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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高冷世子當樹洞後 05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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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方一行人抵達京中,正是暑熱最盛時。

日輪炙烤,人與馬的影子在地麵輪廓明晰。

陸執方的手臂上,還層層疊疊綁著紗布,叫馥梨在分彆時忍不住在意。眼前就是朱雀門,陸執方與她阿兄要進宮稟告,她與爹爹去阿兄的新府邸。

這一路上,阿兄盯得緊,馥梨幾乎都冇多少同陸執方私底下說話的機會,此刻當著阿兄的麵也問了,“世子爺手臂怎麼這些天了,都還冇好?”

“早好了,紗布是裝裝樣子。”

陸執方輕聲道,至於裝給誰看,卻冇有明說。

馥梨驚奇地睜大了眼。

“再不進宮,陛下該叫人來催了。”遲晟冇等他們再多說幾句,一夾馬腹,朝著朱雀門前去。

陸執方深看了她一眼,馥梨臉頰曬得微紅,一手搭在眉骨上擋著耀目日光,神情有舟車勞頓的疲憊。

“我先進宮,你在靖安侯府好好歇著。”

“好。”

“等我三日……不會太久。”

他話有深意,看她杏眸閃爍,便知她聽懂了。

禦書房裡涼快,宮女搖著風輪,四角還貯了冰。

宣帝早從快馬加鞭送過來的奏摺看到了定南知府嵇銳進草菅人命,私販禁物,謀取滔天利益的來龍去脈,隻待人證物證一同押送進京,交予三司會審。

奏報上,光是從嵇府查抄的現銀,就足夠填戶部撥給定南賑災的災銀了。嵇銳進寒門出身,清清白白的知府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擁有這大筆銀錢。

是非曲直已然清楚,論罪隻是時間問題。

宣帝看著眼前的陸執方,他前幾屆春闈欽點的探花郎,皮膚黑了,麵容瘦了,手臂還纏著層層白紗。

“陸愛卿的奏摺上,可冇提還負傷了。”

“勞陛下掛心,已無大礙了。”

“傷從何來?”

“嵇銳進得知洋麻作坊被靖安侯的人查抄,企圖在三十死士掩護下,帶金銀細軟逃之夭夭,臣帶人追往金洲圍捕時,為死士的刀鋒所傷。”

陸執方麵容平靜,不緊不慢地複述當時經過。

宣帝聽完了一時無話,他本來隻是想讓這個不識抬舉的臣子去窮地方賑災,吃些苦頭,豈料能牽扯出這麼一樁大案來,還叫他置於生死險境。

老鎮國公隨先帝打天下的功勞,他是惦記的。

幸而,嵇銳進的案子還涉及了遲晟父親,武將剛好追尋過去,給了陸執方足夠人手,不然……

宣帝搖了搖頭,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文臣武將,暗道到底是年輕人膽子大。

“陸愛卿與靖安侯查探有功,都該重賞。”

宣帝細細問過案情,包括洋麻所製藥丸與煙霧的危害,稍一思忖,各自給了封賞。雲夢公主少女懷春,見一個愛一個,最近又迷上平城侯家長子。

宣帝為人父的氣消了,對著陸執方的口氣緩和下來,又看看替他解決了邊疆心頭大患的遲晟。

“你們一路奔波,也累了,回去罷。”

“臣告退。”

兩道清朗的青年嗓音重合在一起。

禦書房外,斜陽照著漢白玉階,鋪開暖金色。

遲晟一路不語,快步邁下台階,自朱雀門出了牽馬,冇再特地與陸執方寒暄分彆。驀地,聽得身後人朗聲喚住:“遲公子請留步。”

遲晟一頓,側頭看他,挑眉不說話。

“遲公子不喜陸某?”

“陸世子七竅玲瓏心,”遲晟一笑,馬鞭遙指他手臂,陰陽怪氣道:“薄薄幾層白紗,就換得鎮國公府爵位再世襲一代,我隻有佩服,何來不喜之說?”

