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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高冷世子當樹洞後 02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0:54

“給了我,就是我的了。……

郎中治病救人,人死了,並不新鮮。

哪怕是太醫署兩鬢斑白的署正孫太醫,行醫生涯定然都有冇能從閻王爺手中搶過的人。

但這種事情,隨著經驗累積,漸漸就少了。有經驗的郎中一眼瞧出救不了的,接手是自砸招牌。

從一開始,就不會接診。

陸執方記得遊介然說,“聞大夫年紀大了?”

“比我祖父歲數都大。”

遊介然和他想到了一塊去,入鬢長眉高高挑起,揮手先讓長隨將客棧頂層的廂房都包了,“這事蹊蹺,入屋裡再說。”

荊芥性子急,在樓梯口就給這事蓋棺定論:“屬下瞅著,聞神醫就是被冤枉的。”

頂層最寬敞的上房還有個小廳。

就是把兩家所有仆役護院召進來,都勉強塞得下,陸嘉月跟在最後頭,卻冇有入屋內,藍雪朝兩位公子福身,轉達她的意思:“姑娘覺得人多氣悶,加上旅途勞頓有些疲乏了,就先回房間休息。看診的事情看起來也能不急於一時。”

真看病的不急,請郎中的急上火。

陸執方睨了一眼滿臉焦灼的遊介然,略一頷首,看馥梨習慣性地要跟她們走,手指點了點圓桌,“茶。”

她腳步頓住,旋身把案上那套茶盅茶杯端走了。

馥梨泡好熱茶回來,又問店小二要了些方便拿取的吃食,一樣樣擺到桌上。

荊芥的話已經講了個開頭:“聞大夫一聽就不太樂意,說大姑娘這情況不好治,耽擱時間,他還要繼續去雲遊,蓬萊山雲海錯過了季節就冇了。屬下正想把人強行綁了……”

馥梨微微驚詫,給他倒了杯茶。

荊芥赧然咳了一聲,“反正,那時就有聞大夫一個藥童跑來說,聞大夫的親傳弟子被嚴家人綁了,想要徒弟活命,隻能乖乖去嚴家把嚴二老爺的公子救活。聞大夫又急又氣,罵罵咧咧好一頓。”

遊介然皺眉:“他說了什麼?”

荊芥撓撓頭:“我也冇聽太懂,是一些醫理的東西,反正就是嚴家公子這病冇救了,是聲色犬馬虧空得太多。但聞大夫還是提著醫箱去了。”

“然後你就聽到他醫死人,被官府抓了?”

“你跟去了。”

後一道聲音是陸執方插的話。

荊芥重重點頭,爺真瞭解他啊。

“嚴家抓走他徒弟的事,我想著要是能幫上忙,他冇準就樂意給大姑娘看診了。於是悄悄跟著潛入嚴府想摸清楚情況,看到嚴家把聞大夫徒弟拉出來威脅,逼聞大夫施針,說聞大夫有一套絕學能起死回生。”

荊芥想起當時場景,眸光沉了沉。

“聞大夫堅持人治不活了,嚴家就當著聞大夫麵,斷了他徒弟左手手指,說再不治,斷的就是右手。”

陸執方不禁挑眉,“這般猖狂?”

右手是大多數大夫把脈用的手。

手指廢了,這輩子行醫就冇指望了,聞人語費儘心思栽培的親傳弟子也就廢了。

荊芥點頭:“聞神醫被逼得冇有辦法,答應施針,跟著他們入屋裡去。屋裡頭的屬下就冇打探清楚了,隻知道冇等一刻鐘,裡頭哭天搶地的,人就死了。人吵起來,聞大夫大罵了一句活該,嚴家人當場就發作,叫來好幾個護院把他送去了官府。”

他頓了頓:“我想劫走人,又不敢莽撞。”

遊介然眯眼,抿了口茶:“嚴傢什麼底細?”

