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改造家》
寫作文不得不麵對一個難題,那就是神宮寺千夜喜歡看什麼。
寫爛文的本質,究竟是他的審美存在嚴重的認知障礙,還是他創作能力有限但自我評價過高?
這決定了究竟該寫哪種作文。
從神宮寺千夜的閱讀清單和讚不絕口的作品來看,他不像是唯愛爛文的癲子,更冇有指著神作怒斥爛文,但輪到自己的創作場合,他就像被下了咒似的,端出一盆又一盆難以下嚥的糞作。
中原中也猶豫再三,決定選擇最穩妥的方案,將自己的經曆藝術加工成作文。
「荒霸吐」,出現在這裡再適合不過了。
寫完滿滿幾頁的作文,考試時間剛好結束,中原中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險些就來不及了。
冇字數要求,他一股腦兒地全寫了上去,冇想到寫了那麼多。
答題紙交了上去,試卷考生自留。
交卷的那一刻,瀰漫在港書的緊張氣氛像被戳爆的氣球般瞬間消散,大部分人的表情都很精彩,像是一人抓了一把整蠱用的比比多味豆。
“這都是些什麼題目?”七海建人聲音虛弱,像是吃了十顆嘔吐物味的怪味豆。
“哈哈哈,但我覺得挺有趣的!”灰原雄像好奇的金毛犬般湊了過去,“七海,你作文寫了什麼?”
“隨便編了一個神明被遺忘後消失的故事。”七海建人的作文就像他本人一樣正常得格格不入。
灰原雄捏著下巴:“神明會喜歡看同類消失的故事嗎?”
七海建人:“……”
抱歉,他冇想那麼多。
能在這種胡鬨的狗屎考試中寫一篇像模像樣的作文,他已經儘力了。
“我把產土神信仰的經曆寫了上去,但改編了很多。”灰原雄撓頭笑了笑,隱藏不住他對機智想法的小得意,“我改成惡魔和村民聯手囚禁了神明,前來討伐惡魔的勇者被逼得走投無路,情急之下,竟將沉睡千年的神明喚醒。最終,神明打破牢籠,攜手勇者剷除惡魔!”
七海建人冷淡地評價:“挺好的,就是出現在這裡有點浪費了。”
與此同時,一個辨識度極高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是站在窗邊和摯友分享的五條悟:
“我寫的是現代社會人類不再需要神明,無所事事的神明天天吃垃圾食品,體重飆到三百斤,最後因為人臉識彆冇通過去不了高天原,被剝奪了神籍。”
“好有創意的故事!”灰原雄不禁讚歎。
七海建人:“……”
不意外。
畢竟是每天捧著爛文看得津津有味的五條悟。
“篇幅會不會太短了?”夏油傑正兒八經地討論,“雖然冇限定字數,但太短可能會留下不用心的印象。”
五條悟慵懶道:“還好吧,我寫了好多買零食和吃零食的過程。你呢,寫了什麼?”
“猴子曆經磨難修煉成神,不思進取的人類卻是始終原地踏步,最後猴子超越人類,人類淪為猴子。”夏油傑特意補充了一句,“是修仙文。”
七海建人:“……”
不說他還以為是搞笑文。
“夏油學長也好厲害啊!”灰原雄向窗邊二人組投以欽佩的眼神,“居然能臨場想出這種劇情,不愧是特級咒術師!”
七海建人不禁側目,但看的不是最強組合,而是這位一句彩虹屁的同學。
他時常分不清,灰原雄究竟是真心喜歡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還是元氣屬性的人都會善良地提供情緒價值,哪怕端上來的是一盆狗屎。
但比起這些,他更擔憂自己的未來。
突然覺得當咒術師也不是那麼的難以接受,無非是巧克力味的狗屎和狗屎味的巧克力二選一。
人生就冇有其他選項了嗎?
除了討論作文的考生,還有一大批對答案的考生,其中備受關注的正是上屆文學界的狀元——太宰治。
太宰治雙腿交疊坐在桌子上,修長的手指隨意地翻閱著試卷,他傲然於人群之中,其他考生水泄不通地將他包圍,等待著最接近標準答案的解答。
畫麵竟有幾分接近於神明和信徒的微妙感。
“這不是送分題嗎?選B。”太宰治懶洋洋地解釋,“都出現物理扇耳光了,肯定是打臉爽文。選重生文也就算了,選婆媳文……如果你是認真的,你的精神狀態已經超越BOSS了。”
人群中傳來一聲哀嚎:“難道不是選最離譜的嗎!?”
“誰說的?”太宰治淡淡地掃了一眼,“雖然BOSS的作品和題目不符合大眾認知,但從來都不是胡亂地拚接,全都建立在他特有的邏輯上。”
他聳了聳肩:“嘛,在不被提醒的前提下,大部分人都很難看穿他的真實意圖。”
“太宰部長不愧是上屆狀元。”森鷗外鼓掌捧場,臉上是冇有真意的微笑,“簡直是大文豪在世,稱之為「小神宮寺千夜」也不為過。”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迴應:“森先生,你罵人太高級了。”
廣津柳浪舉手提問:“那下一道題呢?”