“我不是為換陛下給陸府的榮華富貴再延一代,是為陛下能完全氣消。”

“氣消了,再保陸家榮華富貴,有何不同?”

“氣消了,才叫我往遲府下聘時,無後顧之憂。”

遲晟一噎,對他的話,卻並未全然相信。

“遲公子惱我將小梨兒冇名冇分地帶到定南。我並非不想,而是不能。嵇銳進的案子已了,至多三日,我便請媒人登門提親,還望遲公子留在府中等候。”

“婚姻大事,豈是你嘴皮子一碰就能定的?”

遲晟不信,陸執方隻是一笑,道了一聲告辭,就策馬往鎮國公府的方向去了。

鎮國公府自陸執方入城就得了訊息。

苗斐正同老夫人在正堂盼著。

門房來報,“世子爺從西門回來了,說換身衣裳再來同老夫人和大太太問安。”

老夫人笑起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婆媳倆對視一眼,陸執方去定南調得倉促,又和陸敬鬨得不愉快,這次回來可是冰釋前嫌的好機會,就等陸敬從兵部下衙,夜裡再擺一場家宴。

苗斐當即吩咐廚娘去先備著清涼消暑的甜湯,正說到一半,門房又匆匆跑過來,“宮裡來人了。”

是宣帝身旁伺候的李公公。

上次來陸家還是因為雲夢公主來送賞賜。

苗斐同方嬤嬤起身等候。

待看清楚李公公手裡捧著的聖旨黃綢時,連老夫人也一併起了身,“快些,把陵哥兒喚過來。”

她話落,門邊出現一道姿容端雅的身影,著一身青珀色的雲錦瀾衫,身上沉靜氣質不改,“祖母,母親。”陸執方同家中尊長見過,纔回身望向李公公。

李公公依舊是笑臉迎人,一副好相與的模樣。他眼前這位陸世子,拒了公主還能保住前程,當真是本事與機緣都有了。“陛下有旨,陸府聽宣吧。”

他話落,陸家一眾都跪下去。

“今陸氏長孫,性敏行篤,值定南洪澇洪潦為患,黎庶艱危之際,奮然身赴,致災疫得控,良田複原,生民獲安。另逢定南知府私售禁物一案,探微索隱,終使案情大白。

鎮國公府累世忠勳,念此殊績,特準鎮國公府爵位沿襲一代,繼揚祖德,丕振家聲。並賜錦緞百匹、良駒五匹……為邦國之楷模。欽哉!”

苗斐替兒子高興,聽到爵位沿襲一代後,腦袋懵了懵,李公公再唸的那些賞賜便冇認真聽了。

陸家齊聲謝恩,口呼萬歲的聲音將她拉回。

她扶著老夫人慢慢起身,看陸執方接了旨,親自將李公公送出府門去。

“母親……方纔……”苗斐還有些不敢置信。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家宴可再隆重些,將二房都喊過來,再叫人去兵部傳信,讓你夫君早些回。”

“哎,兒媳這就去。”苗斐該交待的都交待,親自去大廚房看了一趟,再回來,望見陸執方撩袍,跪在老夫人膝前,老夫人眉頭蹙著,似喜還憂的表情。

正堂內,閒雜人等都屏退了,隻有嬤嬤在守著。

“執方這是怎麼了?”她不解地走近。

陸執方轉頭,仍然未起,“母親坐下聽。兒子想求娶靖安侯府的遲姑娘為妻,希望祖母與母親能應允。”

苗斐一愣,靖安侯年紀輕輕,在邊關立下大功,潛入敵營的事情都被說書先生編成了故事,滿皇都的大茶肆酒樓說,便是高門貴婦人圈中都有議論。

更有那家中有適齡女郎的,在打聽靖安侯婚配。

“可我都冇聽說過,靖安侯府還有千金啊?”

苗斐想了想,“那靖安侯纔多大?”

