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沉隊長!是真的!”
沉越吐-出一口煙霧,平淡的眼神看著許恒:“所以,你認為許竹青的死, 是因為這場'遊戲殺人案'?而陸雨明, 是這起案件背後的真凶之一?”
許恒目光一亮, 狠狠點頭:“對!”
“你為什麼如此肯定許竹青不是因為玩遊戲過度而猝死?”
“不可能!”額頭的血流到許恒的嘴邊,他轉頭在肩膀上擦掉, 眼神沉鬱而肯定, “我解析了我妹妹死亡前所使用的全息艙的數據,最後一局遊戲結束時,我妹妹的精神代碼顯示不正常, 根本不是真的猝死!我敢肯定,那串代碼不可能也冇有人有能力修改!”
沉越看著許恒的目光變得複雜, 有些驚訝,也帶著些可惜。許恒計算機能力很強,竟然能在第一時間就發現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這可是自己和李落後知後覺才發現的線索。
可惜的是,他無法和一個曾對自己有殺心的人合作,也不可能原諒一個傷害過自己兄弟的人。
沉越吐-出一口濁氣, 繼續問道:“為什麼覺得是遊戲的問題, 而不是全息艙?”
“沉隊長, 全息艙是無法對一個人的精神造成傷害的,它隻有記錄功能。”許恒情緒冷靜了許多, “或許你不玩《荒野》所以不瞭解, 它作為一個虛擬的射擊遊戲, 參與感是非常真實的,說是另一個世界也毫不過分。”
“既然真實,那麼影響到真實世界的精神, 也說得過去。”
“不對!”許恒紅著眼,反駁,“參與感非常真實,但是精神不會受到攻擊,更不會死!”
“哦?”沉越問道,“那你覺得,LY遊戲公司用的什麼方式才讓玩家死亡?”
“這……”許恒失落的搖搖頭,“我還冇調查到。”隨即,他眼中迸發出火光,“問問陸雨明不就好了!就算問不出具體的,肯定也能套出一些話來!沉隊長,你必須信我,陸雨明真的有問題!”
“陸雨明?她確實有秘密。”沉越淡淡說道,隨即話鋒一轉,“可惜,你知道她是誰嗎?”
許恒搖搖頭,迷茫呆愣的看著沉越,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隻聽沉越語速緩慢的吐-出四個字:“日月和善。”
“什麼?!”許恒一時間大受打擊,呆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反應過來時,他發泄似的拍打著桌麵,手腕上的鎖鏈隨著他激動的身軀上下浮動,發出清脆的響聲,“我真的太蠢了!我疏忽了,我冇有在這方麵調查過……”
“你太自負了。”沉越熄滅僅剩三分之一的煙,站起身來,逆著光對著許恒,“你調查到陸雨明不是安全員,也調查到她和林宇之間的關係,恰巧這一切都與你妹妹的死聯絡起來,你便先入為主覺得她有問題。於是,在LY遊戲公司的內部團建會上,你看到了她。所以,當時的你覺得找到真凶了?”
許恒低著頭,此時已經淚流滿麵,嗚咽聲從齒縫中溢位,他甚至不能抬手替自己擦淚。
沉越看著恨不得飲恨自儘的許恒,嘴角露出一抹譏諷:“難不成你覺得我沉越身為安全總局的隊長,連自己手下的成員是何成分,都能不知道嗎?許恒,你在瞧不起我們,還是太過高看你自己?”
“我……”許恒哽嚥著,說不出話來。他的胸口堵著一口氣,怎麼也順不上來。
許恒原本就被關在自閉的審訊室一天一-夜,情緒就已經被壓抑到了頂峰,此時在沈越的精神壓迫和無聲的打擊下,他已經崩潰了,精神錯亂,根本冇辦法再好好交談。
沉越打量了他好半天,發現他已經虛脫,也不打算再問,轉身,離開之際,隻留下一句話:“下次,陸雨明會親自來審問你,你最好想一想有什麼值得她親自跑一趟的'敲門磚'。以及,好好解釋你準備殺害我的動機。”
關上審訊室的門,許恒的痛哭聲隨之而來,傳到了門外,鑽進沉越的耳朵。許恒眼前的煙早就燃燒殆儘,煙塵被他的淚水浸冇,形成一灘臟水。
沉越轉身大步離開,心裡除了憤怒,還有不齒,唯獨冇有同情。
回到辦公室,他洗漱之後換了一套衣服,整個人輕鬆了許多。他通過內部電話聯絡小武,很快,小武端著電腦敲門進來。
電腦頁麵上正放著新的篩選條件,小武找了個空位坐下,沉越來到他的旁邊,看著電腦上的數據,問道:“篩選條件確定變了嗎?”
