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粉頭髮的桃同學所說的,那番發自肺腑的激動話語,真切地觸動了其身旁這群同樣在賽場上揮灑過汗水的女生們。
作為一支常年徘徊於縣內末遊的“魚腩”隊伍,溫泉學院女子籃球部的隊員們,對桃同學所體會的那份感受,莫名地感到認同——那正是她們麵對強敵時,心底最常泛起的滋味。
因此在隨後的聚餐時間裡,溫泉學院的女生們不再刻意忽視這兩位來自長盤學院的女生,反而主動與她們攀談起來,眾人的話題,也逐漸從籃球方麵漸漸延伸到東京的生活、流行的店鋪、有趣的見聞,而兩位“外來者”桃和美羽,也逐漸融入了這片熱鬨而溫馨的氛圍中。
————
溫泉學院女子籃球部舉辦的這場彆開生麵的“新年聖誕聚餐”,一直鬨騰到深夜才漸漸散場。
一群女生之所以要鬨到這麼晚,是由於隨著新年零點臨近,一種屬於青春少女們的、不願讓特殊日子草草結束的情緒在眾人間瀰漫開來。大家似乎都覺得在跨年之夜,如果早早吃完飯就各自鑽被窩去睡覺,那也未免太冇意思。
於是,在聚餐過後,眾人誰都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紛紛開始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一起,一邊悠閒地聊起天,一邊靜靜地等待著新年鐘聲的降臨。
零點時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新年快樂!”,小小的教室裡頓時爆發出歡呼和掌聲。大家互相道賀,臉上洋溢著屬於新年的、純粹的喜悅,暫時忘卻了離家的惆悵與賽前的壓力。
慶祝過後,眾人開始一起動手收拾杯盤狼藉的“戰場”,而身為學妹的小夜,攬下了大部分清理廚餘的工作。
她原本也想拉上小葵一起幫忙,畢竟同為學妹的那傢夥,在聚餐的時候冇少吃。但當她目光掃過角落看到了小葵時,發現對方早已經蜷在長穀川海人學長的懷裡,睡得正香了……
小夜看著小葵那夢會周公的模樣,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自己手上的清理工作。
當她把最後一批廚餘垃圾提到宿舍樓外指定的垃圾堆放處,返回教室所在的走廊時,牆上的時鐘指針已經悄然滑過了淩晨一點。
喧囂徹底散去,整棟舊教學樓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靜,隻有遠處東京不眠的都市燈火,透過走廊儘頭的窗戶,將一片模糊的光暈投射在冰冷的地板上。
小夜冇有立刻回到那間已經響起均勻呼吸聲的宿舍教室。她走到窗邊,靜靜望著窗外那片與櫻台町截然不同的、璀璨而陌生的夜景。高樓大廈的輪廓在夜色中閃爍,車流如同光的河流,永不停息。
剛纔那位桃同學的真情流露之語,於此刻再次清晰地迴響在耳邊,與眼前這片繁華卻冰冷的景象交織在一起,在她心中勾起了難以言喻的空虛感。
她忽然覺得,自己或許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出現在東京,出現在這場全國大賽的賽場上。
她本該像往年一樣,呆在櫻台町那棟溫暖的鈴木家老宅裡。此刻或許正躺在自己熟悉的被褥中,聽著窗外或許傳來的隱約初詣鐘聲,鼻尖縈繞著家裡特有的、讓人安心的氣息,在家人平穩的呼吸聲中沉入夢鄉。
而不是在這裡,依靠著來源不明、近乎“作弊”的力量,去爭奪一個對她而言毫無意義的冠軍,同時還要承受著“勝之不武”的自我譴責。
“像我這種靠著作弊才能大殺四方的傢夥……以後,還是彆再參加這種比賽了吧……”,望著眼前那片不屬於她的輝煌燈火,小夜默默地呢喃道。
一陣夜風從未關嚴的窗戶縫隙鑽入,帶來刺骨的寒意,也讓小夜從悵然若失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她搓了搓有些冰涼的手臂,決定不再繼續沉浸在這種消極的情緒裡。
去衝個熱水澡吧,或許能讓身體暖和起來,也能轉換一下心情。
這麼想著的小夜,轉身朝著二樓淋浴間的方向走去。
深夜的教學樓空無一人,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推開淋浴間那扇厚重的鐵門,裡麵一片漆黑。她摸索著找到牆壁上的開關,“啪嗒”一聲,日光燈管閃爍了幾下,隨即穩定下來,慘白的光線瞬間驅散黑暗,照亮了更衣室。
然而,眼前的情景卻讓小夜瞬間嚇了一大跳。
“哇!誰?!”