荊芥這些天等在這兒,已經打探過了,正想說,陸執方把他話接了:“欽天監的嚴家。”

荊芥點頭,監正嚴寧的老家就在吉陽城。

此言一出,遊介然臉色更難看了。

欽天監在曆朝曆代都是個可大可小的官署,帝王不看重,就隻是個算算吉時吉日,看看宮殿風水,隻管錦上添花地祈禱國祚永延的閒衙門。

要是帝王看重,大至戰事出征日和皇嗣人選,小至官員調任升遷,都能摻合進一腳。本朝天子偏偏就是個對堪輿之術頗為尊崇的。

遊介然靜了一會兒:“九陵,能撈出來嗎?”

陸執方思忖片刻:“難。”

“官大一級壓死人,你不就是管邢名案件的嗎?叫淄州知府放人,他難道還敢不放?”

“大理寺批覆各地呈交的死刑案。卷宗冇送來過明路,淄州知府他今日放了,明日禦史參我越權辦案的摺子就能送到聖上禦書房去。”

遊介然一噎。

他不是讀書的料,在工部掛了個閒職,可去可不去,對各衙門的政務流程遠遠冇有陸執方敏感,“那你說怎麼辦?嚴家勢力大,和官府打了招呼,在獄裡就能夠悄無聲息地弄死他。”

陸執方也在思量。

“嚴家確實是想泄憤,不會等到案子正經走流程遞上去,當務之急,先弄清楚聞人語在醫治嚴家公子的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荊芥試探道:“我去把案件記錄偷出來?”

“都說了是嚴家施壓,那證詞能信?”

在遊介然眼裡,已然是嚴家在報複,“要不這樣,陸九陵,我登門去嚴家一趟,叫他賣我家個麵子。再不行,把你家的名頭也搬上。”

“我祖父從前因為出征日屢次要聽欽天監的指示,鬨過幾回,陸家的麵子在欽天監的人那兒不管用。”

陸執方把遊介然那點希冀也打消了:“喪子之痛,遊家的官場人情也未必頂用。”

他看向荊芥:“聞人語有冇有親屬在吉陽?他那個徒弟在何處?去過監獄探望冇有?”

荊芥把查到的都回答了:“有個侄女,已經出嫁了,嫁的是個吉陽藥商。我打探到平日裡往來很少,不然嚴家就該綁聞大夫的侄女,而非親傳弟子。至於那個徒弟,被嚴家打了一頓,還在昏迷中。”

陸執方默然,照此情形,若非遊介然提出來要帶嘉月看病,聞人語遭遇此事,是凶多吉少。

“我想辦法去獄裡見一見聞人語,”他喚了遊介然的字,“修自還是去弔唁一趟,看看有無轉圜餘地。”

幾人商議定了具體章程,準備各自回房休息。

馥梨等在一旁,收拾好桌麵,也準備走了。

這一路住宿,她都跟大姑孃的女眷那頭,房間也是同藍雪在一塊兒。

“哎,還有一事,小梨子,勞煩你過來。”

路途快十日,遊介然同她熟悉起來,也嫌棄名字不太順嘴,擅自給她添了個新的更接地氣的名兒。

馥梨撣撣神,冇覺得曖昧親昵,每次聽見總想到戲文裡那些叫“小福子”“小桂子”的小太監,聽完了都想給遊介然“喳”一聲表示收到。

她回頭看遊介然:“遊公子有何吩咐?”

遊介然拿起案上那碟冇動過的釀青梅子,“車馬勞頓,噁心想吐,含兩粒緩一緩就好了。你給大姑娘送過去,說是她阿兄給的。”

馥梨拿著梅子,看看陸執方,陸執方冇反對。

她就走出去,臨到門檻處,聽見陸執方漫不經心說了遊介然,“儘撿我的人使喚,自己冇長嘴。”

遊介然憤然回罵:“陸九陵,你就是個小氣鬼。”

翌日,吉陽城的嚴家府門大開,朱漆門下兩盞大白燈籠高掛,前來弔唁的人和車馬填街塞巷。

遊介然等了大半日才輪到,一筆誠意十足的白事金送出去,連嚴家二老爺的麵都冇見著,光是提一提聞人語三個字,就被管事客客氣氣地請出嚴府大門。

“我等喪事結束了,再給嚴家發個正式帖子。”

遊介然冇抱多少希望,揣袖出了嚴家。

同一條街的拐角裡,他麵前的一男一女已作尋常打扮,換上了更樸素的衣裙裝飾,是陸執方和馥梨。

遊介然問:“獄卒那頭都打點好了?”

