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你的貓 013

喪心病狂

門鈴聲隨著浴室水聲響起。

代代急忙掀開被子，"小師叔，你怎麼又回來了......"

"來取經啊！"辛集指了指茶幾上的速寫本，"這力學結構改良得太妙了，比我在東京看到的裝置藝術還絕！"

代代看上茶幾，那是自己根據趙越的意見處理過的改良方案。這傢夥眼睛也太尖了吧。

辛集突然湊近："小師妹，你那個趙啥......"

"他叫趙越。"代代糾正道。

"好好好，趙越。"辛集笑得像隻狐狸，"就是我師姐說的那個物理大神？師姐說你和他......"

"辛集！"趙越裹著浴巾衝出來，頭髮還滴著水，"你出去......"

辛集無辜眨眼，"我在誇趙先生年輕有為......"

代代笑得直不起腰，趙越的臉卻越來越黑。他突然扯過辛集的皮衣，將人推出房門："明天早上九點，我送代代回去，還有你......"

"乾什麼？"辛集扒著門框不鬆手。

"代代要教你怎麼用傅科擺做泥塑骨架。"趙越"砰"地關上門，反鎖時還不忘補上一句，"材料帶齊，彆浪費時間，病人要休息。"

代代望著門板上晃動的貓眼，突然笑出聲。趙越轉身時，露出浴巾下的腳踝。她張開雙臂，他立刻走過來將她抱進懷裡，體溫透過浴袍傳來。

"下次再這樣......"趙越的聲音悶悶的。

"不會有下次了。"代代蹭著他的下巴，"明天你有安排麼？"

"盯著你教彆人用傅科擺給泥虎做骨架！"趙越歎氣，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唇角。

車庫，辛集正蹲著給哈雷打蠟。電梯門開合間，他抬頭望瞭望，掏出手機：[師姐，不虧是你女婿。]

"傅科擺的道理其實不難。"代代從工具箱裡拿出萬向節，把電腦支在工坊老槐木桌上，螢幕顯示著地轉偏向力示意圖，"就像你們給泥虎裝骨架，要讓重心落在底座中心點，才能跟著地球慢慢轉。"

辛集推了推黑框眼鏡湊近看："這和我們在實驗室研究的材料應力分佈有點像。"他指尖懸在萬向節上方，"不過活骨術更有匠人智慧。"

代代用胳膊杵了一下趙越，"你該回學校準備實驗了......"

"計算模型已經跑通了，剩下的其他人做就夠了。"

代代驚訝臉，不愧是趙越，聽說那個模型實驗室之前做了三個月都冇有頭緒，他才做了一週。

幾天後。

"這纔是真正的'泥裡乾坤'。"辛集舉著手機拍攝，"趙越，代代，你們倆雙劍合璧，這要是放在古代，張衡的地動儀都得找你們當顧問。"

趙越冇理他，看著玻璃罩裡旋轉的泥虎，"傅科擺證明地球在轉，就像我們的手藝也得跟著時代轉。"

東湖畔，夕陽正把蘆葦蕩染成金箔色。趙越忽然拽住代代的手腕，把她抵在老柳樹上。指尖擦過她的耳後。

辛集在蘆葦叢裡屏住呼吸，手機鏡頭對準湖邊親昵的兩人。鏡頭裡趙越的手指正沿著代代頸側下滑，突然轉向他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辛集慌忙低頭，眼鏡片撞在蘆葦杆上發出脆響。

"三，二"趙越貼著代代耳垂數秒，突然把她抱進懷裡，湖水倒映著兩人糾纏的影子。代代聽見他胸腔裡平穩的心跳，混著遠處公路傳來的轟鳴。

辛集蹲在齊腰深的水草裡，鏡頭記錄下趙越低頭的瞬間。湖麵吹來的晚風掀起他的亞麻襯衫，露出結實後腰。就在兩片嘴唇即將相觸時，趙越突然偏頭看向他的方向："一，辛集，看夠了嗎？"

代代的臉瞬間燒紅，指甲掐進趙越後背。辛集手忙腳亂後退，踩中青苔的瞬間伸手去抓蘆葦，卻連帶扯斷了整叢水草。撲通聲響驚飛了樹上的灰雀，他狼狽地坐在淺灘裡，渾身滴著湖水和藻類。

"水溫怎麼樣？"趙越從車上找了乾毛巾丟過去，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吃什麼。代代躲在他身後偷笑。

"還冇我洗澡水涼。"辛集抖著濕漉漉的頭髮爬起來。

暮色漸濃，路燈亮起星星點點，將三個年輕人的影子編織成不斷變換的幾何圖形。辛集把毛巾丟給趙越要先回去，突然轉身大喊："你們倆！下次約會能換個冇水的地方嗎？"

趙越把代代裹進懷裡，聽見代代輕聲問："剛纔...你是故意的？"

辛集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蘆葦蕩的褶皺裡。

趙越伸手替代代把頭髮彆在耳後，指尖拂過她發燙的耳尖，"剛纔那個吻，是真心的。"

週末就要開學了，有點捨不得這裡呢。

午後，周然抱著籃球撞開門，"馬上運動會了，紀錄保持者該出山了吧？"

"你出場今年觀眾席肯定爆滿。"周然把報名錶甩的嘩嘩響，"我讓你的小AI帶著全宿舍拉橫幅......"

趙越筆尖未停："之前就說過不再參加了。"

周然把報名錶拍在趙越書桌上："越哥，你猜我昨天在田徑場看見什麼了？"他故意拖長尾音，"你的小AI跟著體院那小子跑了半圈，一直喊'陳學長好帥'！"

趙越不動聲色的合上電腦："都快畢業了你還管這事？"

"這不最後一年嘛。"周然掏出手機劃開相冊，"我可聽說了，小嫂子要去給陳凱應援，你看連橫幅都做好了。"

趙越還記得上週末代代說晚上不自習了，要幫林小夏給周然做橫幅，他掃了眼螢幕，"做的不錯。"

周然有些著急，突然俯身逼近，"越哥，彆呀，那傢夥成績還冇你當年一半呢，小AI都要跟彆人跑......"

趙越指頭抵著周然腦門，推遠，歎氣道，"報名錶拿來"。

"yes......不對，你是不是本來就準備參加......"以趙越的性格哪裡是這三言兩句就能說服他的。

趙越倚在門框上笑，"不然呢？你真以為那兩句話就能讓我改變主意？"他屈指彈了下週然額頭，"你這激將法還得再練幾年。"

周然捂著額頭慘叫："某人簡直喪心病狂！"忽然又警覺地眯起眼，"等等，前兩年輔導員勸你你都不參加，今年怎麼突然參加運動會了？"

前幾天去接代代自習，聽到代代和林小夏聊天，言語中儘是遺憾，畢竟趙越大一破紀錄的時候她們還冇入學，如果今年再不參加，趙越就畢業了。

"你說我今年破了自己的記錄，以後會保持多久？"趙越眉毛一挑。

周然翻著白眼退出門。以趙越的成績怕是這幾年都冇人能破的了他的記錄，畢竟上次他的記錄遠超以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