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寨的威脅,像一塊巨石砸進瞭望安居平靜的湖麵,激起驚濤駭浪。百人悍匪,這不是之前小股潰兵或零散山賊可比,一旦決定來攻,必然是雷霆之勢。
“爹,咱們得立刻準備!加固防禦,動員所有人!”林堅急切道。
“光靠咱們這十幾個人,就算有籬笆和陷阱,硬扛百人匪徒,恐怕……”石伯憂心忡忡,後麵的話冇敢說下去。
林崇山冇有立刻說話,而是看向林晚:“晚兒,你怎麼看?”
林晚強迫自己從最初的震驚中冷靜下來,大腦飛速分析:“硬拚,咱們現在肯定不是對手。但咱們有幾個優勢:第一,地利。河穀易守難攻,咱們有初步防禦工事,熟悉每一寸土地。第二,情報。咱們提前發現了探子,知道了敵人的存在和大致意圖,掌握了主動權。第三,盟友。咱們有吉克頭人的彝寨和永安寨兩個鄰居。黑石寨是這一帶公害,他們肯定也深受其擾。”
她頓了頓,說出了關鍵:“所以,咱們不能獨自應對。必須聯合!”
“聯合?永安寨會幫咱們嗎?他們自己也有防禦壓力。”林樸質疑。
“唇亡齒寒。”林晚斬釘截鐵,“黑石寨如果輕易拿下咱們,嚐到甜頭,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永安寨!周寨主是明白人,應該懂得這個道理。而且,咱們可以提出具體的聯防方案,比如情報共享、協同預警、甚至必要時互相支援。咱們有陶器、鐵器訂單在手,這也是咱們的籌碼。”
“那彝寨呢?”林實問。
“彝寨地勢更險要,黑石寨未必敢輕易去碰。但吉克頭人欠咱們人情(治瘧疾),而且黑石寨的存在也威脅他們的狩獵區和貿易線。可以請阿木回去通報,至少讓他們提高警惕,並在必要時,允許咱們的人往他們那邊暫時撤離婦孺。”林晚思路清晰,“同時,咱們自己,必須立刻行動起來!”
她提出了一整套緊急應對方案:
第一,情報與迷惑。立即派出林樸和阿木,帶幾個機靈的人,反向偵察黑石寨探子可能的活動區域,清除痕跡,甚至故意製造假象。比如,在多處點燃假的炊煙(白天濕柴,煙濃),偽造更多人的活動跡象;在關鍵路口佈置更隱蔽的標記,誤導對方判斷我方人數和防禦重點。
第二,內部動員與備戰。全體成員進入戰時狀態。加快第三間土坯房的收尾,作為堅固的避難所和物資倉庫。清點並分發所有武器,由林崇山和林樸組織所有男丁(包括周大木、老吳,甚至表現尚可的王三李四)進行緊急軍事訓練,練習最簡單的防禦陣型和協同。女人們負責後勤、醫療準備、糧食武器隱蔽。
第三,外部求援與結盟。由林堅攜帶重禮(部分陶器、鐵器樣品)和緊急情報,立刻前往永安寨,麵見周寨主,陳述利害,提出具體的聯防請求。由阿木立刻返回吉克頭人寨子,通報匪情,尋求預警和必要時庇護的承諾。
第四,防禦工事升級。集中所有人手,搶在可能來襲之前,將籬笆牆加高加固,關鍵地段用石頭和泥土壘砌矮牆。在瞭望臺基礎上,增建另外兩個簡易觀察點。大量製作簡易武器如削尖的木矛、石塊、浸油火把等。
“時間緊迫,必須爭分奪秒!”林晚最後強調,“同時,大家心裡要有數,最壞的情況,是抵擋不住,要有預案往深山或彝寨方向撤離,保留火種。”
林崇山聽完女兒條理分明、思慮周全的方案,心中大定。他霍然起身,目光掃視全場,恢複了昔日將領的威嚴:“就按晚兒說的辦!林堅,你立刻準備,明日一早就去永安寨!阿木,你也立刻出發回寨子!林樸,你帶人負責外圍偵察和迷惑。其他人,聽我號令,立即開始備戰!望安居生死存亡,在此一舉!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是!”所有人齊聲應諾,聲音中帶著凝重,也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溫馨的田園生活被瞬間打破,戰爭陰雲籠罩河穀。但望安居冇有慌亂,而是在林晚的冷靜謀劃和林崇山的果斷指揮下,像一架精密的機器,迅速而高效地運轉起來。
男人們拿起武器走向訓練場,女人們開始打包重要的物資,孩子們被嚴令待在安全區域。叮叮噹噹的加固聲、急促的腳步聲、低沉的號令聲,取代了往日的勞作笑語。
林晚站在主屋門口,看著迅速動員起來的家園,心中充滿了緊迫感,卻也有一股豪情在激盪。這就是亂世,安逸從來都是暫時的。想要守護這片淨土,就必須有直麵鮮血和刀鋒的勇氣與智慧。
她望向西南方黑沉沉的山巒,那裡隱藏著名為“黑石寨”的惡狼。而她和她的望安居,絕不會坐以待斃。
戰鬥的號角,已然吹響。而這第一戰,將是智慧與意誌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