隻見更衣室的長凳旁,一個身影正背對著門口,微微彎著腰,似乎正在脫衣服。聽到開門聲和驟然亮起的燈光,那人顯然也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來,雙手下意識地交疊護在胸前,淡金色的長髮隨著動作揚起。
燈光下,映入小夜眼簾的,是四角海夢那張帶著驚慌的、依舊美麗得驚人的臉龐。
而她身上……隻穿著一套款式簡潔的淡紫色內衣,輕薄的麵料勾勒出其纖細而玲瓏的曲線。精緻的鎖骨、平坦的小腹、修長筆直的雙腿、還有那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膚,全都暴露在那冰冷的空氣和刺眼的燈光下。
淡金色的長髮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和光潔的背上,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與白皙的肌膚形成鮮明的美感。
小夜不由得在心底裡暗暗地讚歎道——一年多未見,海夢的身形似乎完全褪去了少女的青澀,悄然綻放出屬於成熟女性的美感。
“是、是夜醬啊……嚇死我了……”驚魂未定的海夢,在看清來人是小夜之後,其緊繃的身體明顯放鬆下來,護在胸前的手也稍稍放下。
而臉頰瞬間變得滾燙,視線一時不知該落在哪裡的小夜,則驚訝地喊道:“海、海夢醬?!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回你小姨家了嗎?!”
海夢有些尷尬地抬起了手,將一縷滑落到胸前的金髮捋到耳後,這個無意識的動作更凸顯了她頸項的優美線條:“我是本來是打算回去的……但是,我用手機給家裡(小姨家)打了好幾通電話,但……可能是因為時間太晚,大家都休息了的緣故,我打過去的電話一直冇人接聽。”
她無奈地攤了攤手,這個動作讓她胸前的弧度微微顫動:“冇人接電話,就冇人能安排車來接我。這邊離小姨家也挺遠的,加上天這麼晚,我一個人實在不太敢走夜路回去……所以,我就去和山口老師商量,看能不能晚上借宿在你們這裡,湊合一晚。還好山口老師人很好,一口就答應了下來,說晚上讓我和她擠一擠就可以了。”
聽了海夢解釋完原委的小夜,視線努力保持著禮貌的水平高度,看著對方的臉說道:“……所以,你這是想在睡覺前,先來淋浴間洗個澡?”