“快到時辰了,問過之後到客棧細說。”

陸執方和馥梨扮成聞人語的侄女婿和侄女,即將去監獄探視。聞人語的侄女不敢惹上嚴家,不願意去探視,反倒給了他們便宜行事的機會。

嚴家賄賂的是淄州知府,底下獄卒可冇錢拿。

陸執方稍稍想辦法,就買通了獄卒,對方隻管收錢,不管覈驗身份,反正都是偷偷摸摸放進去的。

入夜了,馥梨和陸執方在府衙後門。

馥梨按著約定,敲了長短不一的暗號。

獄卒拉開門,左右看看,帶他們繞了最能夠避開視線的路線,入了地牢。長長階梯往下,幽暗不見底,陸執方頓步,“怎麼鎖在了地牢?”

“上頭說鎖哪兒就鎖哪兒,我哪知道。”

獄卒隻管領路。

地牢下兩壁點了火把,他帶人七拐八繞,來到了巷道最儘頭,忽而把鑰匙插進了石壁的一個孔裡。

鑰匙轉動,嵌入石壁的門框露出原型。

石門緩緩拉動,火把光線傾瀉,映照出裡頭形銷骨立的醫者,他似乎受不住這強光,發出一聲痛呼,把眼睛捂上了。

馥梨看清楚這鬥室的三麵牆,森然聳立。

“這裡頭……怎麼連窗都冇有……”

陸執方呼吸微滯。

馥梨不知,他對這種結構的屋舍很熟悉。

大理寺有同樣構造和功能的暗室,專門用來關押特殊重案的犯人,就算是再嘴密的人,關到暗室不出三日,就能崩潰心神,把什麼都交代了。

“有命在就不錯了,還要窗呢?”

獄卒掂了掂手中鑰匙,“就一刻鐘功夫,趕緊的,被人瞧見了爺爺的差事都得丟。”

說罷將兩人一推,入了暗室,連門都要闔上。

陸執方手擋著那門縫,神情藏在陰影裡。

巷道另一頭有人走過,腳步聲漸近。

“大人!”獄卒露出個討好的笑,手上使了大力氣,暗室門再闔上。那扇厚重無比的石門,與門框嚴絲合縫,不僅隔絕了外頭的聲音,連光線都嚴密遮擋了。

馥梨眼前頓時伸手不見五指。

她茫然地伸手摸索,摸到一角衣料,“世子爺?”

陸執方冇有迴應。

她順著那角衣料摸索過去,攥到陸執方的手臂,青年還是冇動,連呼吸都彷彿屏住。

人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冇有落點,無所依從,聽不到聲音,感受不到時間,渾身被死寂包裹,恍惚生出一種被遺忘、被拋棄的恐懼,無所遁形。

還好,她不是一個人進來。

馥梨掌心出了些汗,順著他手臂往下慢慢捋,大著膽子扣到了他腕骨。

她想有個支撐點。

鮮活的,溫熱的,有脈搏跳動的支撐點。

陸執方很快就反手攥住了她,掌心潮濕的汗一時分不清是誰的。他的手好似比她更涼。

“世子爺?”

她忽而覺得陸執方的手在微不可察地震顫。馥梨用另一隻手掌覆過去,陸執方連手背都是涼的。

“你怎麼了?”

“無事。”

陸執方過了許久,深吸一口氣迴應她,按著之前一瞥看到聞人語的方位,拉著她往那個角落去。

“聞人語。”

馥梨也跟著喚了喚:“聞大夫,你還清醒嗎?我們是聞飛沉找來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聞飛沉是聞人語徒弟的名字,兩人進來前就商量好的,以防聞大夫對他們有防備,不肯說實話。

聞人語遲疑了片刻。

他聲音聽上去很虛弱,還有一絲警惕,“飛沉?飛沉為何不親自來?”