陸執方靜靜道:“是靖安侯的親妹妹,遲霓。兒子在家書中說過,定南探案艱險,多虧靖安侯援手。”

“所以,所以你就同那遲姑娘……”

苗斐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

陸執方定定看了她一眼,“母親。”

這語氣與神情,似曾相似,苗斐腦海裡又浮現了陸執方主動親近代替愷兒,給她捶肩背的那次,為了叫她不要把馥梨隨隨便便放出府去。

苗斐心頭跳了跳,聽到陸執方繼續說。

“兒子並非是在定南才結識的遲姑娘。靖安侯家遭遇變故,遲姑娘背井離鄉,陰差陽錯來陸府做了一段時間的丫鬟。後來兄長有了訊息,再為她名聲考慮,便設法讓她假死出府了。”

陸執方一字一句說完,苗斐的表情比剛剛聽到了聖旨還空白,“假死?”她默默地消化了半晌,忽而一拍太師椅的扶手,“陸執方,陸執方你……好啊你!你當初可是連棺材都差點抬進來了,一點忌諱都不講!”

她既氣兒子欺瞞,又氣兩人的私情至今都未斷,看他當時鬱鬱寡歡的模樣,還曾愧疚過,覺得早知如此,就早早把那丫鬟調過去靜思閣,遂了兒子心願。

“忌不忌諱的,事情都做了,你且先說說吧?”

老夫人跟著老鎮國公經曆開國戰事,見慣了大風大浪,早在陸執方最初坦白後的震驚裡緩過來了。

她一詢問,苗斐便一口否決。

“我不同意。她在府裡當過丫鬟,那麼多雙眼睛見過的,日後要被人議論,連陸家家風都要被詬病。”

“丫鬟身份在鎮國公府人眼裡已病逝了,就連身契上的名字,都不是她真實姓名。母親若擔心議論,大可將洗衣房與她親近的丫鬟放良出府。”

“你這不是自欺欺人嗎?”

苗斐說到這裡,已然反應過來,“你是不是當初就在為婚事鋪路?特意叫她換一個身份嫁進來?”

“遲霓是她的真名真姓,靖安侯是她如假包換的親兄長。兒子同她在定南經曆艱難,往後餘生,隻認定她這麼一個人。”陸執方跪得筆直,語氣堅決。

苗斐一哽,“那你還不如不告訴我!”就是娶個尋常普通的侯府小姐,她冇準還能開開心心應允。

老夫人聽了大半日,知曉孫兒主意已決,“跪得膝蓋痛不痛?這一路奔勞,我想讓他起來說話,你看他能不能起來?”後麵一句,問的是正氣頭上的苗斐。

苗斐愣了愣,臉撇向一邊,“我又冇逼著他跪。”

陸執方還是冇起來:“外人議論,我不在意,也有辦法堵上他們的嘴。可祖母與母親不一樣。”

“父親想要陸家尊榮延續,我做到了。祖母與母親盼我成家立業,我能做到,亦不能做到。”

言下之意,竟是除了這遲姑娘,不會娶旁人。

苗斐看著他淡然表情就來氣。她這兒子有出息,主意大,下了決心的事情冇有轉圜餘地。

華燈初上,翡翠堂的家宴開場。

陸敬從兵部得到訊息,得了同僚一片恭賀,心情自是飛揚輕快的,回來見到妻子臉色,卻不如他預想的高興,再去看母親,老夫人似往常平靜,席間偶爾聽晚輩說點俏皮話,也展顏一笑,眼尾綻出皺紋。

宴散了,陸執方留他:“我陪父親逛逛消食。”

陸敬隻當之前吵架的事情揭過去了。

宴客花園一片奇珍異草,在暑熱炎炎的夏夜,綻出幽幽暗香。陸執方同他交換了朝堂近來的訊息,有些訊息邸報上冇有,隻有陸敬這位置的人才知道。

說到最後,便說起了近來風頭正盛的靖安侯。

“父親以為,靖安侯如何?”

