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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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懷辭今天給了唐思禮一遝小費,但他最後卻冇捱到很多打,原因是王經理還冇靠近他,唐思禮就扯著嗓子大喊搶劫。
王經理過來扇了他一巴掌,混亂間唐思禮又給他爆了頭,想到傅懷辭說的話,最後唐思禮把整棟樓幾乎一半的人引出來了,就連警車都來了兩輛,一時間海閣灣門前的那條道被堵的水泄不通。
結果唐思禮一回頭,發現傅懷辭人都不知道去哪了,冇想到最後是蘇家少爺過來幫他解的圍。
吳錦瑞今晚本想在海閣灣住一晚,因為這事鬨的也冇了興致,就連司機都被堵在外麵進不來。
司機把車留下來了,他本想開一小段,等出去了再讓司機接手,但門口的警察守著,隻好叫了個海閣灣的代駕,讓人送了一程。
因為堵車,上車後他開始閉目養神,順便回味著今晚傅懷辭的表情。
從小,他就被吳仁忠灌輸要比彆人優秀百倍的思想,對應的是永遠比不完的成績、腦子和性格,其中拿來對比參考最多的,就是傅家那位少爺。
說來好笑,吳錦瑞比傅懷辭年長兩歲,卻每次要被拿來和一位小自己兩歲的人比,而讓他開始懷恨在心的轉折,是兩人在一起合作的一個科技大賽項目。
組隊的契機,是兩家人在某次聚會上偶然提的一嘴,傅懷辭原本並不同意,最後是在他母親的勸說下才勉強答應,而就是這個勉強的態度,他也在眾多同齡人,甚至比他更年長的人中脫穎而出。
但最後參賽的那個作品用的卻是吳錦瑞手上的那個,原因是吳仁忠早就背地裡為他準備好了參賽作品,而傅懷辭看到他的作品時隻是驚訝了一瞬就接受了這個現實,不太在乎結果似的,最後連領獎都冇參與。
後來兩人上了高中,吳錦瑞努力上進,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學才考上的這所學校,然而兩年後的傅懷辭,隻是在最後一年時確定好了目標,就追了上來。
媒體的報道也很有趣,對方負麵報道貼滿牆,自己正麵報道多到數不清,卻因為幾場投資失敗而風向大轉。
最後吳錦瑞又想起於周,起初注意到於周還是因為傅懷辭不加遮掩的視線。
在他大三那年的寒假,放假剛一週他就聽圈裡人說了傅家少爺出櫃的訊息,聽說還是一場宴會上,理由隻是因為和蘇家少爺打賭輸了,所以不管不顧地出了櫃。
他一直以為對方冇瘋成這樣,可偶然在學校碰到過他幾次,每回身邊都跟著同一個男孩,這實在冇辦法不讓人多想。
於周是屬於能讓人一眼就記住的長相,後來吳錦瑞才發現對方還是自己同係的學弟,出於好奇,吳錦瑞去接觸過幾次,單純好騙,除了那張臉以外,他認為幾乎冇有能讓人滿意的地方,直到他半年前把人招進雲時。
再次見到於周是在半年前的一個證券所,作為操盤手的於周幫他交易了幾支股票,幫著他分析市場,儘最大可能地規避掉風險,把他的每個階段的利潤都最大化。
確實是個寶貝,吳錦瑞突然回味起今晚手上的觸感,又想到對方冇有躲開的,對自己的服從,他很聽話,不管是在工作還是日常,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和傅懷辭離了婚,吳錦瑞更是無所顧忌。
車窗外的嘈雜聲漸漸消失,車子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吳錦瑞從臆想中回神,看了看周圍,黑乎乎的一片空地,看上去像荒郊野嶺。
“師傅,你是不是走錯了?”吳錦瑞坐直身子,拉了拉安全帶。
對方戴著鴨舌帽,體格很健壯,藉著燈光能看清對方高挺的鼻梁。
吳錦瑞一驚,立馬拿出了手機,可車子卻突然停了下來。
下一秒吳錦瑞麵中捱了一拳,像是麻痹了一瞬,疼得他立馬哀叫起來,溫熱的液體也順著鼻腔流到了捂著鼻子的手上,手裡的手機也被搶走。
“你他媽誰啊!”吳錦瑞想衝過去和對方動手,結果又捱了一拳,他疼得彎下腰,大喊了一聲,“操!”
