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你的貓 042

變故

兩人吃完飯時暮色已濃，代代攥著趙越的手腕往龜山公園走，踩過青石板發出“噠噠”的響，轉角後撞見一個巨大的鎏金轉經筒。

筒身上的藏文經咒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筒沿綴著的銅鈴隨夜風輕顫。圍欄外擠滿了轉經的人，有裹著藏袍的阿媽，有舉著手機的遊客。

代代瞅見左側有個縫隙，趁機鑽了進去。她隨著人流推動筒體，鎏金的經筒在夜色中緩緩轉動，筒頂的寶幢劃出金色的弧線，撞得銅鈴叮噹作響。

第一圈轉過半程時，她忽然回頭，看見趙越站在圍欄邊正看著自己微笑。經過他身側時，代代騰出一隻手，在筒體轉動的慣性裡抓住他的手腕往懷裡帶，"這是世界上最大的轉經筒，許願可伶了，要順時針轉三圈！"

趙越的手掌貼在轉經筒上，跟著代代一起轉動。

"第三圈轉完要記著許願。"代代的聲音混在經筒轉動的吱呀聲裡。

三圈轉完，代代退到轉經筒前，指尖抵著掌心把在大經幡許的願望又許了一遍。

趙越轉完時，代代剛許完願，睜眼就看到趙越盯著自己，代代突然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指尖捏成合十的姿勢，"閉眼，許願！"

趙越順從地閉眼，等他睜眼，代代正仰頭望著自己。

"學長許的什麼願望？"。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哼，不說就不說，反正我的也不告訴你。代代扯著趙越的胳膊就往台階走，遠遠就望見了月亮廣場的篝火，圍成圈的人群正踩著“鍋莊”的節奏拍手。

代代眼睛一亮，"之前在貴州支教，你跳得那麼好，現在可彆掉鏈子啊。"

兩人擠進外圈，篝火映得她臉頰通紅，胳膊隨步伐甩出優美的弧度，腳尖在石板上敲出“踢踏”的節奏。

趙越笑著跟上，腳步比當年在貴州支教時還要利落，不管他怎麼動掌心始終虛虛護著她的腰，生怕她轉得太急踉蹌。她忽然轉身，藉著火光衝他笑，"學長，我是不是進步很大？"

"嗯，你現在很厲害了。"趙越跟著領舞的動作揚起手臂，拉起了代代的手，在石板上踏出整齊的節拍。

代代跳的正起興，趙越突然攬住她的腰往外帶去，"小心高原反應！"

代代一臉不情願的被趙越帶出人群，離開廣場時，月亮已爬上轉經筒的寶頂。

代代忽然停住腳步，望著古城低處閃爍的燈火，"學長，你說，轉經筒轉了那麼多年，是不是很多人都實現了願望？”

"應該是吧。"趙越笑了笑，拉起代代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

趙越的手機在口袋震動，他一手握著代代的手，一手接起母親的電話，聽筒裡傳來木門的吱呀聲，混著秦女士的笑，"代代，越越，你們到哪了？我們前幾天到和順古鎮了，訂了一個院子，這地方太舒服了，不想走了，你們直接過來吧。"

話尾被秦女士搶走，"越越路上慢點開，代代辛苦你照顧了，也要照顧好自己。"

趙越說了下自己和代代的行程，又說到你們再晚一天說我們都要飛來寺了，幸好提前聯絡了飛來寺的民宿老闆，對方答應去了先看再定。

視頻掛斷前，趙越父親拿著手機在院子裡晃了一圈，說自己找的地方，很不錯吧。隨後傳來老代的聲音，"老趙，你把輸了......"

電話掛斷後代代一聲歎息，"這麼大年紀還變來變去，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代代晃著兩人交握的手，趙越好幾次被她帶成了順拐，兩人笑成一團。趙越指尖捏住她的鼻尖，"他們年紀可不大，比咱能折騰，再說，這都習以為常了。"

代代踮腳撞他肩膀，"這可不興習慣。"

酒店走廊的燈光明亮，代代入房時突然踉蹌，腦袋一陣發暈。喝了半個月的紅景天，葡萄糖也隨身帶著，此刻卻突然覺得天旋地轉，指尖發麻。

"怎麼了？"趙越立刻扶在她腰間將她攬進自己懷裡。

將代代安置在床上後，趙越從行李箱找出氧氣瓶打開遞給代代又將酒店的製氧機打開。

"剛剛還好好的......"代代靠在枕頭上，看著趙越從揹包摸出葡萄糖和巧克力。

"高原反應就是這樣，說不準什麼時候冒出來。"趙越遞過保溫杯，"先吃點巧克力，把這個喝了，一會睡前吃片布洛芬。"

代代喝完將保溫杯遞迴來，趙越伸手探向她額頭，有點發燙，"你先躺會，我去找前台要下加濕器"。

代代點了點頭。

不一會趙越抱著加濕器回來，在窗邊鼓搗了幾分鐘，又拿了體溫計給代代量了一下。

體溫計顯示37.6℃，還是有點低燒。趙越把布洛芬遞給代代，代代吃完藥被趙越攙扶著去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躺床不一會就睡著了。

趙越看著熟睡的代代，拿起手機查了一下去和順古鎮要將近八小時，距離過年隻剩三天。

夜色漫進雕花窗欞，代代的呼吸聲混著氧氣機的嗡鳴。趙越探了探她的額頭，替她掖好被子。

清晨，趙越迷迷糊糊睜眼時，看見代代正蹲在行李箱前收拾，衛衣帽子滑下來遮住半張臉，加濕器正往外吐著白氣。

"學長醒了？"代代聽見動靜轉身，慢慢走到床前，然後趴在趙越身上。趙越往床墊裡陷了陷。

"學長這幾天辛苦了。"她的聲音裹著輕微的鼻音，指尖勾著他睡衣領口，在他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好點了麼？"他將她摟在懷裡，摩挲著她的後腰，"還發燒麼？"

代代趴在他胸口點頭，髮絲蹭過他鎖骨，"好多了，就是有點餓。"說話時手指不老實地戳他肋骨。

趙越拍了拍代代的後背，"我去洗漱一下去吃飯。"

"剛剛查了下，到和順古鎮要八個小時。"趙越剛出來，看見她正對著手機導航研究。

嗯，趙越點了點頭，六百多公裡不算遠，但是他擔心代代的身體。代代則拿出氧氣瓶說，"放心，我現在好多了，再說我把這東西隨身帶著，覺得不舒服就吸兩口。"

兩人在酒店吃了早飯，駛出獨克宗古城。雖然冇看成日照金山，但是旅行總要留有遺憾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