“分析了您發給我的兩個ID,與先前的篩選條件的確對不上。”小武如實說道,“大概率是變了。”
沉越細長的手指放在自己額頭,思考一番後說道:“先前篩選條件所挑選出來的'高危待定受害者',你找出來我看看。”
小武鼠標在電腦上翻動,很快出現一排名單,人數已經從最開始的幾千個驟減到現在不足一百個。這些名單上麵,暫時還冇有完全符合要求的人。
小武指著“進度”一欄解釋道:“這一欄是冉先生的乾涉情況,幾乎都是100%。”
“冉然的確是個有能力的。”沉越再次看了一眼最新的兩個受害者的資訊,發現與之前的大相徑庭,他疲憊的揮了揮手,“你先出去吧。”
“好。”小武端起電腦,走出門去。
沉越拿出手機,給陸雨明撥打電話,對方很快就接。沉越揉了揉額頭,說道:“數據我剛剛確認過,篩選條件的確變了。”
在陸雨明的意料之內,她並不驚訝,淡淡說道:“好,我知道了。”
“冉總那邊,可以叫他暫時停止手頭的工作。”
“我會通知他。”陸雨明站在床邊,聲音很輕,“李落已經睡著了,我不跟你多說了。”
“……好。”沉越抿了抿嘴,再見還未說出口,陸雨明已經掛斷了電話。
李落的麻藥勁早就過了,腹部火辣辣的疼讓他坐立難安,更何況躺著,連動彈的力氣都冇有。現下才午後不過三點,李落好不容易睡著,陸雨明不想吵醒他。
掛斷電話後,她躡手躡腳的來到床邊,給他將被子蓋好。
入春了,但天氣難免涼了些,要是感冒就不好了。
看了眼李落毫無血色的唇,她坐到床邊的凳子上,將手機調為靜音,給冉然發訊息:冉總,篩選條件有變,手中的一切工作暫時停止。
冉然正在多金娛樂公司的辦公室裡,他身後的牆上掛著一張被相框裱起來的“福”字,他當即回覆:好。怎麼突然變化了?
陸雨明: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篩選條件改變,許恒持刀殺人,李隊長負傷住院。
冉然看完這句話,心中一跳:你冇事吧? !
陸雨明:我很好。
冉然:哪個醫院?
陸雨明當即給冉然發去一個地址,解釋道:晚幾天來吧,李落現在需要靜養。
冉然給陸雨明打來一個電話,被陸雨明掛斷:他在休息,晚些跟您說。
還好陸雨明提前關掉了聲音,應該冇有吵到李落。她抬頭準備看看他的情況,卻發現李落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躺在床上一言不發,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神正靜靜的盯著她看。
陸雨明突然和李落對視上,難免被嚇了一跳。她聲音十分輕柔,問:“你才睡了半小時,怎麼醒了?”
李落濃密的睫毛眨了眨,他黑漆漆的眼珠望著陸雨明,本能的想說話,卻牽扯到腹部,一陣劇痛,疼得止不住蹙眉,卻不敢亂動。
陸雨明當即掀開被子,掀起李落的病服看了眼傷口,蜈蚣一樣的縫合線上貼了一層薄薄的透明醫藥貼,還好冇什麼大礙。
陸雨明給他整理了一下,重新蓋上被子,語氣是關心的埋怨:“近幾天都彆說話,記住了嗎?”
李落輕輕點了點頭,動了動嘴,無聲說了一個字,“水”。
“想喝水了是嗎?等等。”陸雨明拿出消毒的麵前沾了點飲用水,將李落的嘴唇染濕,“吞嚥會痛嗎?”
李落再次點了點頭。
“那少喝一些水,可以嗎?”
李落無聲說道:好。
陸雨明放下杯子,擔心李落太無聊,打開電視給他挑選電視劇。選好之後,她又將床頭墊高,讓李落的姿勢會舒服一些。
陸雨明坐在床邊,靠在牆上,和李落一起看,她說道:“阿姨昨日過於擔心,暈倒了一次。今天早上本來要來照顧你,沉越考慮到叔叔阿姨看到你這樣會心疼,堅持拒絕了。你一會兒要和兩位視頻一下嗎?”
李落搖了搖頭。
“你怕阿姨看到你這樣會哭嗎?”
李落點了點頭,他轉頭看著陸雨明,很用力才揚起一個微笑。
陸雨明看著他蒼白的笑,輕笑出聲:“你啊,你知道嗎,沉隊長在你暈倒的時候哭了,眼淚掉在了你的臉上,不知道你當時還有冇有意識。”
李落怔住,搖了搖頭。
陸雨明的手肘撐在病床邊,手背撐著臉,眼眸濕潤看著李落:“當時許恒突然持刀朝著沉隊長衝過去,我們誰都冇反應過來,隻有你突然擋在沈隊長麵前,替他捱了一刀。沉隊長平時如此冷靜自持的一個人,當時卻慌張得如同小孩。救護車來了以後,他守在你的身邊,一直在同你說話,叫你不要睡,你也不記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