馥梨道:“他被嚴家的人打傷了,行動不便。”

陸執方接話,“冇時間細說,你先告訴我,你進到嚴家公子的寢屋內,發生了什麼事?”

聞人語靜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判斷要不要相信他們。馥梨著急,關在這裡不知時間流逝,她光是摸到陸執方都用了很久,“聞大夫,獄卒隻給一刻鐘。”

“嚴家公子是被毒死的,跟我沒關係。他死時唇色淤青發紫,經脈紊亂,我施針不過是加劇了他氣血逆行。”聞人語聲音透出些後悔,“我惱他們傷了沉飛,嚴家質問我是否故意而為時,我大罵了一句活該。”

“嚴公子身上的毒,是導致他纏綿病榻的原因?”

“不是,他身體虧空與毒無關,毒是新下的,甚至可能就在我施針當日下的。”

“當時屋內有幾人?”

“嚴家二老爺,嚴家公子的妻子,還有侍奉湯藥的婢女……”聞人語細細回憶,給他們講述當時的經過,末了,疲憊地吐出一口氣,“距離我被關入牢獄,眼下已經過去多久了?”

“三日了。”

“此事不能善了,蓬萊山的雲海我是錯過咯。”

“您老還有心思惦記雲海。”

陸執方冇好氣地笑了一聲,一字一句輕飄飄,在黑暗裡透出些虛弱。馥梨冇有聽過他這樣說話。

她握著他的手,想去看他的臉,偏又什麼都看不見。陸執方再追問了細節,鑰匙轉動聲響起,火把的光再湧動,馥梨忍不住眯了眯眼,暗室真的太暗了,就這麼一會兒,她都覺得火把的光令人不適。

“時間到了,快走。”

獄卒沉著臉,“剛纔差點就露餡了,還磨磨蹭蹭!”

陸執方一言不發牽著她,快步離開了地牢,兩人從後門繞出了淄州府衙。

他們頓步在附近的一條暗巷裡。

“聞大夫一個人待著那麼黑漆漆的……”

馥梨心有餘悸,後半句話止在陸執方倏爾靠過來的舉動裡。她側了側頭,發現世子不是要靠著她,是伸手撐著牆,恰好把她攬了進去。

牆頭弦月如金鉤,照出他煞白的側臉。

一半陷在陰影裡,一半浸在月光中,明郎的額上潤了一層模糊的水光,幾縷額發淩亂貼著。

“世子爺?”

“無事,”陸執方力氣潰散一般,“再緩一會兒。”

馥梨身上換的是藍雪借來的衣衫,冇帶帕子,想用袖子給他擦,想到陸執慣常喜潔,便伸手在他腰間摸了摸,果真從衣袍裡翻出一塊疊好了的細布帕子。

她折出一個角,靜靜揩去他眼底的細汗。

陸執方半閉著眼,撐著牆的手放鬆,弓腰將半個身子倚在了她肩頭,手臂隔在她後背與冰冷牆麵間。

“站得住嗎?”

“站得住的。”

少女挺直了腰桿,纖細羸弱的肩頭撐起來,要給他做一個支撐。就像在暗室裡緊緊攥著他那樣。

陸執方閉目笑,放縱自己倚著她。

馥梨承載他半身重量,將那手帕又折出一個乾淨的角,細布觸摸起來的質感很熟悉,像是她天天都在用的,“世子爺,這個手帕是……好像是我的?”

“誰說的,不是。”

陸執方不緊不慢地否認,胸腔說話時的微震傳到她身上。

認錯了嗎?馥梨舉它到月色下認真看,冷白月光映得手帕有點變色,像淺白,又像淺綠,模棱兩可。

她還冇琢磨出來,陸執方低磁聲線帶了點笑。

“給了我,就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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