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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醒來全家被流放,邊關五年成帝師 > 第51章 二哥的“偵察報告”

粟米種下去的第七天,林實坐不住了。

“小妹,我去周圍轉轉。”他一大早起來就磨那把短刀——岩坎留下的那把,現在成了他的寶貝,“咱們在這兒住了快兩個月,連方圓十裡有什麼都不知道,萬一有什麼危險……”

林晚正在整理晾曬的草藥,聞言抬頭:“二哥想去偵察?”

“嗯!”林實眼睛發亮,“我沿著溪流往上走,看看上遊有什麼;再往林子裡探探,有冇有野果,有冇有獵物,有冇有……彆的什麼人。”

最後半句他說得有些猶豫。大家都明白“彆的什麼人”指的是什麼——可能是其他流民,可能是逃戶,也可能是……不懷好意的人。

林崇山拄著柺杖走過來:“去可以,但要小心。帶把刀,帶根棍子,帶上火摺子。太陽過午就回來,彆走太遠。”

“我跟二哥一起去。”阿木從窩棚出來,他已經收拾利索,背上了弓和箭囊,“兩個人,安全。”

林晚想了想,點頭:“好,但你們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險彆硬拚,趕緊回來。”

吃過早飯,林實和阿木出發了。林晚送他們到營地邊緣,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霧籠罩的山林裡,心裡莫名地有些不安。

“彆擔心。”林堅走過來,“老二機靈,阿木熟悉山林,不會有事的。”

說是這麼說,但一上午,林晚都有些心不在焉。她燒陶時加錯了柴,差點把窯溫弄亂;整理草藥時把兩種相似的弄混了,幸虧蘇氏發現得早。

“你這孩子,”蘇氏又好氣又好笑,“擔心就擔心,彆把正事耽誤了。”

林晚不好意思地笑笑,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晌午時分,兩人還冇回來。林晚更擔心了,時不時就爬到窩棚旁邊的石頭上張望。

太陽偏西時,遠處終於出現了人影。

“回來了!”林樸眼尖,第一個看到。

林晚趕緊迎上去。走近了才發現,兩人身上都沾了不少泥和草葉,阿木的胳膊上還有道刮痕,林實則一臉興奮。

“怎麼樣?冇遇到危險吧?”林晚急著問。

“冇事冇事。”林實擺擺手,眼睛亮得嚇人,“小妹,你猜我們發現什麼了?”

“彆賣關子,快說。”

林實從懷裡掏出幾樣東西,一樣一樣擺在地上。

第一樣是幾根竹筍。不是春筍,是秋筍,細細的,但很鮮嫩。

第二樣是一種紅褐色的蘑菇,傘蓋厚實,帶著淡淡的香氣。

第三樣是幾顆野果,紫黑色的,像小葡萄。

第四樣……是一塊黑褐色的石頭。

林晚先檢查了蘑菇和野果。蘑菇她認識,是雞樅菌,味道鮮美,能吃;野果她不確定,看向阿木。

阿木點頭:“這個,能吃。我們叫它‘山葡萄’,甜的。”

林晚這才放心,拿起那塊石頭仔細看。石頭沉甸甸的,表麵有不規則的金屬光澤,斷麵能看到細小的晶體。

“這是……鐵礦石?”她不太確定。

阿木點頭:“是鐵石。上遊,有很多。”

林晚心臟狂跳:“有很多?具體在哪兒?有多少?”

“順著溪流往上走,大概三裡。”林實比劃著,“有一處山壁塌了,露出黑黢黢的石頭,都是這種。我敲了一塊下來,你看。”

他敲擊石頭,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這確實是含鐵量不錯的礦石!

有了鐵礦石,就意味著……他們可以自己鍊鐵!雖然過程複雜,但至少有了原材料,不用完全依賴交易!

“還有呢?”林晚追問,“除了鐵礦石,還看到什麼?”

林實和阿木對視一眼,表情變得嚴肅。

“我們在上遊五裡左右,發現了這個。”阿木從揹簍裡拿出幾樣東西。

一個破舊的草鞋,已經爛得隻剩鞋底。

半截斷掉的木矛,矛頭是石頭磨的。

還有……幾塊燒過的木炭,埋在一堆灰燼裡。

“有人在那裡生過火,時間不長,最多三五天。”林實說,“而且不是一個人。我們數了腳印,至少有三四個人,有男有女,可能還有孩子。”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這片山林裡不止他們一家。

“能看出是什麼人嗎?”林崇山走過來,拿起那半截木矛仔細看。

阿木搖頭:“不像我們彝人。彝人用弓,不用這種矛。”他指了指矛頭的綁法,“綁法笨,不像獵人。”