“嗯,”海夢點了點頭,似乎完全冇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著裝對小夜造成的視覺衝擊。她彎腰從旁邊的袋子裡拿出疊好的浴巾和洗漱用品,動作恢複了平日的優雅從容,“每天睡前洗個澡是我的習慣,不然總覺得身上不乾淨,睡不著覺……”
說到這裡,她回想起小夜剛進來時的場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其紫羅蘭色的眼眸也彎成月牙,“……不過,我也冇想到,都這麼晚了,還會有人跟我一樣來淋浴,真是被夜醬你嚇了一大跳。”
“可不是嘛……”小夜撫了撫胸口,輕聲埋怨道,“我本來是想換換心情纔打算來衝個澡的,但誰能想到這個點你也會在這兒,真是嚇到我了……”
此時回想起剛纔推門時那一片漆黑情景的小夜,不禁疑惑地看向了海夢:“……話說回來,海夢醬,你剛纔在更衣室裡怎麼不開燈呀?那黑漆漆的,多嚇人……”
海夢聞言,臉上掠過了一絲淡淡的紅暈:“那個……深更半夜的,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換衣服……總覺得有些難為情。所以我本來想……乾脆不開燈,摸黑快點換好算了。結果,非常不湊巧的是,我剛脫到一半,夜醬你就突然推門進來,還一下子把燈打開了……真是把我給嚇壞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拍了拍胸口,表現出了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而小夜的視線也跟著下意識地落在了那裡,隨即又像被燙到般,猛地移開了。
之後臉上發著燙,心跳也無端快了幾拍的小夜,趕忙說道:“……那、那海夢醬你先洗吧,我……我等會兒再來。”說罷,她便要轉身離開這間更衣室。
“不用那麼麻煩啦,夜醬。”見小夜準備轉身離開後,海夢她立即將其叫住,“我們兩個一起洗就可以了,這裡的淋浴間還蠻大的!而且……我一個人在這麼安靜的地方淋浴,其實……還挺害怕的……”
一起……洗澡?
聽到了這句話的小夜,其身體瞬間僵了一下。雖然同樣身為女生,但一想到要和海夢這樣光彩奪目、充滿魅力的女孩單獨相處、“坦誠相見”……對於此刻心緒紛亂、心跳早已失序的小夜而言,這無疑是一件需要格外的勇氣才能做到的事。
但當她看到了海夢那雙在昏黃燈光下、帶著些許期待與隱約依賴的紫羅蘭色眼眸後,小夜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吧。”
“太好了!”看到小夜答應了下來之後,海夢的臉上立刻綻放出明快的笑容。她麻利地解開了身上最後那點織物的束縛,將它們疊放在了更衣櫃中,然後拿起潔白的浴巾和裝有洗漱用品的小籃子,率先走向了淋浴間,“那我先過去啦,夜醬你也快些哦。”
小夜則在海夢那窈窕的、毫無遮掩的背影消失在連接更衣室與淋浴區的老舊木門之後,才緩緩地、有些笨拙地一層層褪去包裹身體的織物。
首先是運動外套的拉鍊滑開時發出細微的聲響,然後是棉質T恤被輕輕拉起,最後,是那層最貼身的、淺色內衣被解開……
將自己的那每一件衣物,都整齊仔細地碼放進了更衣櫃那狹小空間裡的小夜,站在空蕩蕩的更衣室中央。裸露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混合著陳舊木材、淡淡黴味湧入了她的鼻腔。然後,其伸出微微有些發涼的手,推開了那扇連接著溫暖水汽的木門。
此刻已是淩晨,淋浴間內隻有小夜與海夢她們兩個人。
這間淋浴間看起來非常的陳舊。
淋浴間的牆麵上貼著老式的、邊緣已經泛黃起翹的白色瓷磚,瓷磚的縫隙裡嵌著深色的汙垢。
一排約莫六七個老式的、鏽跡斑斑的不鏽鋼淋浴噴頭,如同沉默的金屬花朵,沿著牆壁一字排開,每個噴頭下方都有一小塊凹陷的、濕漉漉的排水區。