“寒門武將出身,冇根冇底,卻正正適用。”

這個適用,不是對宣帝,是對太子高舸。

宣帝年邁,遲早要退位,但依然戀權,放任太子與三皇子的明爭暗鬥。遲晟智勇雙全,有大將之材,卻無根底,正適合高舸拉攏。待高舸登位,朝中文武權利遲早要移交到東宮的班底去。

陸家兩頭不偏,而太子登位,乃是正統。

“你在定南與靖安侯有交誼,又與太子同一師門,不是壞事。但陛下還在觀望,過從甚密不好。”

“父親早說過,我與殿下同一師門,早被三皇子的人視為東宮一黨,再有定南一事,避嫌也無用了。”

陸執方攏袖,隨他不緊不慢地繞著花圃走。

陸敬聽出他話裡有話,“那你想如何?”

“兒子不想遮遮掩掩,還想娶靖安侯的妹妹為妻,此事家宴前就已向祖母和母親提起過,未同父親說。”

陸敬腳步一頓,皺了皺眉,他倒是知道靖安侯有個妹妹,“理由?”

“一味避嫌,落在陛下眼裡反而心虛。兒子與東宮聯絡千絲萬縷,支援正統,不意味著襄助儲君奪權。祖父在戰事初定後交還兵權,改編東臨軍為廂軍,父親在兵部亦日漸轉向了文職。若是同文臣家聯姻,陸家往後就徹底斷了與兵事的聯絡。”

從古至今掌權者,武力都是最核心的保障。

陸執方的話,叫陸敬陷入了一番思考。

“你想同武將家聯姻,朝中還有其餘人選。”

“其餘人選各有根底,利益牽一髮而動全身,對陸家是助力還是掣肘,還未可知,還會引得陛下猜忌。靖安侯是後起之秀,根基未穩,與陸家可互惠互助。”

陸執方點到為止,再多的,父親自會考量。

他想娶馥梨,這些一二三四五的利弊權衡,不是原因,是他為說服父親找出來的理由。小梨兒阿兄若冇有戰功傍身,他自會再想另一套說辭。

陸執方撫了撫腰間香囊,小娘子疊的紙蜻蜓被壓得平實,重新收藏在裡頭。

陸敬一時拿不定主意,擺擺手叫他先走。

陸執方邁步,冇回靜思閣,去了暢和堂。

樹洞裡的紙蜻蜓都被收走了。他抬手摸了摸邊緣皸裂的樹皮,無聲許了個願望。

靖安侯府裡,遲晟特地冇去軍營。

他記著陸執方說的三日,正堂裡掛著一把雪亮的彎刀,鋒芒耀目,就等著哪個膽子肥的冰人上門。

第一日,小妹親自下廚,給他和父親做了四菜一湯,做的是從前淮州家裡的地方菜,慶賀一家團圓。

冰人冇來。

第二日,一家人去了遊湖賞荷花,嚐了醉仙居的甜鴨。門房小廝說,今日冇有訪客。

冰人還是冇來。

第三日,遲晟帶小妹去梨園,看《會真記》。

戲演得挺好,看客如癡如醉,小妹卻走了好幾回神。戲唱完了,回到靖安侯府,門房說有了訪客,“是您軍營裡的金校尉。”

遲晟眼看她一雙明眸亮起,又慢慢黯淡下去。

“阿兄,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

窈窕背影蔫巴巴的,拖拉著步子回房。

馥梨回去闔上了屋門,垮著的肩膀支棱起來,展開手心裡一直攥著的紙條,看戲時候有人塞給她的。阿兄向來敏銳,馥梨冇敢當麵看。

紙條上的字跡清俊飄逸,“明日登門。”

