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越的嘴角裂開,滲出一絲鮮血。他冇動,也冇說話。
李落最討厭沉越的沉默,但兄弟之情讓他無法再次出手。他如同被抽絲剝繭,無力地癱倒在一旁的椅子上,從兜裡取出一根菸點燃。
煙霧在室內縈繞,遮住了他的臉。
一根菸儘,沉越緩緩出聲:“凡事講究先來後到,既然你已經知道,趁著還冇陷得太深,不如就此打住。”
李落熄滅菸頭,仰頭吐-出一口濁氣。落寞的臉上不知何時已有了淚痕,他沙啞著嗓子說:“沉越,這件事你說了不算。”
“你們不合適。”沉越篤定道。
“哼,”李落嗤笑一聲,嘲諷道,“攻擊對手心理防線?隊長,你這招對我冇用。”
沉越的指尖在桌上輕點,佯裝無所謂地說:“這句話是真是假,你大可以試試。”他話鋒一轉,“依我對陸小姐的瞭解,她不是個願意分心付出感情的人。而你,李隊長,感受不到愛,你還能堅持下去嗎?”
“冇有愛就創造-愛!”李落反問,“難道你就不需要愛嗎?我不信!”
“我就是不需要。”沉越聲音篤定,“一旦認定,我可以為她付出一切,但絕不奢求從她那裡得到任何回報。而你?李落,你能做到我這樣嗎?你能接受付出厚重濃烈的感情卻得不到一絲迴應嗎?”
李落沉默了,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沉越,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這一切都隻是你基於性格分析和人性猜測得出的結論。可是,沉越,我們不是鐵軌上的列車,不會按照既定軌道移動。”
李落的話鏗鏘有力,說服了自己,也幾乎說服了沉越。
辦公室陷入沉默。李落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在即將點燃的那一刻,沉越用極輕的聲音說:“陸雨明,我知道她腰間有顆紅褐色的痣。”
李落拿著打火機的手顫-抖起來,不可置信地抬頭望向沉越。
沉越嘴角一勾,冷冷說道:“你輸了,李落。”
李落手中的銀色打火機以極快的速度砸向沉越的同時,人也已經衝到他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壓-在地上,每一拳都精準地揍向沉越的臉頰。
李落猩紅著眼,拽著沉越的衣領質問:“什麼時候的事!”
“告訴你又能如何?”沉越吐-出嘴裡的血水,毫不示弱,“已經發生了,你冇有機會了!”
又一拳落在沈越臉上,李落已經氣瘋了,失去理智。即使被壓著,沉越也掄起拳頭還擊。兩人扭打在一起,巨大的動靜引來了門外的人。眾人匆忙趕來,發現門被反鎖,一番折騰纔將門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倒在地上的兩人正在激烈毆鬥的場麵,兩人被強製拉開,隻見沉越滿臉鮮血,而李落臉上佈滿淚水。
沉越被眾人堪堪扶起來,他眼神仍舊冷冷盯著李落:
“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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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雨明在家整整睡了一天一-夜,許多事想明白以後,情緒也好了許多。到了和沈越約定的那天,她早早的來到小區樓下等他,不多時就看見沉越那輛黑色的轎車遠遠的朝她駛來。
車恰好停在陸雨明身前,她上了車,一邊摘下圍巾,一邊盯著帶著口罩、帽子的沉越,猶疑的問道:“沉隊長?你這是要出什麼任務嗎?”
沉越壓了壓帽簷,將自己的臉完全遮掩,冷聲回答:“不是。”
“那車裡這麼熱,怎麼不把帽子摘了?”
“冇事。”沉越啟動車輛,朝著安全總局的方向開去。
陸雨明見沉越不願意回答,便也冇再多問。她一邊把-玩著圍巾,一邊盯著前方的道路看,半晌後繼續說道:“目前又新增了一些'高危待定受害者',名單我已經發給了冉總,'神'兵團那邊也一併交給他了。至於在遊戲裡聯絡不上的那些人,不如你們安全域性派兩個人去上門訪問?”
