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帶來的溫馨插曲,很快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冰冷的現實打斷了。危險,從未遠離,並且正在逼近。
這天下午,林樸和阿木照例在河穀外圍較遠的地方巡邏警戒。當他們走到西南方向一處可以俯瞰進山小路的山脊時,阿木敏銳地發現了異常——下方小路上,有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探頭探腦地張望,行為舉止完全不像獵戶或普通流民。
他們穿著混雜的衣物,手裡拿著刀,腰間似乎還彆著短弓。他們冇有沿著大路走,而是儘量利用樹木和岩石隱藏身形,走走停停,不時蹲下檢視地上的痕跡(雪化後泥濘,容易留下腳印),又抬頭打量四周地形,尤其是河穀的方向。
“是探子。”林樸立刻做出了判斷,壓低聲音對阿木說。阿木眼神銳利,點了點頭,比劃了一個包抄的手勢。
兩人悄無聲息地分開,像兩隻經驗豐富的獵豹,利用熟悉的地形和植被掩護,從兩側向那兩個不速之客摸去。
那兩個探子顯然也不是新手,十分警惕。就在林樸和阿木即將進入攻擊距離時,其中一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望向林樸隱藏的方向,同時低喝一聲:“有情況!”
另一人立刻轉身,背靠同伴,抽出了刀。
但林樸和阿木動作更快!林樸的箭已離弦,直取最先發現情況那人的麵門!那人駭然偏頭躲閃,箭矢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幾乎同時,阿木從另一側的灌木叢中暴起,獵刀帶著寒光,直刺另一人的後心!那人反應也快,回身格擋,“鐺”的一聲,刀鋒相交!
被箭矢驚嚇的那人驚魂未定,揮刀想要支援同伴,林樸卻已棄弓拔刀,猛撲上來,與他戰在一處!
短暫而激烈的搏鬥在寂靜的山林間展開。林樸刀法沉穩狠辣,招招攻敵要害;阿木則更顯靈巧迅猛,獵刀如同毒蛇吐信。兩個探子雖然悍勇,但顯然冇料到會遭遇如此淩厲的伏擊,加上心神已亂,很快落入下風。
林樸抓住對方一個破綻,刀背狠狠磕在對方手腕上,那人痛呼一聲,鋼刀脫手!林樸順勢一腳將他踹翻,刀尖抵住了他的咽喉。另一邊,阿木的獵刀也架在了另一人的脖子上,那人肩頭已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彆動!動就死!”林樸低喝。
兩個探子麵如土色,不敢再掙紮。林樸和阿木迅速將他們捆了個結結實實,嘴裡塞上破布,拖到了更隱蔽的樹叢裡。
仔細搜查兩人身上,除了一些乾糧和火摺子,並冇有發現表明身份的信物。但其中一人懷裡掉出一塊粗糙的木牌,上麵用炭筆畫著一個猙獰的鬼頭圖案,下麵似乎還有個模糊的數字標記。
“是匪幫的信物。”林樸臉色凝重。他和阿木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有組織的匪幫派探子摸到這麼近的地方,目的絕非善意。
必須立刻把人和情報帶回去!林樸和阿木一人扛起一個俘虜,迅速沿著隱蔽小路撤回望安居。
當兩個被捆得像粽子一樣、嘴裡塞著布的匪探被扔在望安居主屋前的空地上時,所有人都被驚動了。緊張的氣氛瞬間籠罩了剛剛還沉浸在春耕喜悅中的河穀。
林崇山麵色沉鬱,林堅、林實握緊了武器,女人們將孩子護在身後,周大木和老吳也拿起手邊的工具,警惕地看著俘虜。連“火雲”似乎都感覺到了不安,遠遠地躲進了灌木叢。
林樸和阿木快速彙報了發現和擒獲的經過,展示了那塊鬼頭木牌。
“審!”林崇山隻吐出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這一次,審訊由林崇山親自坐鎮,林樸和阿木執行。冇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卸掉了兩個俘虜的下巴(防止他們咬舌或服毒),然後用上了些戰場上逼供的手段(不致命但足夠痛苦)。
起初兩人還硬撐,但當阿木用獵刀比劃著要將他們手指一根根切下,並冷冰冰地表示“山裡野獸正餓著”時,那個受傷較輕、看起來年輕些的探子心理防線崩潰了。
他涕淚橫流,含糊不清地哀求:“饒命……我說……我全說……”
根據他的供述,他們是西邊“黑石寨”的人。黑石寨確實是個匪窩,大頭領外號“黑閻王”,手下聚集了百多號亡命之徒,盤踞在西邊更深的山裡,靠劫掠過往商旅、小部落和山外村落為生。最近因為山外風聲緊(似乎有官兵清剿的風聲),加上寨子裡糧草有些吃緊,“黑閻王”便派了幾股探子,往東、南方向探尋,看看有冇有“肥羊”(富足的聚居點)可以下手。
他們這一股兩個人,奉命往東南方向探路,無意中發現瞭望安居這邊開墾的痕跡和炊煙,覺得可能是個新成立的流民點,油水或許不多,但應該有些糧食和人口(可以抓去當苦力或賣掉),便想靠近點摸清虛實,回去報功。冇想到還冇靠近,就被髮現了。
“百多人……黑石寨……黑閻王……”林崇山咀嚼著這些名字,眼神冰冷。這比趙閻王那二三十個潰兵的威脅,大了不止一個量級!而且是有組織、有地盤的積年老匪!
“你們寨子離這裡多遠?具體位置?有多少馬匹?武器如何?除了你們,還有冇有其他探子往這邊來?”林樸連續逼問。
那俘虜不敢隱瞞,斷斷續續說了個大概方位和距離(大約三四十裡山路),寨子裡馬匹不多,主要是刀矛和少量弓箭,像他們這樣的探子派出了好幾股,方向不同……
問完能問的,林崇山讓人把兩個俘虜分彆關押(防止串供),嚴加看管。
主屋裡,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百人匪幫的探子摸到了家門口,這意味著,望安居已經進入了凶殘匪徒的視線。一場生死存亡的巨大危機,如同烏雲壓頂,驟然降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崇山和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