那就是……漢人。很可能是其他流民,或者逃進深山的逃戶。

“他們在哪兒?”林堅握緊了鐵斧。

“順著溪流再往上,進了深山。”林實說,“我們冇敢跟太近,怕被髮現。但看方向,可能是往西邊那片山穀去了。”

西邊山穀,離他們這裡有七八裡路,不算近,但也不算遠。如果那些人也在這片區域定居,遲早會碰麵。

“是好是壞還不知道。”林崇山沉吟道,“但咱們得做好準備。如果是老實本分的人,能幫就幫一把;如果是歹人……”

他冇說完,但大家都明白。

亂世之中,人有時候比野獸更危險。

晚飯時,氣氛有些凝重。新發現的鐵礦石帶來的喜悅,被“鄰居”的出現沖淡了不少。

“爹,”林晚打破沉默,“我覺得,咱們得主動一點。”

“怎麼說?”

“等過幾天,粟米苗出來了,我帶著阿木去西邊山穀看看。”林晚說,“如果那些人真是逃難的百姓,咱們可以接觸一下。多一個人多一份力,咱們要建村子,光靠咱們一家不夠。”

林崇山皺眉:“太危險。萬一……”

“讓阿木陪我去,他熟悉山林,能提前發現危險。”林晚很堅持,“而且咱們帶著禮物去——陶器、鹽、食物。如果是好人,這些能換他們的信任;如果是壞人,咱們也能及時撤回來。”

蘇氏擔心得直搓手:“晚晚,這……”

“娘,躲不了一輩子的。”林晚輕聲說,“咱們要在這裡長住下去,遲早要跟周圍的人打交道。主動接觸,總比被動等著被人發現好。”

林崇山想了很久,終於點頭:“可以,但要做好萬全準備。老大老二老三,你們提前去探路,設幾個撤退點。阿木,你多帶些箭。”

阿木用力點頭:“好。”

事情就這麼定了。接下來幾天,林家人一邊照料粟米地和菜園,一邊為“外交行動”做準備。

林晚燒了一窯新陶器,特意做了幾個實用的器型——帶蓋的罐子能存糧,雙耳鍋能煮食,還有幾個大碗。蘇氏用新紡的麻繩編了幾個網兜,方便攜帶。

林堅林實林樸三兄弟輪流去西邊探路。他們不敢靠太近,但摸清了地形——從哪裡進山穀最隱蔽,從哪裡撤退最快,哪裡可以設埋伏,哪裡可以藏身。

粟米苗在這期間悄悄破土了。

那天早上,林實照例去澆水,忽然大喊起來:“出來了!苗出來了!”

所有人都跑過去看。隻見褐色的田壟上,冒出了一片細細的、嫩黃的芽尖。小小的,脆弱的,但在陽光下倔強地挺立著。

“真的出來了……”蘇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摸,卻又不敢真的碰到,怕碰壞了。

林晚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動。這是他們親手種下的希望,現在,希望發芽了。

“要好好照料。”她輕聲說,“除草,澆水,施肥。等它們長大了,抽穗了,咱們就有自己的糧食了。”

林崇山看著那片嫩苗,看了很久,才說:“當年在北地,第一茬軍屯糧出來的時候,全軍將士都來看。那麼多人,安安靜靜的,就看著那些苗,像看寶貝。”

他冇說下去,但大家都懂。糧食,就是命。

苗出來了,林晚的“外交行動”也提上了日程。

出發前一天晚上,她仔細檢查要帶的東西:五個陶器(兩個罐子,一口鍋,兩個碗),一小包鹽(用樹葉包著,外麵再裹層油布),一包烤乾的野菜,還有幾個烤芋頭。

“如果那些人真缺吃的,這些能救命。”她對阿木說,“救命之恩,最容易換信任。”

阿木點頭:“我明白。”

“還有,”林晚拿出一個小布袋,裡麵是她這些天跟阿木學的幾種常用草藥,“如果有人生病受傷,這些或許能用上。”

阿木看著林晚準備得這麼周全,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這個漢人女子,想得比很多男人都遠,都細。

第二天一早,兩人出發了。林堅三兄弟提前去埋伏點接應,林崇山和蘇氏留在營地等訊息。

晨霧中,林晚和阿木沿著溪流往西走。路不好走,藤蔓纏繞,碎石滿地。阿木走在前麵,用刀開路,林晚跟在後麵,小心地避開荊棘。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山穀逐漸開闊。溪流在這裡拐了個彎,形成一片相對平坦的河灘。河灘上,隱約能看到人工痕跡——幾塊石頭壘成的灶,一些散落的柴火,還有……一個小小的窩棚。

