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讀者的怨念裡誕生了 016

《罪戾》

主謀的身份被否認，廣津柳浪將信將疑地追問：“那就是房間裡的另一名少女？”

辦公室內的裡苑聽聞，氣得她直接把老首領嘴裡的筆筒拔了出來，張牙舞爪地抄著凶器閃亮登場：“不是我！不準造謠我！”

雖然筆筒是她塞的，人也是她綁的，但她是無辜的！

廣津柳浪皺眉：“意思是首領的死與你倆無關？”

神宮寺千夜頷首：“正是。”

港口Mafia眾：“……”

誰信？

廣津柳浪自然也不會相信，他緊盯著表情看不出端倪的白髮少年，生怕一個不留神就給了可趁之機：“既然不是來刺殺首領，為何出現在這裡？”

神宮寺千夜費勁地思考怎麼樣才叫「裝」：“吾等途經此處，嗅到罪孽之源，欲消解張揚之惡。”

費了幾秒翻譯拗口的說辭，廣津柳浪臉色一沉：“首領果然是你們殺的。”

神宮寺千夜：“？”

神宮寺千夜：“欲，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就是還冇有。”

廣津柳浪冇有爭論的打算，直接換了一個問題：“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神宮寺千夜誠實回答：“徒步。”

“除非你們是隱身或者精神控製類的異能力者，不然絕無可能不驚動警衛就突破層層防禦，但如果那是你們的能力，你們大可完事後直接離開，而不是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下。”

廣津柳浪對港口Mafia的防禦係統有著絕對的自信，單片眼鏡反射出一道淩厲的光：“或者，你們另有所圖。”

三言兩語分析到點子上，神宮寺千夜發自內心地鼓掌：“嗯，我想要港口Mafia……”

“——冇錯！”

眼看意圖就要毫無逼格地被抖出來，裡苑振聲打斷，向前邁了一步。

隨之，所有視線集中在她的身上，一同轉向她的還有黑漆漆的槍口，她緊張地嚥了咽，硬著頭皮裝下去：

“此乃神罰，爾等觸犯了神明之怒！”

“神罰？”廣津柳浪神情微妙。

“我生氣了？”神宮寺千夜茫然地偏過頭。

裡苑麵無表情地拍了一下豬隊友的後背，壓低聲音提醒他不要掉鏈子：“神社……”

觸發關鍵詞，神宮寺千夜立刻扭回腦袋，直麵港口Mafia眾人，彷彿剛纔那個狀態外的笨蛋已被強製頂號。

“吾乃禍津神，在此引起騷亂者，將接受天之審判。”

他微微一頓，再次疑惑地看向負責出謀劃策的軍師：“那不就承認首領是我殺死的嗎？但我冇有。”

裡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神罰和直接被殺死不一樣吧？”

“雖然我不清楚你所謂的神罰是什麼，但最接近的應該是神薙之陣，由諸神共同施法，肅清與天為敵者的古老技法。”神宮寺千夜一本正經地拆台，“首先，這是直接殺死。其次，對付普通人類用不著大費周章。最後，我不會。”

“……”

裡苑的心快死了：“你不能演一下嗎？”

神宮寺千夜的眼神堅定得可以砸開核桃：“前後設定矛盾，有違我的創作理念。”

“你不會編個其他神罰嗎？”裡苑恨不得把這個木頭腦袋從港口Mafia的總部樓頂丟下去，“被雷劈死之類的都行吧？”

神宮寺千夜歪頭：“現場冇有燒焦的痕跡。”

“我隻是舉個例子！”

“好，我想想。”

“……咳。”廣津柳浪打斷這段不把他們當外人的對話，“兩位商量好了嗎？”

神宮寺千夜彬彬有禮地回道：“稍等，我還冇想好。”

裡苑扶額：“人家是在嘲諷我們。”

神宮寺千夜慢半拍地“哦”了一聲：“我有點混亂，接下來我該說什麼？背一段《古事記》原文嗎？又或者聲稱他們首領被八歧大蛇附身了，需要神明坐陣方可淨化殘留的邪氣？”

“……你早不說，現在才說！”

裡苑差點一口氣冇過去，原本把這段話再包裝一下，再來點神明技能大展示，完全可以唬住人類。

但現在來不及了啊！看他們會是相信的樣子嗎？

神宮寺千夜居功自傲：“這是我剛想到的絕妙點子。”

——怎麼還驕傲起來了！？

“晚了。”裡苑憂愁地望著足以密恐發作的槍口，朝著自家神明靠近幾步，“最後一個問題，你之前信誓旦旦說想要傷及神明冇那麼簡單是認真的嗎？”

“當然，人類的槍械太慢了，隻有神器變換而成的槍械纔有傷到我的可能性。”

“那我就放心了。”

裡苑深吸一口氣，她單手叉腰，另一隻手以食指直指領頭的廣津柳浪，氣勢洶洶地口出狂言：

“我們要港口Mafia的首領之位！神明的願望不可怠慢！當心落到和死去的首領同一個下場！”

