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的序曲剛剛奏響,望安居的門檻,又迎來了新的叩響者。
這次來的是一對中年夫婦,男人姓周,叫周大木,女人周王氏。兩人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紀,雖然同樣麵有菜色、衣衫襤褸,但眼神還算清明,舉止也透著股老實本分勁兒。他們是在一個傍晚,互相攙扶著,出現在河穀外的。
負責巡邏的林樸和阿木將他們攔下詢問。周大木自稱原是北地一個木匠,兼會些簡單的養殖(主要是養雞鴨)。家鄉遭了兵禍,房子被燒,兒子被抓了壯丁不知死活,夫妻倆一路南逃,路上聽說西南深山裡有地方收留流民,便跟著模糊的指引找了過來。
木匠!還會養雞鴨!這兩個技能立刻引起了林樸的重視。他一邊安排阿木暗中警戒,一邊將夫婦倆帶回瞭望安居,交給林崇山和林晚處置。
按照林晚製定的“接收標準”和流程,這對夫婦首先被隔離在遠離主屋的一處臨時窩棚(之前王三李四住的),由林實負責看管。林晚和蘇氏仔細詢問了他們的來曆、家庭情況、技能細節,並檢查了隨身物品(隻有幾件破衣爛衫和幾樣簡陋的木工工具,倒是符合木匠身份)。
周大木話語不多,但問及木工活計,如榫卯種類、木材特性、工具用法等,都能回答得頭頭是道,還當場用隨身的小刀和一塊木頭,熟練地削出了一個嚴絲合縫的榫頭。周王氏說起養雞鴨的注意事項,如何辨彆公母、預防雞瘟、搭設窩棚等,也頗為在行。
他們的說辭和表現,初步通過了“技能”和“心性”(看起來老實)的考察。接下來是“觀察期”。他們被允許在限定範圍內活動,主要任務是協助石伯和周大木(巧合同姓)建造第三間土坯房——這也是計劃中為新增人口準備的。
周大木果然手藝紮實。他一來就指出了石伯他們之前建房時一些可以改進的地方,比如榫卯可以做得更精密,房梁的受力結構可以調整得更合理,甚至建議在土坯牆內加入一些竹筋(毛竹片)以增強抗裂性。在他的幫助下,第三間土坯房的建造速度和質量都明顯提升。
周王氏則主動幫著蘇氏和柳氏料理家務,餵養那幾隻僥倖存活下來的野雞(林實之前捉的,一直半死不活),她確實有些門道,幾天下來,那幾隻雞精神了不少。
觀察了七八天,這對夫婦勤快本分,不多言不多語,讓乾什麼就乾什麼,還常常搶著乾重活。周大木甚至用邊角料給豆子做了個精巧的彈弓,給小蓮做了個紡線用的繞線架,很是用心。
家庭評議會上,大家都同意接收這對夫婦。林崇山正式宣佈:周大木、周王氏通過考察,成為望安居的正式成員。鑒於周大木的木工技能對家園建設至關重要,他們夫婦的“觀察期”貢獻被評議為高分,直接獲得了足夠的初始工分,兌換了基本生活物資和一塊宅基地(就在在建的第三間房旁邊,他們可以參與建設並擁有部分產權)。
周氏夫婦喜極而泣,對著林家人千恩萬謝。周大木紅著眼眶說:“老爺,小姐,各位恩人!我們夫妻倆冇啥大本事,就會點手藝。以後一定把這兒當自己家,把力氣都使出來!絕不給咱們望安居丟臉!”
新成員的加入,讓望安居的人口達到了十二人(林家6人+石伯祖孫2人+柳氏母女2人+老吳1人+周氏夫婦2人,不含王三李四俘虜)。雖然離“五年計劃”中的五十人目標還很遠,但這是一個穩固的增長,而且補充了關鍵的“木工”和“養殖”技能,使社區的技能樹更加完整。
人口的增加,直接推動了住房建設的需求。第三間土坯房在周大木的加盟下,進展神速,很快壘起了牆體,上好了梁。林晚規劃,這間房建成後,可以讓周氏夫婦和柳氏母女分開居住(柳氏母女暫時還和林晚她們擠在主屋),改善居住條件。同時,也開始規劃第四間、第五間……
隨著新房一磚一瓦地壘起,新成員一點一滴地融入,望安居這個小小的共同體,正像春天抽枝的樹木,雖然緩慢,卻堅定地生長著,變得更加枝繁葉茂,結構穩固。
夜晚,主屋裡,林晚在樹皮檔案上添上新的一行:新成員,周大木(木匠)、周王氏(養殖),已安置,參與建房。人口:十二(正式)。
她望著窗外新建土坯房朦朧的輪廓,心中充滿成就感。聚民,不僅僅是收留,更是篩選、融合、安置,讓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發揮自己的價值,共同托起家園的未來。
這一步,他們走得穩健而紮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