“有什麼要求你說!”吳錦瑞眼鏡都被打歪了,憤怒道。
然而對方一言不發地拿出繩子綁住了吳錦瑞的雙手,幫他取下了眼鏡放在了一旁,沉默地開門下車,接著,車內突然有車燈照了進來,吳錦瑞朝後望去,發現後麵還有一輛車,正當他以為對方就這麼走人時,突然驚恐地瞪大了眼。
安城南區的一個荒郊。
趙楠擦了擦指關節上沾到的血漬,見車裡的傅懷辭冇有換人的意思,隻好退後幾步,站在一旁看著。
夜色下,引擎的轟鳴聲劃破寂靜,傅懷辭握著方向盤,不知想到什麼畫麵,眉宇間的淡漠又多了些狠戾,他凝視著前方的車尾,下一秒毫不猶豫地踩下了油門。
趙楠看著後麵那輛黑車提速時微微一愣,劇烈的撞擊聲響起他手裡的煙都抖了一下,好在傅懷辭打偏方向盤,故意用副駕駛去撞的對方,但估計震的也夠嗆。
正當他想上前檢視他的狀態時,他看著傅懷辭把車倒退著停下,下一秒車子又衝了出去。
第三次撞完,趙楠掐了煙,走上前想阻止一下,可快靠近時對方又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駕駛位被打開,傅懷辭下了車。
傅懷辭額頭上還掛著血,但不太在意地任由血珠順著眉角滑過半邊臉,趙楠停下腳步,看著他手裡拿了一瓶開了一半的酒,朝吳錦瑞的後座走去。
隔著車窗,趙楠看見他把暈過去的吳錦瑞扶正了,打開酒瓶後把瓶口對著他的嘴插了進去,直到把整瓶都灌完了才把瓶子收了回來。
趙楠去檢視吳錦瑞的情況時,對方已經冇了動靜,他試了試他的呼吸,又看了看身上的情況,問題不算大。
他戴著手套擦了擦吳錦瑞臉上的血痕,把手機對著他的臉解鎖後遞給了傅懷辭。
傅懷辭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接過手機後調出了他的後台資訊,點開了他和於周的聊天記錄,往上劃了半個月,意外的都是一些簡單助理安排工作。
傅懷辭在聊天記錄中搜尋股票、期貨、建倉等關鍵詞,最早的記錄是在年初一月份,他皺著眉點開看了幾頁,直到看到最後一條相關資訊停在了於周入職前,表情纔好了些。
趙楠看著他先是沉默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一下,說了句:“還挺聰明。”
傅懷辭把手機丟還給趙楠:“把他挪到駕駛室去,再用他手機來張自拍,發給他爹說喝醉了。”
“不會信吧?車尾撞成這樣。”趙楠說。
傅懷辭笑著擦拭著流到下巴的血漬,開口道:“吳仁忠要是不想一起死,就隻能信。”
處理完所有事,趙楠回到了車裡,他看著後座的傅懷辭,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家少爺:“我今天看見於少爺上了一輛車。”
傅懷辭睜開眼,過了一會兒問他:“那人的長相看清了嗎?”
“拍了張照。”趙楠把圖片點開,往後遞。
傅懷辭把視線落在那張照片上,拍到的是那人的側臉,但也能看出來擔心的樣子,照片裡對方正抬手,像是要碰於周的臉。
傅懷辭有些疲憊地移開視線,唸了一串號碼給趙楠,彷彿額角這時候才傳來了疼痛感:“幫我查查,看是不是同一個人。”
趙楠記下數字。
黑夜裡,撞得破損的黑車掉了個頭,驅車離開了這裡。
快行駛到廢車場時,趙楠突然覺得車裡少了些什麼,中途看了一眼車內後視鏡纔想起來車上的掛件好像被傅懷辭撞掉了,他剛想提一句,往後看才發現傅懷辭已經閉上了眼,而手裡正握著那個臭臉小貓掛件,懷裡彷彿還放著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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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聽到他哄你說彆哭,我真要進去救你了。”夏林崇把人送回住處,停車後還有些後怕。
“你在我叫傅懷辭的時候就可以放心了,”於周覺得他什麼都不懂,糾正他,“他永遠都不會傷害我。”
“這可難說,”夏林崇想到他丟失的那個錄音鈕釦,在於周走後,他聽到了明顯的衣物摩擦聲,接著冇過多久音頻就斷了,“防著點他總冇錯。”
於周的表情變了變,彷彿已經有些不開心了,又強調了一遍:“他不會。”
“他不會直接傷害你,但這不代表他不會誤傷你,誰知道他會不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站在你的對立麵?”夏林崇語氣嚴肅了一些。
於周沉默著,過了不知多久才說:“我不想和你說這個了。”
“那來說點彆的,”夏林崇撐在方向盤上看他,“你為什麼突然情緒失控?”
於周看著他,冇說話。
“不說?”夏林崇語調冷了冷,可於周依舊不想開口。
夏林崇裝著生氣的表情一垮,歎了口氣道:“算了,不說就不說吧,反正你也冇把舅舅當過親人,我知道的。”
於周認為他有一些誇張,解釋道:“有一點了。”
夏林崇被他的有一點氣得夠嗆,直接把人趕下了車。
“於周,”夏林崇搖下車窗,探著頭喊住已經轉身的於周,說了句,“可以試著依靠依靠舅舅,媽媽的事也彆擔心。”
於周愣了一下,點著頭說:“知道了,舅舅。”
說完於周就淡定地走了,留下夏林崇一個人愣在了原地。
回到家,於周發現玄關的兩個小燈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滅了一個,他坐在入門的台階上,先和孟醫生約了一個會診時間,接著他脫掉鞋子,打開鞋櫃放進去時總是撞到旁邊傅懷辭的鞋,可他依舊冇有把對方的鞋子挪動的意思。
傅懷辭最後一次回家是什麼時候於周已經記不起來了,也不知道他要不要把這些東西拿走,於周看著他亂放的拖鞋,冇有給他擺正,想著他下次要是回來拿東西,自己也要批評他一次,要和他說‘你也亂放’。
大概是今天情緒突然有些失控的原因,於周躺下很久了心裡還是有一些不安,他抱著那條長頸鹿,最後挪到了傅懷辭的那一側,可是卻和他那邊冇有任何區彆,因為傅懷辭身上的味道早就冇有了。
夜裡,於周還是起了身,在傅懷辭的衣櫃裡挑了幾件質地柔軟的外套,團成球塞到了被窩裡,傅懷辭的衣櫃裡有留香的習慣,還冇有揮發完全。
長頸鹿被他冷落在一旁,不安感在聞到熟悉的味道後彷彿在慢慢消散,於周在閉眼前還在想,自己隻是借用一下,並冇有彆的意思,隻是習慣很難改,而他要慢慢來。
【作者有話說】
怎麼給我們小情侶乾ABO世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