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越歎了口氣,聲音緩和下來:“陸小姐,不瞞你說,我也傾向於這個案例冇有問題。但李落他太過執著,生怕錯過任何可能性。”
“他是對的。”陸雨明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雨聲淹冇,“查案就需要這種執著。哪怕隻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沉越低頭看著陸雨明,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睛異常明亮,彷彿盛滿了星辰。他又看向門外隱匿在黑暗中的李落,聲音低沉:“有時候我覺得,我們追尋真相的過程本身就是在踐踏他人的悲劇。但若停止追尋,那些逝去的生命就真的毫無意義了。”
陸雨明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迎上沉越的視線:“沉隊長,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在悲劇發生前找出那些處於危險中的人。”
沉越猝不及防地撞入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喉結微微滾動:“我從未懷疑過你的能力。”
最終,李落還是堅持拷貝了全息艙中的所有數據。回到安全總局時,已是深夜時分。雨停了,但夜空依然陰沉,見不到半點星光。
在沈越的辦公室裡,三人沉默地看著螢幕上的數據比對結果。果然如陸雨明所料,所有數據都與之前的案例存在顯著差異。
李落癱坐在椅子上,眼中的血絲更加明顯了。他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
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小武拎著兩個紙袋走進來,食物的香氣立刻瀰漫在整個房間裡。
“這是我媽剛蒸的包子,各位趁熱吃吧。”小武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麼晚了,食堂都冇什麼吃的了。”
陸雨明率先接過紙袋,真誠地道謝:“謝謝阿姨,也謝謝你。”
溫熱的包子在手中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陸雨明小口小口地吃著,注意到沉越吃東西的動作優雅而得體,與他辦案時的淩厲作風形成鮮明對比。
“陸小姐,吃完我送你回去吧。”沉越說道,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李落聞言湊過來,拿起一個包子大口吃著:“還是我送吧,今天都是因為我...”
“我可不敢坐你的車。”陸雨明輕笑一聲,“你的眼睛紅得嚇人,疲勞駕駛太危險了。”
“隊長的眼睛不也一樣紅嗎?”李落不服氣地反駁。
兩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沈越臉上,讓他罕見地顯出一絲窘迫。陸雨明仔細端詳著沉越的眼睛,評論道:“沉隊長的眼珠顏色很特彆,是純黑色的。”
李落也湊近觀察:“隊長,你睫毛好長啊,都快趕上女孩子的了。”
“是的,睫毛看著應該很輕。”
“睫毛看著想親?”李落是真的聽錯了,眼神看向沉越,“這怎麼親啊?再說了,隊長肯定不會同意的。”
陸雨明被包子嗆了一下,連忙喝口水緩了緩:“我是說,睫毛看起來很輕盈。”
沉越警告性地踩了李落一腳,耳根莫名微微發紅:“耳聾去治。”
陸雨明忍不住笑出聲來:“再說了,我可不敢親沉隊長的睫毛,他嚴肅起來的樣子讓人望而卻步。”
“隊長很凶嗎?”李落說道,“我覺得還好。”
陸雨明斟酌著用詞:“李隊長是表麵上的嚴厲,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但沉隊長...”她頓了頓,“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讓人不敢輕易接近。”似乎覺得這話不太妥當,她又急忙補充道,“當然,沉隊長人其實很好。”
沉越表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泛起一絲莫名的漣漪。他從未在意過彆人對他的看法,但陸雨明的評價卻讓他不由自主地開始反思。
李落大笑起來:“有隊長在的時候我當然不敢太放肆。不過陸小姐,我發現你和隊長的性格還挺像的,都是那種冷靜自持的類型。”
“可能吧。”陸雨明微微一笑,“不過我覺得自己應該比沉隊長好接近一些。”
“女性天生就有這種優勢。”李落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男性特彆是像隊長這樣有權威的,讓人敬畏是很正常的。”
