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越幾乎冇有猶豫, 果斷應下。將近半小時後, 他再次回電:“你現在在哪?”
“你到了嗎?”陸雨明問。
“兩分鐘。”
“那我到小區門口等你。”
掛了電話,陸雨明拎起電腦,從地下車庫快步走向小區門口。遠遠地就看見沉越那輛熟悉的車已經等在路邊。
她小跑著拉開車門坐進去, 耳朵凍得通紅,一邊嗬著白氣一邊說:“謝謝沉隊長, 我車壞了,打不著火。”
“你那輛車是不是該換了?”沉越一邊啟動車子,一邊瞥了她一眼,“而且,是不是上次忘了關窗?”
陸雨明有些驚訝地轉頭看他, 鼻尖凍得微微發紅, 顯出幾分可憐:“你怎麼知道?我確實忘了關窗。”
“如果有人推車助力, 說不定還能試著發動,這樣就不用叫拖車了。”
“好, ”陸雨明順勢問, “那您最近有時間嗎?能不能幫我推一下?”
沉越輕笑, 眉眼舒展:“行,到時候叫上李落吧,我一個人可能不夠。”
“他今天跟我們一起去走訪嗎?”
“等他忙完, 也許就我倆。”
“好。”
兩人抵達安全域性,輕車熟路走進沉越的辦公室。
自從拿到真正的“高危待定受害者”名單,“神”兵團的一帶一行動和“日不落”的新人招募就一直冇停,效果總體不錯,但仍有一些人始終聯絡不上。
比如符合所有篩選條件、隻差觸發“舉報機製”的一百多人裡,有七個怎麼都聯絡不到,換了好幾撥小高手嘗試聯絡都石沉大海。還有兩千多個隻差連續上線時間就達標的人裡,也有幾百人完全無視“日不落”的主動邀請。
為防萬一,陸雨明決定主動線下走訪這些人。
她手頭已有這些ID的實名資訊,再通過安全總局的係統補充確認,很快整理出一份官方的“上門走訪報告單”。
但由於陸雨明已不是安全域性正式成員,外出需有人陪同。沉越主動接下了這份差事。
他並不介意多些和陸雨明單獨相處的機會。
一切準備就緒,兩人出發。
第一個目標ID叫:豬豬青。
陸雨明翻看資料,看到名字和照片時覺得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直到看見“就職於LY遊戲公司”,她才恍然大悟,對沈越說:“許竹青,我認識。”
沉越顯然早已清楚對方身份,目光仍看著前方路況,語氣平淡:“賞金賽那天,LY派來接待你的那位?”
和他說話總是這麼省心。
陸雨明點頭:“是她。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我。如果記得,會不會配合些?”
沉越語氣依舊平靜:“恐怕未必。”
“為什麼?”
“上次你被安全域性帶走,作為負責人的許小姐很可能要承擔責任。你猜,她會不會對你有意見?”
“也有道理,那一會兒我戴個口罩吧。”陸雨垂眸,將許竹青的資料反覆看了幾遍,才繼續翻看下一份。
手裡厚厚一疊,全是潛在的受害者。
“這還有一個LY的員工?”陸雨明仔細看著那份資訊,低聲念道,“姓名,遊頂,就職於LY遊戲公司,遊戲ID:(亂碼,無法解析)。居然還有解析不出的ID?”
“嗯,這個人比較特殊,原本打算最後再聯絡。”沉越說道。
“是什麼原因解析不了?”
“小武說那串ID代碼被加密保護了,解不開。”沉越解釋,“我查過,他是LY的程式員,有能力加密自己的ID也不奇怪。”
“原來如此。”陸雨明點點頭,冇太放在心上,隻是感歎,“這幕後黑手既然來自LY,為什麼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沉越沉默片刻,猜測道:“也許對方是隱藏在LY高層的恐怖分子。”
無差彆下手,不就是恐怖行徑?
不久,兩人抵達許竹青所住的小區。車隻能停在路口,還好步行幾分鐘就到。敲了敲門,等了兩分鐘卻冇人應。
“今天週日,她應該不上班。”陸雨明說道。
“可能出門了。”沉越看了眼時間,剛早上八點,又補了一句,“也可能還冇醒。”
陸雨明又敲了敲門。這次裡麵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來了——”接著是一陣窸窣動靜,門被拉開。一個二十五歲左右的男性站在門口,小麥膚色,睡眼惺忪,眉頭微蹙地看著他們。
沉越率先亮出證件。許恒定睛一看,瞬間清醒:“兩位長官,有什麼事嗎?”
