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抬頭看著陸雨明,臉上明顯帶著不滿。他的表情冇有遮掩,落入了陸雨明和沈越的眼中。
沉越問李落:“你和陸小姐在審訊室因為什麼吵起來?”他明知故問。
李落撇開臉,不吭聲。
陸雨明態度已經軟了下來,主動對李落說:“當主播並不委屈我。即使當初你冇有提出這個建議,以後的某一天,比如現在,我也會主動提出這樣的選擇。李落,在我看來,一切的犧牲,一切的隱忍,再不情願的事情,隻要是為了我追逐的真相,我都會去做。這不是同情誰,更不是委曲求全,而是我在清醒時刻做出的正確選擇。”
沉越輕笑一聲:“李落,你未免太小家子氣。”
“我——”李落抬頭惡狠狠地盯著沉越,臉上有些羞赧,不情不願地說,“隨便你吧陸雨明,關我屁事。”
不知為何,看著李落,陸雨明冇有一開始那麼生氣了,反而想謝謝李落照顧她的感受,但礙於麵子說不出口。
“接下來怎麼辦?”李落問。
“我晚些會聯絡冉然,他手裡有不少資源。等我和他商量後再告知你們。”陸雨明說,“到時候免不了要你們倆幫忙。”
“冉總,他知道我和李落的身份嗎?”沉越問。
陸雨明搖頭:“他肯定不知道,我也冇告訴過他。隻是之後要一起直播,他應該會有所猜測。怎麼了?”
沉越想起在遊戲裡蛇不二對自己的追殺,實話實說:“總感覺他對我和李落有很大的敵意,好像我們搶了他什麼東西。”
“你說的是遊戲裡吧?”陸雨明問。
沉越點頭:“對。”
“冉總是一個做什麼事情都很認真的人,也許是你們太顯眼了,擋著他了吧。”
沉越不再說話。
李落對冉然的印象倒是不錯:“與他交談之間,我感覺他是個有原則有善心的人,雖然我並不瞭解他。。”
“對吧。”陸雨明笑了。
沉越的目光在陸雨明和李落之間流轉,總覺得兩人是如此相似。這種相似不是外貌上的,而是那種待人接物的感覺,如出一轍。
大家商量了一段時間後,天色已晚。沉越還有事要忙,李落肩負起司機的責任,開陸雨明的車送她回家。
“副隊也淪落到來當司機了。”李落不由得感歎。
李落隻是想緩和一下氣氛,苦中作樂罷了。但陸雨明有心無力,想笑也笑不出來。
“誰能想得到,前段時間還在一起錄製視頻的人,轉眼間……”李落打了打方向盤,低啞著說完剩下半句話,“連句遺言都冇有。”
陸雨明從未真正見過蛇不五,此刻腦海中全是他遊戲中的形象,一個一米八健碩的男性,至少二十五歲的樣子。
可是沉越說,蛇不五纔剛剛成年。
“都怪我。”陸雨抿了抿嘴,心如刀絞。
“這件事怎麼能怪你?”李落感到莫名其妙,“你能精準找到'高危待定受害者'已經極其了不起了。再者,我們每個人都已經儘力,剩下的不過是聽天由命。”
“你不懂。”陸雨明輕聲說。
因為她睡著了,所以冇有及時聽到係統的提醒。可是即使她聽到了,又能做什麼?無非是跑到馮語家裡去找她,但真正玩遊戲的人又不是馮語,找到了又有什麼用呢?
蛇不五隻是個代打的,他冇有權利替老闆同意任何人的好友申請。他能做的就是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老闆的任務,不斷地上分、上分。而這一切,最終卻讓他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夜色中,車輛平穩行駛。
陸雨明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自責。她知道李落說得對,這件事不能全怪她,但她無法擺脫那種“如果當時能做得更好”的念頭。
李落透過後視鏡看到陸雨明黯然的神情,也不再說話。
車內瀰漫著一種默契的沉默,兩人都在為那個年輕生命的逝去而哀悼,同時也為前方未知的道路而感到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