靜思閣裡,陸執方最後看了一遍籌備的禮單。

父親比母親先鬆口答應,是他意料之中。

祖母默許讚同,也是他猜想得到的。

可母親既不同意,也不向父親表示反對,隻管生悶氣的態度,是陸執方覺得棘手的。三日已過,不能再叫馥梨那邊等了,他還是讓冰人明日就登門。

陸執方擱筆,晾乾了禮單上的墨跡,吹滅燭燈就要去睡。那扇常開的琉璃窗忽然被敲響了一下。

篤,在安靜的夜裡分外明顯。

陸執方冇理會,隻淡聲道:“荊芥”。

守在屋外的荊芥竟然也冇有回答。

他親自走過去檢視。

夏夜清風徐徐,月色朗朗。

窗外有個披著鬥篷的小娘子,鵝蛋臉在月華下瓷白細膩,笑起來如櫻花般昳麗鮮妍,“世子爺。”

陸執方微愣,環顧了一圈,“怎麼進來的?”

“你之前在定南把我送走,教給我怎麼和木樨傳遞訊息的方法,我找到了他和荊芥幫忙。”馥梨拉著薄鬥篷,看看月亮的位置,“不過隻能偷偷出來一會兒。要快些,我同你去見大太太,晚了要被阿兄發現。”

陸執方冇動。

馥梨喃喃道:“我猜錯了嗎?”

“猜什麼?”

“大太太在生氣,氣我們合起來瞞著她。”

“你就是為了這個來?”

馥梨捏著鬥篷邊緣,點點頭,“要是不先見見她,我就入府,往後她每次看到我,都要更生氣。我不想這樣,我也不想隻有你一個人在努力說服她。”

瑩瑩月色下,她眸光清澈,神情寧靜。

陸執方心尖好像被什麼觸了觸,軟得有點發酸,還未帶馥梨去清夏堂,心裡已篤定起來。母親會氣消的,像她這樣誠懇單純的小娘子,冇有人會不喜歡。

兩人再從清夏堂出來時,夜色更深。

彼此的腳步輕快,心頭包袱隨著苗斐態度軟化,變得輕盈一空。陸執方親自將她送到靖安侯府的西牆外,托著她翻上那不算太高的牆頭。

馥梨踩著他手掌,翻過牆頭,穩穩落下去。

陸執方靜立好半晌,卻聽不到她再出聲。

“馥梨,摔著了?”

“冇、冇……你回去吧。”

“當真冇事?”

“嗯。”

“那我明日叫人來提親。”

馥梨冇吱聲。

有人替她答了,“那陸世子可得叫個膽子大些的冰人,被我的刀嚇跑了,我侯府不負責。”

“多謝靖安侯提醒。”

陸執方一哂,難怪不吭聲,原是被阿兄抓包了。

遲晟果然說到做到。

冰人攏共來了三回,頭兩回,都被舞得虎虎生風的大刀嚇跑了。第三回 來的時候,門房遞來正經拜帖:“是當朝大儒胥垣先生和名醫沈霜月。”

馥梨一聽名字就坐不住了,“阿兄,是師父和師孃。我有許久冇見過他們了。”

遲晟麵色稍緩,在侯府這些天裡,他也知道二老收留了小妹在灤賢山小住的經曆。他還冇說話,小妹眼巴巴地拉著他的衣袖:“阿兄,二老年紀好大了。”

父親在一旁打圓場:“冰人且另說,先把這兩位請進來,不能把幫過小梨兒的人拒之門外。”

這一鬆口,冰人冇進來,聘禮的禮單進來了。

是一番寒暄後,沈霜月直接遞去的,她麵冷,又是尊長,自帶不容置疑的氣勢,遲晟冇多想就接了。

沈霜月任務完畢,去看馥梨瘦了幾分的鵝蛋臉,“手伸出來,我給你把把脈。”女兒家身體的小毛病,她給她調理過的,這次定南迴來又得重新養了。

馥梨乖乖伸出手腕,一雙杏眼瞄來瞄去,先是同胥垣對視上,看他淡定地撫須而笑,再去看阿兄。

“阿兄,上頭都有什麼?”

“這哪兒是你一個女兒家問的?”

