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窖封存,心裡踏實了大半。但林晚的算盤又開始劈啪作響了。她根據現有的存糧(粟米、“土蛋”、豆類、乾菜、少量肉乾)和預計的狩獵采集補充,仔細計算了一下。
“爹,娘,大哥,咱們現在有存糧,但得精打細算。”晚飯後,林晚拿出她記錄的賬目樹皮,攤在大家麵前,“按照最節省的吃法,咱們現有的糧食,大概能支撐咱們現在十個人(林家人6+石伯祖孫2+柳氏母女2)過冬,並且能保證嫂子(趙氏)有足夠的營養。但前提是,狩獵和采集不能斷,而且冬天不能太長太冷,消耗不能額外增加。”
她頓了頓,說出關鍵:“這意味著,在明年夏收之前,咱們的人口,暫時不能增加了。或者說,如果要增加,必須同時增加相應的糧食產出,比如開墾新地,或者狩獵收穫大幅提升。”
“十個人……是咱們現在能養活的極限?”林實問。
“是目前存糧下的安全上限。”林晚糾正,“如果明年開春咱們能開墾更多土地,種子夠,風調雨順,那夏秋之後,養活十五人甚至二十人也有可能。但眼下這個冬天,必須控製。”
林崇山點頭:“晚兒考慮得周到。亂世之中,糧食就是命。咱們不能盲目收留,最後大家一起餓死。必須量入為出。”
“那……萬一再有人來投奔呢?像石伯他們那樣實在活不下去的……”蘇氏心軟,有些猶豫。
“娘,我明白您的意思。”林晚柔聲道,“咱們不是見死不救。但要有選擇,有方法。我的想法是,設定一個‘接收標準’。”
她提出幾條標準:
第一,心性為首。來投者必須老實本分,無惡習,無劣跡。可通過觀察言行、詢問來曆、設置考驗(如安排重活觀察其態度)來初步判斷。
第二,技能優先。工匠(木、鐵、泥瓦)、醫者、有經驗的農夫、擅長紡織縫紉的婦人等,優先考慮。他們能直接提升望安居的生產力。
第三,健康青壯。在糧食緊張時期,老弱病殘接收要格外謹慎,除非有特殊技能或情況實在可憐(如孤兒),且需評估後續負擔。
第四,來源清楚。儘量弄清楚投奔者的真實來曆,避免混入奸細或匪類。初期需嚴格觀察,甚至有限製自由期。
“另外,”林晚補充,“新來者第一個月是‘觀察期’,工分兌換食物標準低於正式成員,主要乾重活累活。觀察期滿,大家評議通過,才能轉為正式成員。這樣既給了人活路,也避免了被拖垮,還能篩選出真正願意一起建設家園的人。”
林堅讚同:“這個法子好。有規矩,有選擇。咱們現在是根基階段,每一步都得走穩。”
林樸也點頭:“安全第一。人多了是力量,但要是混進壞分子或者光吃飯不乾活的,就是禍害。”
石伯在一旁聽著,感慨道:“老爺,小姐,你們真是仁至義儘,又考慮周全。像我們爺孫這樣的,能遇到你們,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這規矩定得好,該這樣!”
林崇山最後拍板:“就按晚兒說的辦。以後接收外人,必須經過全家評議,尤其是林堅、林樸、林晚你們幾個要把關。阿木見識多,也可以聽聽他的意見。記住,咱們的目標是建設家園,不是開善堂。在保住根本的前提下,能幫一把是一把。”
方針定下,大家心裡都有了底。既不失仁心,也有原則和規劃。亂世生存,光靠善良不夠,還需要清醒的頭腦和有效的管理。
林晚將“人口接收與管理細則”補充進了章程。她知道,隨著望安居名聲漸漸傳出(通過石伯、可能還有永安寨的渠道),未來肯定還會有人尋來。有了這套初步的篩選和管理機製,就能在接納新血液的同時,最大限度地保障原有集體的穩定和安全。
冬季規劃不僅僅是囤糧過冬,更是對未來發展藍圖的思考。控製人口上限,提升現有成員的生產技能和生活質量,為來年的擴張積蓄力量,這纔是穩健的發展之道。
夜深了,林晚看著跳動的火光,思緒飄遠。她彷彿看到,未來的望安居,不再是幾間土坯房和一小片菜地,而是一個人口漸增、分工明確、秩序井然、充滿活力的小型社區。而這一切,都始於今夜這些關於糧食、人口和製度的仔細籌算。
萬丈高樓平地起,家園夢想,也需要一磚一瓦,精心構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