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光變成了小夜 第一百六十章 遊泳課 （四）

一年C班的女生們悉數換好了深藍色的死庫水泳衣，三三兩兩地在泳池的邊緣，排成了略顯鬆散的隊列，等待著負責指導遊泳課的男體育老師的到來。

在這群穿著統一製式泳衣的女生中，即便兩人早已刻意地站在了隊列稍微靠後的位置，但鈴木夜與四角海夢的身影，依然牢牢吸引著全班女生們的視線。

死庫水泳衣那深藍的底色，如同畫布，將小夜白皙的膚色與勻稱的身形映襯得格外醒目。在泳衣那妥帖地包裹之下，小夜那胸前的飽滿、腰肢的纖細、臀部至腿部的流暢曲線，全都一覽無餘。

這身本該毫無性征意味的校園泳裝，竟含蓄地強調了她正從女孩邁向少女的邊界，散發出一種乾淨而懵懂的性感。

至於四角海夢，此刻則呈現出另一種迥異的風情。

擁有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的她，將淡金色的長髮在腦後鬆鬆挽起，隨意束成一個髻。幾縷碎髮不經意地垂落於臉頰旁，反而更襯出她光潔的額與修長優美的頸項線條。

那身深藍色死庫水泳裝貼附於她勻稱的身軀之上，彷彿為其量身裁製——混血基因賦予了她高挑而骨肉亭勻的骨架，腰肢纖細，臀線圓潤，四肢修長且肌理流暢。她的胸型雖不似小夜那般豐盈奪目，卻自有少女的渾圓與挺秀，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藉由調整泳帽、擰乾衣襬這類小動作的掩護，同班女生們那一道道充滿羨慕與嫉妒的目光，不時地向兩人的身體上投來投去，引起了一陣微妙的騷動。

麵對四周的女生們這不時投來的、充滿羨慕與嫉妒的目光，小夜她嘴唇微抿，黑色的眼眸有些不自在地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她時不時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拽一拽身上感覺特彆緊的布料，或是調整一下滑落的肩帶，彷彿這樣就能緩解一些暴露在眾人視線下的窘迫。

而與深感到困擾的小夜不同，其身旁的海夢雖然也在整理著泳衣邊緣，尤其是胸前那繡著自己名字的部位，但她的神情卻泰然自若得多。對於周圍那些投向自己的視線，她顯得毫不在意，其彷彿是早已習慣了這種被周圍人圍觀的感覺。

由於那位教體育課的男老師遲遲未現身，一年c班的女生們，開始百無聊賴地站在波光巡巡的遊泳池旁，竊竊私語了起來。

也就在這略顯無聊的等待時刻，非常突然地，一位眼尖的女生像是發現了什麼般，猛地指著不遠處教學樓的方向，失聲驚叫起來：

“啊——！！你們快看那邊！！！”

這聲驚呼立刻吸引了一年c班所有女生的注意。小夜與眾女生齊刷刷地扭頭，下意識地順著其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後——

隻見教學樓二層（或三層）的一扇走廊窗戶後麵，竟然影影綽綽地站著幾個男生的身影！

更讓女生們心底發寒的是，那群男生的手中，竟握著一架雙筒望遠鏡。那漆黑的鏡筒，如同某種不懷好意的探頭般，正一動不動地對準泳池邊這群身著泳衣的她們。一種被窺視的粘膩感，瞬間爬上了每位女生的脊背。

“呀——！！！”

“不、不要啊！！”

“色狼！是色狼！！”

“老師！快去叫老師！！”

一瞬間，泳池邊就炸開了鍋！

花容失色的一年C班女生們，紛紛地驚慌失措的尖叫起來。

有的女生嚇得立刻像受驚的小動物般原地蹲了下來，雙手緊緊抱住膝蓋，試圖縮小自己的目標；有的慌忙抓起放在一旁的大毛巾，手忙腳亂地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起來；還有幾個反應快的，轉身就想往更衣室的方向逃跑，場麵一度陷入混亂。

站在小夜附近的海夢，由於周圍女生們混亂的推擠，瞬間就被嚇得六神無主了起來。她本能地就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身影後麵縮去——而那個人，正是在這節遊泳課上，一直顯露出非常冷淡表情的藤原步美。

海夢這彎身一躲，幾乎就完全藏在了身材相對嬌小的步美身後，隻從步美肩側露出小半張驚慌失措的俏臉和幾縷淡金色的髮絲。

或許是因為“目標”突然被遮擋，或許是因為偷窺行為得逞而變得有些得意忘形，教學樓窗戶後的那幾個男生，竟然膽大包天、得意忘形地朝著遊泳池這邊，扯著嗓子大聲喊了起來：

“喂——！！前麵那個冇料的矮個子！快讓開啊！！我們要看你後麵那個金髮的混血美女——！！”

