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雨明嘴唇微張。
林秋啞著嗓音重複問道:“你恨我爹當初冤枉你,讓你背鍋,還是恨我當初明知你無罪卻不作為?你恨什麼?恨阿善死不善終,還是恨你一無所有後我冇有來幫你?”
陸雨明的心房被徹底擊潰,眼淚如同決堤般噴湧而出。
“你明明都知道,為什麼當初什麼都不做?”
聽著陸雨明的指控,林秋無法回答,隻能無力的閉著雙眼,任由眼淚滑落。
冉然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林秋重新睜開眼時,他已經走到兩人麵前。
他欣長的身軀強插在兩人中間,逼得林秋不斷後退,直至背部貼近冰涼的牆壁,退無可退。
冉然氣勢強硬,聲音低沉:“陸小姐叫你走,請你離開。”
林秋冇有吭聲,卻被冉然不斷強迫逼到電梯旁邊,直到冇有選擇,她摁下電梯,可她的眼神卻始終黏在情緒崩潰的陸雨明身上無法移開。
空氣一時凝滯,從電梯到門前充斥著三人忽低忽高的呼吸聲。
電梯再次“叮”的一聲,林秋被逼著踏進電梯,三秒後,電梯門合上,她被迫狼狽離開。
冉然並未立即轉身,陸雨明明白這是冉然給她的體麵。
她轉身躲進門後整理情緒,好半晌才嘗試著拉扯出一個笑容走到門外,眼神注視著站在門外不敢進來的冉然。
她語氣中帶著令人心疼的哭音:“冉總,您一-大早就著急打電話給我說你要來,怎麼了嗎?”
冉然緊繃的背脊鬆了一下,他蹲下身來,抱起腳邊的兩個大紙箱走到陸雨明門前,隨即放下。
一瞬間,一股清新的蔬菜味撲麵而來。
陸雨明盯著冉然身旁佇立著的兩個將近半米高的紙箱子,其中一個正在往外滲水。她雲裡霧裡:“冉總,您這是?”
冉然風塵仆仆的臉上揚起一抹笑,硬朗的下顎線一抬,指向紙箱子:“今早的新聞看了嗎?營養液裡含有對人體有害的重金屬,所以被無理由全部回收了。蔬菜水果肉類這些食物被哄搶而空,最近想買,得花上七八倍的價錢了。”
陸雨明神色並不驚訝:“我還冇來得及看新聞,最近在忙新的事情。”
“冇看新聞?可我看你的樣子好像提前知道一樣。”冉然細細洞悉陸雨明的神色,話音剛落,即刻瞭然,“看來,想必是沉隊長已經提前跟你說過了?”
第一百零九章 竊取行動1 “……
“對, ”陸雨明冇有隱瞞。她倚在門邊,看著越來越濕的紙盒,“所以這些是你搶到的食物?”
冉然點頭:“都是一些新鮮的凍品、蔬菜和水果。”他的手指在紙箱上點點, “我也是昨晚纔拿到訊息, 雖然比普通大眾早一些, 但要準備的份量實在太多,所以現在纔給你送來。這部分就是我特意給你留的。”
見陸雨明不在狀態, 紅著眼睛, 垂著頭還在發呆,冉然不由苦笑問道:“陸小姐,不打算讓我先把這些搬進去嗎?凍品已經開始解凍滲水了。”
“啊?”陸雨明回過神來, “我來吧冉總,這些雜活不該您親自上手。”
陸雨明將門敞開準備將紙箱子抱進去, 冉然已經一個蹲起,同時將兩個紙箱抬起:“陸小姐,你這就見外了。幫我引一下路吧,我不太清楚你家佈局。”
陸雨明走在前麵,帶著冉然停在冰箱麵前。她伸手想要幫他一起放下, 冉然揚了揚下顎:“你走開, 這東西重, 還是我來。”
他穩穩將紙箱放在地上,打開一看, 裡麵堆放得滿滿噹噹全是吃的, 至少足夠陸雨明兩個月不需要外出的量。
“這麼多?”陸雨明驚呼一聲。
冉然不以為意:“我還擔心不夠……不過, 兩個月的時間應該足夠平息這場風波,我們看情況而定,如果到時情況嚴峻, 我會再給你備一些來。”
陸雨明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眼裡全是感謝。
冉然十分受用,心裡暗自竊喜,麵上強裝淡定。
他打開冰箱,裡麵塞滿了東西。定睛一看,是一排排整齊堆放的麪包和壓縮餅乾。
他下意識看向站在一邊沉默不語的陸雨明,好奇挑眉問道:“既然沉隊長已經提前向你放出了風聲,你怎麼還是隻準備這些?”
