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全家被流放，邊關五年成帝師 第158章 江南密行

回到望安寨，已是臘月底。

寨子裡張燈結綵，年味十足。見林晚平安歸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林崇山拉著女兒看了又看，確認冇受傷，才放下心。蘇氏抹著眼淚，非要給她煮碗雞湯補補。

議事堂裡，林晚把京城之行的經過詳細彙報。聽到太子要他們去江南蒐集五皇子罪證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太冒險了。”林堅第一個反對，“五皇子經營江南十幾年，根深蒂固。咱們人生地不熟，去了就是送死。”

林樸也皺眉：“而且太子的話，能信幾分？萬一咱們事成之後，他翻臉不認賬怎麼辦？”

王歸沉吟道：“但若不答應，太子就會發兵。咱們剛打完梁王，元氣未複，擋不住朝廷大軍。”

眾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林晚等大家說完，纔開口：“這事確實凶險，但並非不可為。我有幾個想法，大家聽聽。”

她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第一，去江南的人，不能多，要精。我建議，不超過十人，偽裝成商隊。”

“第二，目標要明確。太子給了線索：五皇子在湖州私開銀礦，在鬆江走私鹽鐵。咱們就盯著這兩個地方。”

“第三，方式要巧妙。不硬闖，不蠻乾。咱們可以收買內線，或者偽裝成買主，混進去。”

“第四，退路要留好。無論成敗，三個月後必須撤離。而且不能直接回望安寨，要繞路，防止被跟蹤。”

條理清晰，計劃周密。

但風險依然很大。

阿木站起來：“我去。”

林樸也站起來：“我也去。”

王歸雖然傷冇好全，但也說：“算我一個。”

林晚搖頭：“三哥要留在寨子，主持防務。王大哥傷冇好，不能去。阿木……”她頓了頓，“你跟我去。”

這是她早就想好的。阿木身手好，機警，而且值得信任。

最後確定的人選：林晚、阿木、周貨郎（他熟悉江南）、文書生（能寫會畫，記錄證據）、還有四個破陣營精銳，都是機靈能打的。

共八人。

臘月三十，本該團圓的日子，這支小隊卻要再次出發。

臨行前，林晚把寨子事務托付給林堅和林樸，又單獨跟父親談了許久。

“爹，萬一我回不來……”林晚聲音有些哽咽。

“彆說傻話。”林崇山拍拍女兒的手，“你一定得回來。爹等你。”

蘇氏和趙氏都哭了，小蓮也紅著眼眶。林實塞給阿木一把新打的匕首：“保護好我小妹！”

阿木鄭重接過：“放心。”

這次出發，氣氛比上次更沉重。

大家都知道，這是龍潭虎穴。

正月初五，小隊抵達江州。周貨郎聯絡上一條去江南的商船，花了重金，包下一個艙室。

船沿江東下，兩岸景色漸漸不同。北方的荒涼被南方的繁茂取代，即使是在冬天，依然能看到點點綠意。

但繁華之下，隱藏著危機。

過第一個水關時，官兵上船搜查，說是查走私。周貨郎塞了銀子，才放行。

“江南的官，比北邊更貪。”周貨郎小聲說，“五皇子把江南當成自家後院，這些官都是他的人。”

林晚記在心裡。

七天後，船到湖州。

這是江南重鎮，水陸碼頭，商鋪林立，人流如織。一下船，就能感受到與北方完全不同的氣息：空氣濕潤，語言軟糯，街上的行人衣著光鮮，連乞丐都少些。

但細看就能發現問題：街上巡邏的兵丁特彆多，穿著統一的青色號衣，眼神銳利，盤查嚴密。商鋪裡賣的東西，很多都標著“王府特供”。

“這些都是五皇子的產業。”周貨郎指著幾家大商鋪，“江南三分之一的生意，都跟他有關。”

他們在碼頭附近找了間不起眼的客棧住下。客棧老闆是個精明的小老頭，見他們帶著貨物，以為是行商，很熱情。

安頓好後，林晚讓周貨郎去打聽銀礦的事。

“湖州西邊五十裡，有座西山，據說產銀。”周貨郎回來說，“但那是官礦，有官兵把守，閒人免進。”

“私礦呢？”

“私礦更隱蔽。我打聽到，西山附近有幾個村子，村民都不種地，專門在礦上乾活。但外人進不去，有地痞把守。”

這就難辦了。

林晚想了想，說：“咱們偽裝成買主。江南缺鹽，咱們有鹽。用鹽開路，看能不能接觸到管事的。”

這個辦法可行。

周貨郎去聯絡，兩天後，帶回一箇中間人，姓胡，是個瘦小的中年人，眼神閃爍。

“幾位要買銀？”胡中間人打量著林晚等人。

“是。”林晚扮成富家小姐，阿木扮成護衛，“家父做珠寶生意，需要上等銀料。聽說湖州有好銀，特來看看。”

胡中間人笑了：“小姐來得巧，正好有一批新出的銀錠，成色極好。不過……價格不菲。”

“錢不是問題，隻要貨好。”

胡中間人報了個價，比市價高三成。

林晚故意猶豫：“這麼貴？我得看看貨。”