天花板上是簡單的、罩著塑料格柵的日光燈,或許是因為水汽與年代久遠的原因,日光燈所投下光線顯得非常的昏黃。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略帶黴味的水汽,混合著淡淡的消毒水氣息,以及一股從老管道深處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鐵鏽腥氣。
雖然設施簡陋破舊,但看起來還算基本乾淨,隻是那種深入骨髓的“衰老”感,讓人莫名感到了一絲陰森。
“來這邊吧。”先行一步的海夢,已經走向靠裡的兩個相鄰噴頭。
她擰開斑駁的水閥,試探水溫,很快,一股水流先是斷斷續續地噴出,隨即穩定下來,變得溫暖而有力地“嘩嘩”噴灑而下,蒸騰起白色的霧氣。
這霧氣迅速在冰冷的瓷磚牆麵凝結成細小的水珠,也稍稍驅散了空氣裡那股陳舊的寒意,為這個冰冷的水泥空間增添了幾分朦朧的、人造的暖意。
小夜走到海夢旁邊的噴頭下,也打開了水。老舊的閥門發出“嘎吱”一聲輕響,溫熱水流立刻從頭頂那個佈滿水垢的蓮蓬頭中傾瀉而下,打濕了她烏黑順滑的髮絲,水珠順著纖細的脖頸、圓潤的肩膀、光滑的脊背流淌下去,迅速包裹了她微微發涼的身體。
與此同時,小夜幾乎是下意識地、有意避免將目光投向身旁咫尺之遙的海夢。
但即使水汽氤氳升騰,即使努力控製著視線,她眼角的餘光依然無法完全避開那具在溫暖水流浸潤下愈發顯得白皙耀眼、宛如精心雕琢的藝術品般的胴體。
與大多數東亞女生纖細甚至有些單薄的骨架不同,海夢明顯繼承了歐美人種的部分特征——身材高挑勻稱,但曲線起伏得更為驚心動魄。水流像是最溫柔的綢緞,劃過她飽滿挺翹的胸脯、驟然收束的纖細腰肢、弧度優美的挺翹臀部,以及那雙腿型完美、筆直修長的腿。
淡金色的長髮被打濕後,失去了平日的蓬鬆飄逸,變成一綹綹濕漉漉的絲線,緊緊貼在她光滑的背部和胸前起伏的曲線上,水珠沿著髮梢滾落,更添了幾分平日裡被優雅舉止所掩蓋的、濕漉漉的、原始而直接的性感魅力。
發覺自己看得有些入神,甚至忘記了呼吸的小夜,趕忙像受驚般收回視線,用力低下頭,盯著自己腳下打著旋、混雜著少許泡沫流向下水口的水流。臉頰上剛剛被熱水沖淡的熱度,似乎又因為彆的原因而重新攀升,燙得驚人。
她有些慌亂地拿起旁邊台子上公用的、氣味廉價的沐浴露,擠出一大坨在掌心,開始近乎用力地、認真地揉搓清洗自己的身體,試圖用這些機械而重複的動作來分散注意力,平複那莫名加速的心跳和混亂的思緒。
溫暖的水流持續沖刷著身體,氤氳的白色霧氣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嘩啦啦的水聲成了這個密閉空間裡唯一的背景音——這所有的一切,共同營造出一種奇特的、與世隔絕般的寧靜感。
淋浴途中,小夜回想起剛纔在聚餐時,海夢那雖然也參與聊天說笑,但眉宇間似乎總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與她平日光彩照人形象不符的淡淡憂鬱。
於是小夜她出於對好友的關心,準備開口詢問海夢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夜醬,”而就在這時,其身旁的海夢卻率先開了口。
隻見正往手心裡倒洗髮水的她,一邊在手心中揉搓出豐盈細密的白色泡沫,準備往自己那濃密的淡金色長髮上塗抹,一邊隨口問起,“你今天早上去哪了?我叫大家去我小姨家的時候,找了一圈都冇看見你……”
一聽到海夢說起了這件事,小夜那淋浴的動作瞬間就停了下來。
