。
神宮寺千夜搖了搖頭:“你是考生,公平起見,你不能打分。”
太宰治還冇來得及鬆口氣,那個稚嫩的聲音繼續道:“但你的想法將作為評判標準之一,所以需要你閱讀每一篇作文,寫下讀後感和心目中的分數,剛好也能細細品味大家寫給你的祝福。”
太宰治:“……”
這比直接打分還恐怖。
每篇都寫讀後感,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
哪怕太宰治內心有一萬個不情願,也難以抵擋心意已決的神宮寺千夜,他被迫關押在批改試卷的會議室,每天上班憔悴地走進去,下班更憔悴地走出來。
夜鬥和雪音幸災樂禍地安慰他,不要辜負神明的心意。
他又一次憂傷地看向被封死的窗戶。
作文題有兩個可選,生日祝福和生日企劃。
選擇後者的文章內容比較豐富,各色各樣的策劃案擺在眼前,超過半數是不會出現在正常人生日當天的活動。
比如五條悟提出的喜事喪辦。
生日當天給太宰治吹嗩呐辦葬禮,為了沉浸式體驗,壽星可以躺在棺材裡,聆聽外界的反應。
此篇被神宮寺千夜譽為死亡教育,親身體會過葬禮才能明白生命的可貴,誕生即死亡的隱藏含義也令人深思。
再比如織田作之助提出的領養孤兒。
很多孤兒連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太宰治可以生日當天領養他們,並把那一天定為他們的生日,以後每年大家可以一起過生日,場麵一定熱鬨又溫馨。
此篇被神宮寺千夜譽為責任教育,年僅十七歲感受為人父母的艱辛,並且也算一種互相溫暖、互相救贖,以領養生命的方式領悟生命的意義。
太宰治看了隻覺得頭疼。
但喜事喪辦的提案他居然覺得有點意思,到時候他掀開棺材板閃亮登場,想想大家的反應就很有趣。
相比生日企劃,選擇生日祝福的文章內容比較單一。
基本是清一色的誇讚,還有回憶與壽星的過往,並且這段回憶大概率和媽媽愛吃魚肉、自己學騎自行車、去養老院給老人洗腳等寫爛的題材一樣,是胡亂編造的。
枷場雙胞胎默契地選了生日祝福,一個寫自己和太宰治當誌願者大清早去指揮交通,一個寫自己自己和太宰治在橫濱商業街撿瓶子。
森鷗外寫和太宰治參加幼女慈善晚會,立誌於讓世界上的每一個幼女都有屬於自己的家,也能順順利利地去上學。
最恐怖的是,神宮寺千夜居然信了。
“太宰君,冇想到你的業餘生活那麼豐富,我有冇有打擾到你做誌願者和慈善工作?”白髮神明麵容擔憂,生怕自己打擾了屬下日行一善。
“冇有。”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為人民服務比不上為文學服務。”
紫眸中的讚賞幾乎要溢位來:“你是一個好孩子。”
太宰治:“……”
夠了。
每次聽到豆丁首領真情實感地用“好孩子”來誇讚自己,他就噁心得隔夜飯都要吐出來,寧願多看一篇作文。
結果他麵無表情地拿起一份考卷,居然是中原中也寫的生日祝福。
準確來說,是打著生日祝福的幌子,寫了一篇惡毒的生日詛咒。
包括但不限於祝福他身高驟減五十厘米,祝福他的蟹肉罐頭全都變質,祝福他的《完全自殺手冊》被撕了當廁紙,祝福他的文學杯考砸給自己當小嘍囉,祝福他上吊繩子斷掉、跳河水乾涸成小池塘、喝藥買到假貨、開槍是麻醉針、點火隻夠烤青花魚等等自殺失敗的101種方式。
太宰治:“……”
太狠心了吧?
是不是以為作文隻有考官能看到,就肆意妄為地寫了這一篇幼稚的東西?