“貨在西山倉庫，有專人看守。小姐若想看，得先付定金。”

這是想騙定金。

林晚不動聲色：“可以。但我要去倉庫看貨，驗明成色再付錢。”

胡中間人麵露難色：“這……倉庫重地，外人不得入內。”

“那就算了。”林晚起身，“江南不止你一家有銀。”

“等等！”胡中間人趕緊攔住，“小姐稍等，我去問問管事的。”

他出去一趟，半個時辰後回來，說：“管事的答應了，但隻能小姐一個人去，帶兩個護衛。”

成了。

林晚和阿木、一個破陣營兄弟，跟著胡中間人去了西山。

西山果然戒備森嚴。山腳下就有哨卡，進出都要查腰牌。胡中間人出示了腰牌，又塞了銀子，才放行。

上山的路很陡，沿途能看到礦洞，有工人在搬運礦石，個個麵黃肌瘦，手腳戴著鐐銬。

林晚心裡發冷。這哪是工人，分明是奴隸。

倉庫在半山腰，是個大石洞，鐵門緊閉。管事的姓錢，是個胖子，穿著綢緞衣服，手裡拿著賬本。

“小姐要看貨？”錢管事眯著小眼睛。

“是。”

錢管事讓人打開倉庫門。裡麵堆滿了銀錠，白花花一片，足有上萬兩！

林晚假裝驗貨，拿起一錠，掂了掂，又用隨身帶的小刀劃了一下——成色確實好，含銀量很高。

“貨不錯。”她放下銀錠，“但我還要看看礦。家父說了，要長期合作，得看源頭。”

錢管事臉色變了：“礦洞重地，不能看。”

“那我怎麼知道你們能長期供貨？”林晚故作不滿，“萬一買了一次，下次冇了，我豈不是虧了？”

錢管事猶豫了。林晚這單生意不小，如果能長期合作，他能撈不少油水。

“這樣吧，”林晚趁機說，“我不進礦洞，就在洞口看看，確認產量就行。”

錢管事想了想，終於點頭：“行，但隻能看一眼，不能久留。”

礦洞在山坳裡，洞口有重兵把守。往裡看，黑漆漆的，能聽到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還有工人的咳嗽聲。

林晚快速觀察：洞口有運礦石的鐵軌，有碎礦石堆，還有幾輛運料車。她記下這些細節，又假裝隨口問：“這礦開了多久了？”

“三年。”錢管事得意道，“產量穩定，每月能出五萬兩。”

每月五萬兩！三年就是一百八十萬兩！而朝廷記錄的湖州官礦，年產量才十萬兩。這多出來的，全進了五皇子的腰包。

證據確鑿。

但林晚還需要更具體的：賬本，或者五皇子的手令。

這更難。

回到客棧，林晚把看到的情況告訴大家。

“每月五萬兩，這數目太大了。”文書生咋舌，“五皇子這是要造反啊！”

“所以太子才急著扳倒他。”周貨郎說，“但光憑咱們看到的，不夠。得有真憑實據。”

怎麼拿到真憑實據？

阿木提議：“夜探。”

太冒險，但這是唯一的方法。

林晚最終決定：她和阿木夜探西山，其他人接應。

深夜，兩人換上黑衣，悄悄摸上山。

有了白天的觀察，他們避開了哨卡，從後山陡坡爬上去。阿木身手敏捷，用繩索攀爬，林晚緊跟其後。

倉庫和礦洞都有守衛，但後半夜都打瞌睡。阿木用迷煙——林晚特製的，能讓人昏睡半個時辰——放倒了倉庫外的守衛。

撬開鎖，進入倉庫。裡麵除了銀錠，還有個裡間，是賬房。

林晚快速翻找賬本。賬本很多，記錄詳細：某月某日，產銀多少，運往何處，經手人是誰……

她來不及細看，挑了幾本關鍵的，塞進懷裡。又發現一個鐵匣子，鎖著。阿木用匕首撬開，裡麵是幾封信！

藉著月光看，是五皇子寫給錢管事的密信，內容都是關於銀礦的調度和分贓！

最重要的證據！

林晚把信也收好，兩人迅速撤離。

剛出倉庫，忽然聽到腳步聲！

“誰在那兒？”是巡邏隊！

阿木拉著林晚躲到陰影裡。巡邏隊舉著火把，四處檢視。

“剛纔好像有人影……”

“你看花眼了吧？這大半夜的，誰敢來？”

“還是查查，萬一出事，咱們都得掉腦袋。”

巡邏隊往倉庫方向走來。

林晚心跳如鼓。懷裡揣著賬本和信，萬一被髮現，必死無疑。

阿木握緊刀，準備拚命。

關鍵時刻，遠處傳來一聲貓叫。

“是野貓。”一個守衛說，“走吧，冷死了，回去喝酒。”

巡邏隊走了。

林晚和阿木鬆了口氣，趕緊下山。

回到客棧，天快亮了。眾人見他們平安回來，都鬆了口氣。

林晚把賬本和信拿出來，文書生看了，激動得手抖：“夠了！這些證據，足夠定五皇子的罪了！”

任務完成一半。

但還有一個目標：鬆江的鹽鐵走私。

那裡，可能更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