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是為了驗證林晚製定的“接收標準”,在秋意漸濃、山色斑斕的日子裡,望安居接連迎來了兩批投靠者,而且恰恰符合“技能優先”的原則。
這次是個獨臂的中年漢子,叫老吳。他是在一個傍晚,獨自一人,拄著一根粗樹枝,一瘸一拐(不僅獨臂,腿也似乎有傷)地來到籬笆外。他看起來比柳氏母女更淒慘,臉色蒼白,衣衫幾乎成了布條,獨臂空蕩蕩的袖管晃盪著。
但當他開口說話時,聲音卻異常沉穩:“請問,這裡可是收留流民的善地?在下姓吳,原是一名鐵匠,因傷退役,流落至此,求一口飯吃,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我……我還能打鐵。”
鐵匠!這兩個字讓所有林家人精神一振!他們太缺鐵匠了!有了鐵匠,武器、農具、乃至各種工具的品質和數量都能大幅提升!
但老吳的情況也讓人疑慮。獨臂,腿傷,年紀也不輕了,真的還能打鐵?會不會是騙子?
林崇山親自出麵詢問。老吳也不多言,從懷裡(其實是貼身藏著)掏出一個小布包,層層打開,裡麵是幾樣小巧但異常精緻的鐵製工具:一把極小的銼刀,兩枚帶倒刺的箭頭,還有一根細長的鐵錐。雖然磨損嚴重,但看得出做工精良,絕非普通鐵匠能為。
“這是……軍中器械的做工。”林崇山拿起箭頭仔細看了看,又看向老吳空蕩蕩的袖子,“你的手……”
老吳苦笑:“北邊跟胡人打仗時冇的。腿也是那時傷的,陰天下雨就疼。後來在傷兵營幫著修理兵器,學了點手藝。隊伍散了,冇處去,一路流浪,聽說這邊山裡有人聚攏,就找來了。”
他的經曆邏輯通順,拿出的東西也證明瞭他的手藝。雖然身體殘疾,但一個經驗豐富的鐵匠,對望安居的價值太大了。
經過慎重評議(林晚特彆檢查了他的腿傷,確實是舊傷),林家決定收留老吳,同樣先進入觀察期。鑒於他身體不便,不安排重活,主要任務是指導林堅和石伯改進鐵匠爐和打鐵技術,並嘗試修複、打造一些急需的小型鐵器。
老吳的到來,讓望安居的“技術團隊”實力大增。他一看林崇山之前弄的那個簡陋鐵匠爐就直搖頭,指出了好幾處問題,並提出了改進方案。在他的指導下,林堅和石伯重新選址,用更好的黏土和石頭壘砌了新的爐膛,改進了鼓風裝置(用更大的皮囊和更合理的風道),還搭建了更穩固的鍛打平台。
雖然老吳獨臂無法親自掄大錘,但他眼力精準,指揮林堅和石伯(有時甚至讓王三李四這兩個俘虜當勞力)鍛打、淬火,成功將之前換來的生鐵料和繳獲的廢鐵,打造出了幾把像樣的柴刀、鋤頭和幾枚更鋒利的箭鏃!
效率和質量,遠超林崇山之前的摸索!這就是專業人才的力量!
柳氏母女和老吳的加入,讓望安居的人口達到了十二人(林家6+石伯祖孫2+柳氏母女2+老吳1+王三李四兩個俘虜不算正式成員),剛好接近林晚計算的安全上限邊緣。但因為他們都帶來了急需的技能,極大地提升了整體生產力,所以反而讓糧食儲備的壓力有所緩解——因為工具好了,狩獵和耕種效率會提高;布匹有了,能更好地禦寒,減少生病消耗。
林晚的“接收標準”經受住了初步檢驗。有技能、肯安分的人,確實能成為家園建設的強大助力。而嚴格的觀察和評議程式,也最大程度地避免了引狼入室的風險。
望安居的人口結構開始多元化,技能樹也更加豐富。從最初的純農業生產家庭,逐漸向著擁有初級手工業(紡織、製陶、鐵器)和明確分工的微型社區邁進。
夜晚,聽著新搭的草棚裡傳來柳氏教導小蓮紡線的輕柔聲音,還有遠處鐵匠爐方向隱約傳來的叮噹聲(林堅還在練習),林晚感到一種充實的欣慰。
家園,就是這樣一點點彙聚人才,積累技術,在相互扶持中,壯大起來的。她對那個“聚民築城”的夢想,又添了幾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