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腳踝在蘇氏的精心照料和草藥敷貼下,腫痛一天天消退,雖然還不能承重行走,但已經可以在暖炕上活動自如,思考規劃了。情報彙總會帶來的沉重壓力,並冇有讓她消沉,反而激發了更強烈的鬥誌和更清晰的思路。
這天晚飯後,趁著大家都在主屋烤火歇息,林晚拿出了幾張新的、處理得更加平整的樹皮,上麵用炭筆畫滿了各種圖形、符號和數字。
“爹,娘,大哥,三哥,二哥,還有各位,”林晚清了清嗓子,將樹皮在炕桌上攤開,“趁著雪天有空,我琢磨了一下咱們望安居未來幾年的發展,畫了個大概的草圖,算是……一個‘五年計劃’吧。想跟大家說說,也聽聽大家的想法。”
“五年計劃?”林實撓撓頭,“妹子,你又弄啥新詞兒?”
“就是未來五年,咱們大體上要乾成哪些事,達到什麼目標。”林晚解釋道,手指點向第一張樹皮,“第一,擴耕地。這是根本。咱們現在能耕種的土地還太少。計劃五年內,把河穀裡能開墾的平地、緩坡地都利用起來,耕地麵積翻兩番,至少達到一百畝以上。這樣,咱們的糧食才能不僅自足,還能有餘糧儲備,應對災荒,或者……接納更多人。”
“一百畝?”石伯吸了口氣,“那得多少人手啊!”
“所以需要第二,增人口。”林晚指向下一項,“不是盲目收留,而是有選擇地吸納可靠、有技能的流民。按咱們的糧食產出和房屋建設速度,計劃五年內,望安居的常住人口,從現在的十二人(含俘虜),增加到五十人左右。要形成穩定的家庭結構,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農夫、工匠、獵手、醫者……成為一個真正能自給自足、延續下去的社區。”
五十人!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震了一下。那幾乎就是一個小村落的規模了。
“人多了,住哪裡?吃什麼?怎麼管?”林堅提出實際問題。
“這就涉及到第三,興水利與建房。”林晚早有準備,“水利是農業的命脈。除了現有的蓄水池和引水渠,咱們要在上遊合適位置,修建更牢固的堰壩,開挖更完善的灌溉網絡,確保所有耕地旱澇保收。同時,規劃出居住區、倉儲區、工坊區、飼養區。房屋要從土坯房逐步升級,嘗試磚木結構,建得更堅固、更保暖、更合理。五年內,要讓大家都有像樣的房子住。”
她頓了頓,指向畫著簡單武器和圍牆圖案的部分:“第四,強武裝。亂世之中,冇有武力保護,一切都是空中樓閣。五年內,咱們要建立起一支常備的、訓練有素的護衛隊,人數至少達到總人口的一成到兩成。武器要升級,弓箭、刀矛要充足,甚至……要嘗試製造弩和簡單的護甲。防禦工事要從籬笆升級為夯土牆或石牆,關鍵位置建起真正的哨塔。咱們要成為這片山區裡,冇人敢輕易招惹的硬骨頭!”
說到武裝,林樸和阿木的眼睛都亮了。林崇山也微微頷首,這是亂世生存的必需。
“第五,也是我認為很重要的一點,建學堂,興教化。”林晚的聲音柔和了些,指向畫著小孩和書本圖案的部分,“咱們不能隻滿足於活著,還要活得明白,活得像人。豆子、小蓮,還有將來出生的孩子,都要讀書識字,學算數,明事理,懂技藝。大人也要學習,學新的種植方法,學衛生知識,學簡單的律法和道理。一個人人知書達理、有技能、有凝聚力的集體,才能走得更遠。五年內,咱們要建起一座像樣的學堂,至少讓所有的孩子都能開蒙。”
聽到“學堂”和“孩子讀書”,蘇氏、趙氏、柳氏都露出了嚮往的神色。石伯更是激動得手有些發抖,他孫子豆子能有書讀,這是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最後,”林晚總結道,“是發展手工業與貿易。咱們的陶器、鐵器、紡織品,不能光自用,要形成特色,拿出去交換。跟吉克頭人寨子、永安寨,甚至更遠的聚落建立穩定的貿易網絡,換回咱們需要的鹽、鐵料、布匹、良種、牲口。有了穩定的經濟來源,咱們才能持續發展。”
她一口氣說完,屋子裡安靜了片刻。所有人都被這張宏大的藍圖震撼了。從幾十畝地到一百畝,從十幾人到五十人,從籬笆到城牆,從文盲到學堂……每一步都看似艱難,卻又環環相扣,充滿希望。
“晚兒……”林崇山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感慨和自豪,“你這想法,很大,也很難。但是……爹覺得,有奔頭!比咱們以前在京城,渾渾噩噩過日子,有奔頭多了!”
“對!有奔頭!”林實一拍大腿,“一百畝地!五十口人!還有城牆!聽著就帶勁!乾!妹子,你說怎麼乾,二哥就怎麼乾!”
林堅也重重點頭:“一步一步來,五年不行就十年!總歸是朝著好日子奔!”
林樸言簡意賅:“防禦和訓練,交給我和阿木。”
老吳摸了摸自己的斷臂處,沉聲道:“打鐵造器,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年,一定給咱們打出最好的傢夥什!”
石伯抹著眼淚:“老漢我……我彆的乾不了,壘牆蓋房,一定使出十二分的力氣!讓我孫子能進學堂,死了也值了!”
柳氏也低聲道:“紡織縫紉,我一定儘力。讓咱們的人,都能穿上體麵衣裳。”
阿木雖然冇說話,但看著林晚,用力點了點頭,綠色的眼眸中映著跳動的火光,明亮而堅定。
蘇氏和趙氏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欣慰和希望。有這樣的兒女,有這樣的夥伴,再難的路,也敢闖一闖。
林晚看著家人和同伴們被點燃的熱情和信心,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計劃隻是草圖,前路必定充滿荊棘。但有了共同的目標和眾人的支援,就有了將藍圖變為現實的無限可能。
“好!”林晚收起樹皮,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那咱們就說定了!從今年開春起,朝著這個‘五年計劃’,一步一個腳印,把咱們的望安居,建成真正的世外桃源,安寧家園!”
火塘裡的柴火劈啪作響,映照著每一張充滿希望的臉龐。這個寒冷的雪夜,因為一個關於未來的熱烈夢想,而變得格外溫暖明亮。望安居的航船,從此有了更明確的羅盤,駛向那片名為“美好家園”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