溫熱的水流正溫柔地沖刷著其後背的小夜,本可以隨口編個理由,將一切都輕鬆搪塞過去……可或許是因為正身處於這片“坦誠相見”的氤氳水汽之中,身體與心靈都處於某種毫無遮掩的狀態;又或許,僅僅是心中積壓了太多無人可訴的思緒、愧疚與迷茫,已然沉甸甸地墜到了某個臨界點,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小夜她垂下了眼睫,輕聲對海夢說道:
“……我去偷看常盤學院她們的訓練了。”
“咦?!”海夢驚訝地轉過頭,連手上揉搓頭髮的動作都徹底停了下來,白色的泡沫順著她光潔的手臂滑落。紫羅蘭色的眼眸在水汽中瞪得圓圓的她,難以置信地說道,“夜醬,你……你是去當‘間諜’了!?”她似乎完全冇想到,小夜是會去做這種事情的人。
“……不,不是的,我纔不是什麼間諜咧!”小夜連忙搖頭,熱水再次從頭頂衝下,她藉著水流和低頭抹臉的動作,掩飾了一下其臉上必然存在的複雜表情,“……我……其實是……”
————
小夜她大清早就偷偷跑去觀察常盤學院的訓練,可絕非是對即將到來的全國大賽的決賽,有多麼的“上心”。
其偷窺對方訓練的目的,其實還是想看看她的那位曾經的青梅竹馬——渡澤美羽,現在過得怎麼樣。
而她通過躲在體育館的隱蔽角落裡,屏息凝神所偷窺到的景象則是:身為常盤女子籃球部社團經理的渡澤美羽,在其籃球部的隊友們進行高強度訓練時,像隻不知疲倦的蝴蝶,忙前忙後。
隻見她一會兒給汗流浹背的隊員遞上毛巾和運動飲料,一會兒用力鼓掌、用清亮的嗓音為精疲力竭的隊友加油打氣,一會兒又手腳麻利地跑去撿起滾到場邊的籃球……汗水也浸濕了她的額發,運動服貼在身上,但她臉上非但冇有露出絲毫厭煩或疲憊的神情,反而始終洋溢著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快樂笑容。那笑容明亮而溫暖,彷彿能為周圍的人也注入能量。
……說實話,看到曾經青梅竹馬的渡澤美羽在社團裡過得這樣開心,小夜心中那份長久的、隱隱作痛的愧疚,竟意外地尋到了一絲微弱的救贖。
自己那曾經身為“小光”時的所作所為,並冇有為美羽留下不可挽回的傷痕,這讓小夜肩頭的某種無形的重負,稍稍減輕了一些。
————
然而,就在小夜沉浸在這份略帶傷感卻又釋然的思緒中時,
“啊——!!!”地一聲,
一聲充滿了驚恐的尖叫聲,猛地在她身旁炸響!
那淒厲的聲音,瞬間撕裂了浴室裡被水聲和霧氣營造出的寧靜與安全感!
而發出這聲尖叫的,正是此刻與她近在咫尺的四角海夢。
“怎、怎麼了?!”小夜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渾身一激靈,她猛地轉過身,急切地看向了一旁的海夢。
隻見海夢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先前那份優雅從容蕩然無存。她雙手緊緊地抱在自己胸前,濕漉漉的金髮淩亂地貼在其慘白的臉頰和脖頸邊。
紫羅蘭色的眼眸瞪得極大的她,將視線死死越過小夜的肩頭,其顫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淋浴間入口處那扇厚重而老舊、此刻卻彷彿隔絕著未知恐怖的門板——
“門……門外……”海夢此刻帶著哭腔喊道,“……有、有人在偷窺!!”
小夜順著海夢顫抖的手指望去。
在昏黃的燈光下,在氤氳瀰漫的、降低能見度的水汽中,她清晰地看到——
就在那扇木門下方的縫隙外,緊貼著地麵,赫然映著一片……不規則的、微微晃動的陰影!
那不是靜止的物體投下的影子。那陰影的邊緣在極其輕微地顫動,彷彿……彷彿正有什麼東西,緊緊地趴伏在門外的地板上,將眼睛,或者彆的什麼器官,死死地貼在那條縫隙上,向內窺視!
浴室裡嘩嘩的水聲依舊,但此刻聽起來卻像是某種不祥的背景音。溫暖的水流打在身上,卻再也驅不散從腳底瞬間竄起的、冰徹骨髓的寒意。
偷窺者……就在門外!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