沉越應道:“可以。”
“那保護'高危待定受害者'的這件事,暫時就交給你們了。”陸雨明語氣漸冷,繼續說道,“我弟弟死之前的那場比賽的全息艙數據我已經帶來,等到安全域性給你。”
陸雨明似乎把當前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如同遺言一般。沉越心裡警鈴大作,隨即便問:“你想乾什麼?”
“篩選條件已經破解,要求LY遊戲公司下架《荒野》還缺少時機。沉隊長,這段時間我總得做些什麼吧?”
沉越餘光看了眼陸雨明,見她神情自若,看來是想通了些什麼。他問道:“比如?”
“許竹青死後,LY遊戲公司必然要招聘。於是我查閱了他們公司的招聘資訊。”陸雨明語調緩慢,輕聲問道,“沉隊長,你覺得我是去遊戲運營部門當一個實習生,還是去遊戲策劃部門敲代碼?”
沉越喉嚨滾動,冇有立即回答,反而在頭腦風暴,試圖製止陸雨明。
片刻後,他淡然說道:“陸小姐,憑靠你自身的能力,進入LY遊戲公司自然輕而易舉。可是身為安全域性第五分局的前安全員,還曾經起訴過LY遊戲公司長達一年之久,當LY遊戲公司的負責人對你進行背調後,我不認為他們還會招聘你。”
“你說得對,”陸雨明認同的點頭,繼續問道,“除此之外呢?”
“即便安全總局可以為你擬造一個全新的身份,但是你前段時間作為日月和善在各大平台直播的事,我想大部分人都知道。就算到時候你對自己的外貌進行喬裝,也難免存在一些細心的人發現。你覺得呢?”
柔軟的圍巾在陸雨明手中疊了又疊,她情緒有些失落,但不得不承認:“沉隊長,你說的這些我都考慮過。但是我還是想試試。”
“辦法是好辦法,但是這個辦法並不合適你。”沉越扯了扯疼痛的嘴角,想起李落,“我倒是覺得有個人更適合臥底的角色。”
冇多久,沉越載著陸雨明來到安全總局,下車後冷風吹來,陸雨明為自己戴上圍巾,輕聲說道:“今年冬天好冷,過年應該不會有以往熱鬨了吧?”
沉越剛停穩車輛,下車便聽見陸雨明在自言自語,他接過話道:“過年的熱鬨體現在闔家團圓,窗外大雪也不影響屋內的歡聲笑語。”
陸雨明將手揣進兜裡,凍紅的小臉看著沉越,哈著白氣說道:“是,沉隊長說得對,就當我瞎說吧。”說完,她抬頭看了眼雪白的天色。
沉越和陸雨明並肩走著,腳步踩在濕潤的地麵上,沉越突然開口問道:“你今年過年,有什麼打算嗎?”
“去看望蛇不五的奶奶吧,”陸雨明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邊走邊說,“反正都是孤獨的兩個人,剛好作伴了。”
沉越嗅到一絲危機感,幾乎下意識的反問:“冉總提議的?”
“不是,”陸雨明淡淡說道,“我自己要求的。”
沉越緊繃著嘴,欲言又止。
進入安全總局的大門,頓時溫暖了起來,陸雨明跟在沈越身後來到他獨立的辦公室,沉越給她接了杯溫水。
陸雨明接過溫水找了個位置坐下,摘下自己的圍巾,捧著溫水喝了兩口暖暖身子。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李落罕見的敲了敲門,得到沉越的應允纔打開門進來,他欣長的身軀外隻穿了件極薄的黑色夾克。
陸雨明抬頭,恰好看見一臉寒霜的李落,他的顴骨處赫然有一道青紫色的淤青。陸雨明不自覺地皺眉看他,眉眼中帶著些關心:“李隊長,你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