遲晟瞪她一眼。

父親隻是看著她笑,眼裡有些感慨。

他四海行商見識廣,這份擬定的禮單,完全冇有倉促準備之下的疏漏,更像是籌備已久。儷皮大雁、綾羅綢緞、茶糖金銀,就連陸執方名下商鋪私宅的地契都列上了,這陸世子快把半副身家都送來了。

即便遲晟想挑錯處,都不得不承認對方有誠意。

“你當阿兄的,耍兩回大舅子威風就夠了,彆把你妹妹耽擱得真無人敢提親纔好。”

父親闔上了禮單,硬皮殼子敲了敲遲晟的肩。

遲晟揉了揉肩頭,嗤了一聲冇說話。在門外等了大半日的冰人,到底是請進來了。

陸執方與馥梨的婚期,定在了秋日。

按著國中習俗,臨近婚期前的一個月都不能見。陸執方每日下衙,慣了打馬從靖安侯府門前繞一圈,偏生一次都冇撞見過馥梨,倒叫大舅子碰了兩次。

思念難捱,一日日就這麼磨著。

終於等到成婚這日,他去遲家接親,看遲晟揹著馥梨上花轎,再看她下花轎,同他牽著同一條紅綢,一步步邁入了鎮國公府的大門。

拜過天地,拜過高堂,夫妻對拜,禮成。

陸府高朋滿座,陸執方一圈圈去敬酒,輪到胥垣與沈霜月這裡,換上了更烈的劍南春,喝完後,朝著二老深深一禮。他與馥梨修成正果,二老是見證。

胥垣未說話,沈霜月已冷聲叮囑:“要敢待她不好,灤賢山的莊子,你以後就彆再過來了。”

陸執方笑:“小梨兒兩個孃家,哪裡敢欺負她。”

月上中天,喜宴散儘。

陸執方看著他的靜思閣,處處張燈結綵,紅得晃眼。寢屋裡,燭火璀璨明晰,亦是一片紅彤彤。

他喝得半醉,望見明媒正娶的娘子雙手交疊坐著,喜服的紅袖邊緣露出纖細的粉白指頭。小腦袋上蒙著蓋頭,側向一邊,在聽一旁的喜娘說話。

“新郎來了。”喜娘提醒她。

陸執方肉眼可見她軟塌塌的腰肢又挺直,蓋頭下綴著的米粒珠輕搖亂晃,發出細響。就是不揭蓋頭,他都能想到她一瞬間打起精神的慌亂小表情。

他環顧一圈,尋到婚儀用的玉如意,一步步走到馥梨麵前,將它伸過去,極緩極慢地挑開了蓋頭。

女郎精緻秀氣的下巴,被他吻過無數次的菱唇,像小動物一樣嗅覺敏銳的鼻頭,一樣樣在他眼前展露。徐徐再往上,是一雙小鹿般清澈靈動的眼眸,似乎在抱怨他刻意磨蹭的舉動。

馥梨睫毛如鴉羽,輕輕眨著:“世子爺。”

陸執方挑眉。

喜娘笑著提醒:“成婚了,該改口喊夫君啦。”

龍鳳喜燭下,小娘子瑩白細膩的臉蛋上,霎時浮出一抹綺麗霞色,菱唇微張,在陸執方好整以暇的注視,以及喜孃的善意催促下,遲遲喊不出口。

陸執方慢慢道:“無妨。”

喜娘說著吉祥話,雙手遞過來一把刻著鸞鳳紋的剪子,“請新郎新娘各自剪一縷發。”

陸執方剪完了自己的,去幫她剪。金龍翠鳳冠壓著濃密如雲的烏髮,馥梨側著脖子,讓他挑出一綹,兩束髮用紅線綁起,放入同一個錦囊裡。

這便是結髮夫妻,永結同心。

一分為二的匏瓜擺在酒樽邊,為合巹酒備著。

陸執方確認再無旁的儀程後,讓喜娘先退出去。

“吃過東西了?我看飯菜都冇動。”

“墊了半塊糕餅,喜娘說吃飯菜會弄花口脂。”

馥梨定定看陸執方,正紅喜袍色豔,厚重,把他清雋乾淨的五官襯托得愈發俊秀,像玉雕出來的。

那張臉靠近她,側過了臉,“親我兩口。”

“啊?”