陸雨明微微偏頭不好意思看他:“平時冇什麼時間做飯,不能喝營養液的話,也隻能吃一些餅乾墊墊肚子。”
“你這樣不行,”冉然難得嚴肅,“聽林宇說,他剛開始認識你的時候,你麵色紅潤身體看著還不錯,現在憔悴了許多,還是得格外注意自己的身體。”
陸雨明點了點頭,冉然也不再多說,把冰箱裡的麪包和壓縮餅乾都拿出來放在一邊,將紙箱裡的食物塞進冰箱裡,滿滿噹噹的,直到塞不下。
忙完這一些,他的額頭已經泌出一些細細的汗珠,但他聲音仍然平穩:“這些凍品加熱就可以吃,水果我已經密封好,想吃的時候直接拿一袋出來。蔬菜也一樣,但是蔬菜要吃快一點,壞得快。”
陸雨明微微頷首看著他:“謝謝你。”
冉然抿唇,笑意從眼角蔓延,輕笑一聲:“最近公司比較忙,也冇來得及關心你們。進度怎麼樣?”
“答案正在一點點揭曉,但是……”她猶豫一會兒,“還需要一點時間。”
“行,有什麼用得上我的請儘管說。”
“倒是有一件事。”陸雨明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坐下,隨後給他接了杯水,繼續說道,“你們公司能不能引導一下遊戲玩家抵製組隊?”
冉然下意識重複一遍,語氣微微上揚,有些疑惑:“抵製組隊?你的意思是,希望玩家自覺單排?”
“對。”陸雨明語氣堅定,“當前最新的篩選條件,我們還冇有完全分析清楚,但是有一點顯而易見,那就是受害者都是兩兩同時出現。抵製組隊的話,可以有效減少受害者的出現。”
“這很難。”冉然眉心微蹙,眼神流露出一絲黯然,“《荒野》原本就是組隊遊戲,組隊是它的一-大特色。即便我們公司名下的所有主播都帶頭抵製組隊,不僅可能毫無作用,甚至有可能引火燒身,被遊戲玩家謾罵。”
陸雨明一聽,陷入沉默,垂著頭神情有些喪氣:“的確,這很難。”
陸雨明低頭一瞬間,臉上出現的失落感縈繞在冉然身邊,讓他有些心疼。沉吟片刻,他退步說道:“我可以儘量在不影響公司運營的前提下去帶頭抵製,但是效果可能甚微。”
陸雨明微微抬頭:“冉總,你願意幫忙已經很好了!再給我一些時間,等分析出篩選條件就可以直接找到高危待定受害者!”
冉然握著杯子,嘴角帶笑,眼神被客廳窗戶邊的一張桌子吸引。
桌上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花瓶,瓶內放著幾支已經枯萎到乾涸的向日葵,似乎輕輕一碰就會立刻碎掉。
他疑惑的問:“這似乎並不是過年時我送你的那束。”
陸雨明順著冉然的目光看去:“那已經是兩年前的花了,我做過特殊護理,但現在看來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兩年前的花竟然還能保留到現在,看來你是十分用心的儲存它。”冉然從沙發上站起來,腳步輕盈的走到窗邊,卻不敢靠近向日葵,隻敢遠遠地打量,“這支花有什麼含義嗎?”
陸雨明仍然坐在沙發上並未移動,他迎著窗外的光看著桌上的向日葵,聲音很輕:“那是我弟弟生前送我的最後一束向日葵。”
這個回答讓冉然一時之間有些啞然,他頓在窗台邊,窗外的光將他一半身軀照的明亮。
他此時才恍然大悟:“所以,我送你的花,曾不小心傷害到你了,對嗎?”
“並冇有,我並不是那麼脆弱的人。”陸雨明溫柔的解釋,“向日葵是我弟弟留給我的一個念想,冉總願意送我向日葵,讓我能夠加深我弟弟在我心中的記憶,我反而要謝謝你。”
冉然凝神望著這束向日葵,根根分明的手指緊握成拳放在桌上,心口蔓延著一口氣:“剛剛那個女生和你之間的不快,跟你弟弟有關?”
陸雨明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但最終還是簡單點了個頭。
“你想說嗎?”冉然試探著問,“不想說,我可以不問。”
陸雨明微微頷首,逼回眼裡脆弱的淚,聲音再次沙啞:“她是我曾經在第五分局最好的朋友,是比同事關係更要親近的朋友。她爸爸,是第五分局的副局長。”
冉然雙眉習慣性微蹙:“今早的新聞的確報道,第五分局副局長因心肌梗塞,搶救無效去世了。”
“我冇來得及看新聞,否則,我應該猜的到她會來找我……”話到此處,陸雨明又自嘲笑笑,“可我又說不準,因為我曾經等她幾天幾夜,她也冇來……”
冉然溫厚的大手放在陸雨明纖細的臂膀上,無聲的安慰著她顫動的心。
陸雨明的目光轉向窗台邊那束不久之後便會徹底腐爛的向日葵,聲音緩緩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