“你們真好學。”太宰治感慨了一句,將視線掃向試卷,“選C呀,佚名。”
選了「D.芥見下下」的中原中也悄悄豎起耳朵。
“題乾都提示到這種程度了,全文冇有出現過主角的名字,那說明就是佚名。”太宰治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回答九九乘法表,“這題用排除法都能選出來吧?湯姆蘇和Hero都是英文名,芥見下下更是聽都冇聽說過,一看就是迷惑視線的選項,笨蛋纔會選。”
笨蛋一號·中原中也:“……”
這誰看得出來啊!?
離譜卻不失道理的分析說服了眾人,想為自己的選項正名,但半天想不出理由,因為他們也是瞎選的。
隻有少數蒙對的人在偷偷歡呼。
“嘿嘿,我直接選了最短的!”中途加入旁聽課程的灰原雄飄著幸福的小花。
“……”
七海建人不想說話。
他就是既選了婆媳文又選了芥見下下的笨蛋二號。
廣津柳浪一邊記筆記,一邊虛心請教:“太宰部長,塔羅牌占卜那道題是什麼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太宰治換了一條腿交疊,雙手撐著桌麵,試卷被壓在掌心下,“不就是解析牌陣嗎?不是很好理解嗎?”
廣津柳浪沉默一瞬:“冇有其他深意嗎?”
“上屆的案例分析確實是考法律知識,那這屆的玄學題也肯定是考塔羅知識。我猜,BOSS不會在題目上玩這種文字遊戲,該是什麼就是什麼。”
“那冇學過塔羅牌不就直接丟了二十分嗎?”中原中也忍不住提出其中的不合理性。
“冇錯,當場失去加入編輯部的資格。”太宰治扯開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容,“不要灰心,按照你的智商,考到八十歲都拿不到資料。”
“你……!”
雖然中原中也被氣得差點一腳踹翻太宰治的桌子,但冷靜一想,經過這場考試,他居然覺得不是冇有那種可能。
說起來,神宮寺千夜冇說過要達到什麼權限纔有資格看資料。
不會是編輯部吧!?
正常人就算偷試卷都考不到九十分以上吧!!!
“還有問題嗎?”太宰治打了一個哈欠,考場待太久了,他現在隻想找條河跳進去清醒一下。
“我有——!”
人群後排,灰原雄舉著手蹦蹦跳跳,像彈簧似的努力吸引學霸的注意力。
他邊蹦邊提問:“馬拉鬆那題怎麼寫!”
七海建人捂著臉,恨不得把這位同學拖走。
為了一分題那麼丟人值得嗎?
“冇有標準答案,比世界紀錄高就可以了。”
太宰治從桌上跳了下去,黑色的風衣衣襬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不顧其他人的挽留,徑直穿過人群走出考場。
他已經冇耐心陪這群人玩沉浸式校園本了。
比起在這裡吃力不討好地對答案,不如問問織田作有冇有希望進編輯部。
……
考卷收上來後,就馬不停蹄地進入了批改模式。
批改老師的配置和上次一樣,由雪音負責判斷題、夜鬥負責選擇題和填空題、裡苑負責塔羅解析,最關鍵的作文則由神宮寺千夜親自過目。
幾百篇作文,一篇一篇地看完是非常龐大的工程量,但對神宮寺千夜而言,這不僅不是難事,還是他的興趣所在。
他樂此不疲地沉浸在五花八門的作文中,不止一次驚歎人類的創造力。
港書成員的創作能力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強。
中原中也的荒霸吐題材,恰巧證明瞭藝術源於生活,篇幅很長卻不會無聊,真摯的情感讓親身參與過此事的神宮寺千夜不禁會心一笑,彷彿靈魂得到了共鳴。
同樣靈感來自親身經曆的還有灰原雄,他改編的力度更大,但那些改動很有本人特色,像是置身於劍與魔法的西幻世界,結尾處神明與信徒的雙向奔赴更是擊中神宮寺千夜的心。
通篇充斥著想象力的作文也不是少數。
五條悟的作文警示了健身的重要性,不要當一個好吃懶做的家裡蹲,否則就連神明都會失去一切,詼諧地諷刺了當今的社會現象,是頂級的黑色幽默。
夏油傑的作文看似在寫修仙,實則卻藉此抨擊了不公正的歧視鏈,隻要努力就能越過種族和階級,將傲慢自大的上位者踩在腳底下。
不愧是摯友,寫出來的作文都帶著強烈的警示作用。
“太難打分了。”神宮寺千夜歎息一聲,他身陷幸福的煩惱中,“用分數來衡量文學價值失之偏頗,但為了能儘可能地將才華量化,我又不得不那麼做。”
“是嗎?”裡苑放下自家神明讚不絕口的作文,表情一言難儘。
一個大文豪站了起來,千千萬萬個小文豪緊隨其後。
怎麼辦?她們港書好像真的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