是的，她妥協了。

與其裝神弄鬼糊弄他們，還不如簡單粗暴地篡位。

為了早日搬離地下室，她拚了！

真實目的被攤在檯麵上，失去繼續溝通的可能性，聽到如此狂妄的要求，哪怕入侵者再深不可測，港口Mafia也不會抱著和平解決的僥倖心理。

這可是被無數人垂涎的首領之位。

在廣津柳浪下達攻擊指令的前一秒，裡苑戰意高昂地看向遲遲冇有動作的白髮神明。

“大文豪先生！”

“我本來想文明地解決……”神宮寺千夜嘟囔了一句，以近乎悲憫的眼神看向未來的信徒們。

他朝著裡苑伸出手：“來吧，「裡器」。”

賜名發亮，神力湧現。

神器的身體化作武器，鋒利的刀刃將迎麵而來的子彈統統一分為二。

金屬殘骸劈裡啪啦地落了一地。

神宮寺千夜維持著抬手執刀的動作，捏筆桿的手指是標準的握毛筆姿勢，他稍稍折了一下手腕，小巧的刀片閃著淩厲的光，

他拋起筆刀，重新握住，調整為正常的握法：“不小心搞錯了。”

‘裝到了。’裡苑在意識深處銳評。

“我冇裝。”

廣津柳浪瞪大眼睛：“異能力？剛纔的少女是人形異能體？”

“神明怎麼可能有異能力？”神宮寺千夜甩手將筆刀指向前方，“還是說，我們的存在感太稀薄了，這麼快就忘記了？”

礙於身高的原因，他不得不將尖端上挑，才能瞄準敵方的腦袋。

“那我再重複一遍。”

指尖微微用力，抵住筆桿部分，確保能夠順暢地發力。

“可否將首領之位交給我？這對我很重要。”

……

港口Mafia變天了。

一夜之間，老首領死亡，新首領上任，內部亂成了一鍋粥。

最為崩潰的莫過於前任首領的私人醫生森鷗外。

他都計劃好了，找個良辰吉日把老首領刀了，再讓自殺被他救回來的少年當見證人，謊稱首領臨終前傳位給自己，最後“名正言順”地成為新任首領。

結果被先下手為強了。

這就是拖延症的代價嗎？

據說新任首領是一位自詡神明的未成年少年，在冇有驚動任何守衛和防禦係統的情況下，他潛入最頂層手刃前任首領，又僅憑一把雕刻刀切斷武裝部隊的全部槍口，組織內部竟無人是他的對手。

而那把雕刻刀的真身是一位同樣未成年的少女，疑似人形異能體。

雕刻刀。

人形異能。

篡位。

森鷗外：……

撞人設了？

儘管新任首領暴力上位，但他執意要自證清白，而所謂的清白則是前任首領的死與自己無關。

拿板上釘釘的事實要求得出相反結論，森鷗外暗歎新任首領好手段，一上來就要上演指鹿為馬的好戲來鞏固權力，但倒黴的是他這個可憐的醫生。

他不禁心生好奇，新任首領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既然有壓倒性的實力天降篡位，為何把目光盯在橫濱的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犯罪組織，而不是規模更大的意大利黑手黨？

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以及，能否將橫濱從暴虐與死亡中解救出來？

如果不能……

森鷗外的眼睛沉了沉，他敲了敲首領辦公室的大門，以平和的語氣請示：“首領，我是私人醫生森鷗外。”

大門從內部被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位繫著髮帶的黑髮少女，她警惕地上下掃視一番，側身讓出道：“進來吧，BOSS在前代的屍體旁邊等你很久了。”

在髮帶少女打量森鷗外的同時，他也在打量她。

——傳言中會變成雕刻刀的人形異能體。

雖然冇有確鑿的證據，但森鷗外覺得眼前的這位不像人形異能，問就是和他家愛麗絲給人的感覺像不太一樣，更像有自主思維的人類。

難道她的真實異能是把自己變成武器？

森鷗外一邊漫不經心地思考，一邊向床的位置熟門熟路地走去。

白髮少年的身影闖入眼簾，察覺到有人靠近，他抬起雙眸，不冷不熱地主動開口：“你好，你就是醫生嗎？”

“是，BOSS。”

“太好了，你終於來了。”新任首領鬆了一口氣，“來幫我看看老首領的死因。”

“遵命。”

森鷗外不動聲色地打量新任首領，身高差促使他需要垂下腦袋，但身份又讓他不敢輕易低頭。

雖然提前得知是未成年，但這也太矮了！？

森鷗外很難相信如此年幼的孩子是出於自身意願來搶首領之位，背後多半有什麼人把他推了上去。

他們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又想從港口Mafia得到什麼？

霎時間，無數疑惑湧上心頭。

但最為好奇的問題是——

他有十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