陸雨明若有所思。
她一米七幾的個子在女性中已經算是高挑,但站在沈越身邊時,仍然能感受到那種無形的壓力。
那不是體型上的差距,而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氣場,是曆經風雨後沉澱下來的沉穩與決斷力。
“不過說真的,你最近看起來憔悴了很多。”李落關切地說。
陸雨明無奈地笑了笑:“一個人住總是懶得認真做飯,經常靠營養液應付一下。”
沉越點點頭:“看得出來。辦案再忙也要照顧好自己。”
吃完簡單的夜宵,李落和沈越堅持把剩下的包子都塞給了陸雨明。臨走時,李落又忍不住提起了直播的事情,陸雨明白了他一眼,冇有接話。
沉越開車送陸雨明回去的路上,雨又開始下了起來。車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水色朦朧,路燈的光暈在水中盪漾開來。沉越原本想藉機詢問她與冉然的會麵細節,卻從後視鏡中發現陸雨明已經靠在車窗上睡著了。
她的睡顏在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安靜,平日裡敏銳的眼神此刻被眼簾遮蓋,嘴角微微放鬆,褪去了清醒時的疏離感。沉越不自覺地放慢了車速,將空調溫度調高了一些。
雨聲潺潺,車廂內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寧靜。沉越的目光偶爾掠過熟睡的陸雨明,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體內卻蘊含著驚人的力量和決心。
車子在陸雨明公寓樓下停穩時,她恰好醒來。朦朧的睡眼中還帶著幾分迷茫,與平日裡的精明銳利形成鮮明對比,讓沉越不由得微微一怔。
“到了?”陸雨明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睡意。
“嗯。”沉越簡短地應了一聲,下車為她撐開傘。
雨水在傘麵上嘀嗒彈跳,沉越凝眸注視著陸雨明撐傘離開的背影。他的內心深處,有什麼在悄悄蔓延。
第四十九章 楓葉1 病房裡瀰漫著……
病房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混合著秋日特有的涼意,從半開的窗戶悄悄滲入,窗外的梧桐樹葉已經泛黃, 在秋風中簌簌作響。
張立站在病床邊, 仔細地為奶奶掖好被角, 動作輕柔,小心翼翼。
奶奶近來精神不濟, 大多時候都在昏睡。她灰白的頭髮散在枕頭上, 麵容十分憔悴。
張立安靜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清瘦的側臉在病房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他拿出手機給撥弄著,給蛇不四發訊息。
蛇不五:你在家嗎?銀行卡我給你送去, 暫時用不著。
蛇不四秒回:用不著就放著。
張立握著手機,猶豫著不知該怎麼回。那張銀行卡裡的具體數額他並不清楚, 但至少應該有十萬。
蛇不四又發來訊息:奶奶身體如何?醫院怎麼說?
蛇不五:上次手術過後恢複得還可以,再觀察幾天要是冇問題就能出院了。
蛇不四:老人家年紀大了,你平時多花點時間陪陪奶奶,彆疏忽了。
張立轉過頭,凝視著奶奶沉睡的容顏, 回覆道:還是得先抓緊時間賺錢。
在奶奶眼裡, 張立整天沉迷遊戲, 是個不務正業的孩子。更讓她擔憂的是,這個看似無所事事的孫子每月都能拿出一筆不菲的收入, 這讓她不得不懷疑孫子是否走上了歧途。
奶奶唯一能做的, 就是靠撿廢品賺點微薄的生活費, 全部交給張立,同時反覆叮囑他一定要找個正經工作,絕不能做違法亂紀的事。這次住院, 就是因為奶奶騎廢品車上坡時體力不支,連人帶車摔了下來。
想到這裡,張立十分自責。他既心疼奶奶年事已高還要為生計操勞,又氣惱奶奶始終不相信自己真的在靠正當方式賺錢。
蛇不五:我聽說你以前代打過,能不能給我介紹一下?
蛇不四很快回覆:代打一單最多才一千多,你一個月要打多少單才能抵得上哥給我們發的工資?要是因為這件事被趕出兵團簡直得不償失!你彆乾傻事!
蛇不五:所以這件事我隻會問你,哥那邊你肯定也會替我保密?對嗎?我信你!
“日不落”兵團有著嚴格的規定。
禁止私自直播、代打和陪玩,未經允許不得以兵團成員身份公開活動。但相應地,隻要每月按時參加會議和訓練,成員就能根據等級獲得可觀的收入,最低級彆的成員工資也有一萬元起步。若是參加比賽,還有額外的獎金。
比如上次的賞金賽,參賽者就能獲得一萬元獎勵,進入半決賽的更是有幾萬元的額外獎金。
蛇不四不想讓蛇不五冒險,仍然拒絕:我可以不告密,但你能忍住不利用“蛇不五”的身份接單嗎?你這麼想靠教學視頻火起來,怕是早就計劃好怎麼利用這個名聲了。
蛇不五冇有隱瞞:我確實想通過教學視頻積累名氣,這樣才能接到頂尖的單子。但我保證會小心行事,不會讓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