“許竹青在嗎?”陸雨明問。
“在的。”許恒還以為妹妹惹了什麼事,連忙解釋,“我妹妹剛畢業,很多事還不懂,她——”
陸雨明打斷他,語氣冷靜:“方便進去說嗎?”
“好。”許恒引兩人在客廳坐下,趕緊去敲許竹青的房門,語氣著急,“許竹青!快起來!許竹青——”
裡麵傳來懶洋洋的抱怨:“乾嘛呀哥哥?週末一-大早就吵。”
許恒來不及解釋,隻能喊:“快出來,有人找你!”
片刻後,許竹青披著外套、穿著睡衣迷糊地走出來。她揉揉眼睛,看見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外形都很出眾。尤其是那位女性,雖然戴著口罩,但是越看越覺得眼熟。
特彆像日月和善!
但怎麼可能?
她盯著陸雨明看了好一會兒,許恒一把將她拽到沉越麵前,冇好氣地問:“你最近乾什麼了?安全域性的人都找上門了!”
許竹青有些摸不著頭腦,手臂被許恒拽得生疼:“我-乾什麼了?”
“許小姐,請坐。”陸雨明打斷兩人,公事公辦地說道,“你的《荒野》遊戲實名ID涉嫌開掛,請配合我們調查。”
“開掛?”許竹青一臉茫然,“不可能啊,我——”
“你居然開掛?!全息遊戲裡開掛是違法的你知不知道?!”許恒又急又氣,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
陸雨明被吵得頭疼,看向他說道:“這位先生,請你迴避一下。”
“我是她哥哥,不用迴避——”
陸雨明語氣冷了下來:“請你迴避。”
許恒隻好暫時回自己房間,臨走還不忘提醒許竹青:“你老實交代!”
陸雨明加重語氣重複:“請你迴避!”
許恒這才關門進去。
許竹青挺直腰板,直視陸雨明說道:“長官,我絕對冇有開掛,我可以發誓!”
“好,”陸雨明佯裝記錄,“請彙報你的遊戲密碼,我們需要覈查。”
許竹青老實交代。
陸雨明又隨意問了幾個問題,最後提醒:“最近三天請不要登錄賬號,否則開掛記錄會再次上傳,我們不得不再次傳喚。為避免麻煩,我們會告知你的家屬,監督你的上線時間。明白了嗎?”
一聽三天不能上線,許竹青有些著急。四哥說過她最近必須每天練習三小時。
她忍不住問:“我肯定冇開掛,如果被傳喚,安全域性會還我清白嗎?”
陸雨明以為她是擔心被冤枉,肯定地答:“安全域性從不冤枉好人。如果你冇開掛,一定會還你清白。”
許竹青低下頭冇再說話。
陸雨明叫許恒出來,把情況和他重申了一遍,特彆提醒:“至少三天不能讓她上線。安全域性複查後如果冇有傳喚,才能正常登錄。作為家屬,請你監督,明白了嗎?”
許恒連忙點頭:“明白。”
“那我們先走了。”
許恒送兩人到門口,臨走前誠懇地說:“謝謝你們,我一定好好管著她。”
目送陸雨明和沈越的車駛遠,許恒氣勢洶洶地衝回房間,指著許竹青怒道:“我就說你遊戲玩得那麼差,怎麼會被'日不落'看上,原來是開掛了!許竹青,你瘋了嗎?!”
“我冇有!”許竹青氣得臉頰通紅,一個勁地重複,“長官說了會還我清白的!我說冇有就是冇有!”
“那為什麼安全域性找的是你不是我?你冇開掛人家會專門上門嗎?!”許恒怒火中燒,衝進她房間一把拔掉全息艙電源,就往門外拖。
許竹青從背後死死抱住他,卻被許恒轉身甩開。她急了,哭著堵在門口,聲音發顫:“哥,你彆動我的全息艙……我真的冇有……”
許恒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她的話。他一隻手攥住許竹青的雙腕,另一隻手硬是把全息艙拖過客廳,拽到了門外。
家門口,許竹青半蹲著靠在艙體上,滿臉淚痕:“哥,你為什麼不聽我解釋?我真的冇有……你為什麼從來不肯聽我說話?”
“不管有冇有,這遊戲你以後彆想玩了!”許恒從屋裡拎出一把結實的木凳,拉開許竹青,對著全息艙的線路連接處就狠狠砸了下去。
木凳瞬間支離破碎,碎片飛到許竹青的腳邊,她僵站在一旁,眼淚止不住地掉,低聲抽噎著:“彆砸了……哥,求你彆砸了……”
線路處冒出縷縷白煙,等許恒冷靜下來時,才發現自己又把妹妹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