窩棚很簡陋,就是用樹枝搭個架子,上麵蓋些茅草。比林家人最初的窩棚還要簡陋。

“有人嗎?”林晚停在離窩棚十丈遠的地方,揚聲問道。

冇有迴應。

阿木示意她彆動,自己彎弓搭箭,慢慢靠近。他先繞窩棚轉了一圈,確認冇有埋伏,才示意林晚過來。

窩棚裡空無一人。地上鋪著些乾草,應該是睡覺的地方;角落裡堆著幾個破陶罐,都裂了;還有個小石磨,磨盤隻有巴掌大,一看就是自己磨的。

林晚檢查了那些陶罐,發現裡麵有些野菜糊糊的殘渣,已經發黴了。石磨旁散落著幾粒冇磨碎的野生穀物。

“他們過得很苦。”她輕聲說。

阿木在窩棚外發現了腳印:“往山裡去了,剛走不久。”

正說著,遠處傳來細微的動靜。阿木立刻拉著林晚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麵。

片刻後,幾個人影從山林裡走出來。三男兩女,還有個孩子。都穿著破爛的衣服,麵黃肌瘦,手裡拿著簡陋的工具——木棍、石片、破籃子。

他們走到窩棚前,一個婦人放下籃子,歎氣道:“今天就挖到這麼點野菜,怎麼夠吃……”

“將就吧。”一個男人說,“明天我往深處走走,看能不能打到點東西。”

那孩子看著也就七八歲,瘦得眼睛顯得特彆大。他小聲說:“爹,我餓……”

男人摸摸孩子的頭,冇說話,眼神裡全是無奈和絕望。

林晚看著這一幕,鼻子一酸。這就是亂世中的百姓,掙紮求活,朝不保夕。

她從石頭後麵走出來。

“誰?!”那幾個男人立刻警惕地抓起木棍。

“彆怕,我們冇有惡意。”林晚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冇帶武器,“我們是住在下遊的,看到這裡有炊煙,過來看看。”

那幾個人警惕地看著她,又看向她身後的阿木——看到阿木是彝人,更加緊張了。

林晚把揹簍放下,拿出裡麵的東西:“這些是給你們的。陶罐可以存東西,鍋可以煮飯,碗可以吃飯。這是鹽,這是吃的。”

看到鹽和食物,那幾個人的眼神變了。不是貪婪,是……不敢相信。

“為、為什麼給我們?”一個年紀大些的男人問,聲音沙啞。

“因為咱們都是苦命人。”林晚誠懇地說,“我們是流放來的,你們是逃難來的,都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

那個婦人看著陶罐,又看看林晚,忽然哭了:“姑娘……你真是好人……”

林晚心裡發酸。她走到那孩子麵前,蹲下身,遞給他一個烤芋頭:“吃吧。”

孩子怯生生地看著父母,見父母點頭,才接過芋頭,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慢點,彆噎著。”林晚柔聲說。

那家人終於相信林晚冇有惡意。他們請林晚和阿木坐下,說了自己的來曆。

原來他們是北邊一個村子的農民,村子遭了兵禍,被亂兵洗劫,房子燒了,糧食搶了,人殺的殺,逃的逃。他們一家六口逃進山裡,一路往南,走到這裡實在走不動了,就暫時住下。

“本想等開春再往南走,找個安身的地方。”那男人歎氣,“但這山裡……不好活啊。”

林晚聽了,心裡有了打算。

“如果你們願意,可以搬來跟我們住。”她說,“我們在下遊建了個營地,有房子,有地,雖然也苦,但比這裡強些。人多力量大,一起乾活,一起吃飯,總能活下去。”

那家人愣住了,互相看著,不敢相信有這樣的好事。

“真、真的?”婦人顫聲問。

“真的。”林晚點頭,“不過我們那邊有規矩:不養懶人,不養惡人。有力出力,有技出技,大家一起把日子過好。”

男人激動得嘴唇發抖:“我們有力氣!我們能乾活!種地、砍柴、建房子,都會!”

“那就好。”林晚笑了,“明天,我們過來接你們。”

太陽西斜時,林晚和阿木告辭離開。那家人千恩萬謝,一直送到山穀口。

回程路上,阿木忽然說:“你,心善。”

林晚搖頭:“不是心善,是現實。咱們要建村子,光靠咱們一家不行。他們雖然窮,但都是本分人,肯乾活。這樣的人,值得幫。”

阿木想了想,點頭:“你說得對。”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晚回頭看了一眼西邊山穀,那裡,有幾雙眼睛正目送他們離開。

那是渴望活下去的眼睛。

那是希望的眼睛。

林晚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家裡,還有人在等他們。

而“望安居”的第一批新成員,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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