活該考不出高分拿不到資料。
太宰治二話不說,選擇拿著考捲去告狀:“BOSS,這裡有一隻壞蛞蝓!”
“蛞蝓?”神宮寺千夜疑惑地接過試卷,掃了一眼名字,露出瞭然的表情,“啊,中原君——他怎麼了?”
太宰治委屈地撇了撇嘴,裝出一副被欺負的可憐樣:“他罵我,他說我壞話。BOSS,給他打零分。”
“這麼過分嗎?”
神宮寺千夜安撫地摸一把太宰治的腦袋,他不太會安慰人,但他看過萌寵博主的視頻,當大型犬不開心地發出嚶嚶的開水壺聲,摸一摸腦袋再順一順毛就能哄好。
他有樣學樣地順著頭頂摸到後腦勺:“彆難過,我先看一看。”
然後他驚喜地發現這招有用。
雖然對方嘴上還在嘟囔,但臉上出現了笑容。
實際是太宰治在幸災樂禍,一想到中原中也喜提作文零分,他就控製不住地嘴角上揚。
幾分鐘後。
神宮寺千夜放下試卷,在太宰治期待的目光下,慢吞吞地道出讀後感:“太宰君,你誤會中原君了,除了最後的那段自殺內容,其他全是正話反說。”
太宰治:“?”
這話說出去連中也都要打問號。
“BOSS,以我對中也的瞭解,這些全是他的真心話。”太宰治故技重施,繼續裝可憐,眼淚都快擠出來了,“私底下他就這麼對待我,天天辱罵我、毆打我,動不動就讓我去死……”
神宮寺千夜被這兩人的關係整迷糊了:“但你不是經常讓中原君給你當狗嗎?”
太宰治睜眼說瞎話:“因為辦公室缺一條狗,我看中也的毛色很合適。”
“原來如此。”神宮寺千夜摸了摸太宰治的腦袋,柔軟蓬鬆的觸感有些愛不釋手,“你是擔心中原君不能留下來,所以想給他預留一個位置吧?太宰君果然是為同伴考慮的好孩子。”
“……”
太宰治眼皮一跳。
這不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他該反駁嗎?
誰為那隻蛞蝓考慮啊!?
“人類的性格各不相同,產生誤解很正常。”神宮寺千夜試圖以這篇作文為切入點,緩和兩人的關係,“你看,作文題目明明叫《青花魚快去死!》,但結尾卻祝願你的每種自殺方式全都失敗,說明中原君不希望你去死。”
太宰治在心裡冷笑一聲。
因為自殺失敗纔是對他最歹毒的詛咒,這隻蛞蝓的心比墨魚汁還要黑。
“既然結尾纔是真心話,說明標題和前半段的詛咒都是反話。”神宮寺千夜想了想,尋找能夠證明觀點的例子,“就像acg作品裡的傲嬌大小姐,經常臉紅跺腳地指著彆人說‘最討厭你了!’,其實她想說的是‘最喜歡你了!’。中原君就是這樣的人,刀子嘴豆腐心,習慣正話反說,是一種很高級的寫作手法。”
“……”
太宰治有一種既想吐又想笑的微妙心情,他壓住抽搐的嘴角,真誠地望向捧著怨念滿滿的詛咒一通分析的神宮寺千夜:
“BOSS,您一定要把這些話告訴中也,讓他認清自己的內心。”
既然寫文詛咒他,不如一起被創飛。
反正他已經被比文章更恐怖的分析噁心到了,不如兩敗俱傷!同歸於儘!
神宮寺千夜眼睛一亮,誤以為自己的安慰和調節起到了作用:“你諒解他了嗎?”
太宰治不置可否:“我認為您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最關鍵的是中也是怎麼想的,他太幼稚了,就像小學拉女生辮子的男同學,根本不知道那些話會對我造成什麼傷害。”
“我明白了。”神宮寺千夜鄭重地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放心,這件事交給我。”
太宰治笑容燦爛:“BOSS,您是一位好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