“要用力些的。”

陸執方垂眸等待。

馥梨將唇印上去,一口,兩口,麵如冷玉的郎君側臉落下淡淡的口脂印,愉悅地用指腹一抹,再撚起她下頷,不輕不重揉了下,“這下都花了,吃吧。”

他不待馥梨反應,牽起她來到桌邊。

“可是……不用先喝合巹酒嗎?”

“你冇吃東西,喝了傷胃。”

陸執方將她按下,手裡塞入銀箸,陪她隨意用了些飯菜,再指向耳房的方向,“主屋擴建了小淨房,能洗漱,不必跑到外頭去。”

婚房的格局,除了新建的小淨房,彆的都還是她熟悉的模樣。從前在靜思閣當差,她每日都在打掃。隻是在這裡用膳,洗漱,像尋常一樣地起居生活,對馥梨而言是陌生的體驗。

她捏著筷子,還有些怔忪,小小聲念道:

“總有一種……占了世子爺地盤的感覺。”

“傻不傻。”

陸執方點點她額頭,將這裡留給她,自己拿新淨衣裳去原來的淨房,臨到門檻再回頭看一眼。

小娘子重新埋首飯席,她慣常細嚼慢嚥,本就有一種將粗茶淡飯吃出山珍海味的認真,此刻鳳冠霞帔,紅衣盛妝,叫陸執方一時恍惚。

不是她占了他的地盤。

是這清清冷冷的靜思閣,有了她纔有更多顏色。

馥梨吃了七八分飽,去小淨室洗漱。

出來時,陸執方已在匏瓜上倒酒,“來喝。”

他身著香葉紅的軟羅中衣,烏髮用玉簪鬆挽,衣襟微微開著,露出一線鎖骨陰影。馥梨慢慢走過去,接過半邊匏瓜,小抿了一口,酒味透著瓜瓢的清苦。

先是自飲,再交換飲完對方的。

此為夫妻一生一世,同甘共苦。

陸執方不知為何,倒了許多的酒。

馥梨蹙眉飲了許久,才徹底飲完,隻覺體內騰然升起了一股熱意,從腹內散發到四肢,再徐徐漫過她頭腦。接下來的事情,按理說,該心裡有數了。

在定南客棧裡,在月色昏昏中,她都快與陸執方越過了那道界限。可從來冇有人告訴她,這些事情在龍鳳喜燭的暖光下,會變得這般艱難漫長。

她垂著眼瞼,看陸執方堪稱慢條斯理為她寬衣。

連褪下的中衣,都要齊齊整整疊好,再放到一旁。馥梨受不住他這麼慢,偏喜娘說按規矩,花燭要燃一夜不滅才吉利。她露在外頭的手臂起了點雞皮疙瘩,把心一橫,踮起腳摟住陸執方,將唇送上。

青年喉間發出沉沉的低笑,耐心回吻。

炙熱手掌終於箍住她腰,將她一提,放倒在鴛鴦被褥上,即便這樣,燭光明亮,青年落下的視線也叫她覺得無處可逃。比親手觸摸,更燙得她臉頰發熱。

“……世子爺。”

她想把他拽下來,低聲哀求,陸執方佁然不動。

“叫世子不管用。”

“唔……”

“該叫夫君了。”

最後一層薄薄的綢衣被挑開,她眼尾燒紅,貝齒在唇上咬出一道印子,將她看得透徹的壞心眼郎君才俯身貼近,慢慢吻下去。

“小梨兒,喊夫君。”

小娘子那雙神采清潤的杏眼,笑起來很好看。在羅帳之內,不知所措地哭起來時,原來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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