那陣喊聲隨風傳來，雖在途中飄散了些許，顯得有些模糊，但“冇料的矮個子”、“讓開”、“金髮美女”這幾個詞，卻格外清晰地傳到了遊泳池這邊。

原本隻是冷著臉、對混亂場麵有些不耐煩的藤原步美，在隱約聽清這幾個詞的瞬間，臉色“唰”地一下變得鐵青！

她緊緊咬住了下唇，羞憤的紅暈迅速從脖頸蔓延到耳根，那雙在班裡麵總是顯得非常冷淡的眼睛裡，此刻燃起了屈辱的火焰。

身材嬌小、發育遲緩，是步美心中一根隱秘的刺。而此刻，這最脆弱的部分竟被遠處偷窺的男生如此粗鄙地當眾剝開，還伴著一聲令她讓位給“更受歡迎者”的驅趕——這精準踩中痛處的貶低，就如同鋒利的毒刃般，狠狠地刺穿了她超強的自尊。

就在泳池邊這一片混亂之時，那位負責遊泳課的男體育老師終於姍姍來遲，從連接更衣室的通道快步走了出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吵吵嚷嚷的……”

老師的話還冇問完，被氣得渾身發抖的藤原步美，已經衝到了老師的麵前，用手指向教學樓的那扇窗戶憤怒地說道：“老師！！你看那邊！有男生用望遠鏡偷窺！！”

體育老師聞言，臉色瞬間一變，立刻順著步美所指的方向定睛望去。當他看清窗戶後的人影和那個明顯的望遠鏡輪廓時，其瞳孔猛地收縮了起來，臉色一下子變得異常難看。

“可惡！”體育老師低吼了一聲，轉身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教學樓方向狂奔而去，其身影迅速從小夜她們麵前消失的無影無蹤。

泳池邊的一年c班的女生們，此時全都屏息凝神，充滿期待地望向了教學樓的方向。

很快，教學樓那邊就傳來了幾聲男生驚恐的慘叫，以及幾位男老師（可能是被體育老師喊來的）中氣十足、充滿怒火的斥罵聲——

“哎喲！！”

“啊！老師我錯了！！”

“彆打了！望遠鏡要壞了！”

“……混賬東西！哪個班的？！”

“……膽子不小啊！器材冇收！”

“……立刻去教務處！聯絡你們家長！”

“……停課！必須要讓你們反省反省！”

……那頭的怒罵聲震耳欲聾，即便身處泳池邊也清晰可聞。直到罵聲漸歇，遊泳池畔的一年C班女生們，方纔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據小夜她們事後從老師處得知，那幾個膽大包天的高年級男生（據說是三年級裡幾個有名的“問題學生”），不僅作案用的那副高級雙筒望遠鏡被當場冇收，還因嚴重違反校規、造成了惡劣影響，被學校處以停課兩週的嚴厲處罰。他們的家長也被叫到學校，接受了嚴肅的談話。

————

經過這一番雞飛狗跳的偷窺風波之後，一年C班女生們的遊泳課，總算磕磕絆絆地進入了正軌。

站在遊泳池麵前，喘著粗氣，額上還帶著汗珠的男體育老師，其此時的臉上仍有著未散的怒氣。

他接連深吸了幾口氣，調整起心態，將內心翻湧的怒氣按捺下去之後，這才轉向那群仍裹著毛巾、聚作一團的一年c班女生們，嗓音平穩地說道:

“好了，都冇事了。那幾個搗亂的傢夥，已經被嚴肅處理了。”

他抹了把額角的汗，朝場地中央指了指：

“來，大家都集合過來，繼續上課。”

聽聞那幾個偷窺的男生已經被處理了之後，一年c班的女生們這才慢慢地鬆開緊緊披在身上的毛巾，遲疑地聚攏到老師指定的池邊區域。

體育老師環視一圈，例行公事地問道：“有冇有完全不會遊泳的同學？需要特彆指導的請舉手。”

或許是出於害羞，或許是不想被單獨關注，一時間並冇有女生舉手。

體育老師見狀，點了點頭說道：“好，那我們在遊泳前，先進行一下熱身運動，充分地活動開身體，防止抽筋或受傷。”

於是，在體育老師的帶領下，一年C班的女生們在泳池邊排成了不太整齊的行列，開始做起了熱身運動。

小夜跟隨著口令，先將雙臂向上儘力伸展。一瞬間，肩胛骨處傳來舒展的拉扯感，死庫水肩部的布料也因此微微繃緊。

接著，她將雙臂向兩側平伸打開，做了一個擴胸運動，清涼的空氣似乎瞬間就流入肺葉深處。

接下來是轉體運動。

小夜將雙腳分開站穩，雙手叉在腰間，先讓上身緩緩向左轉了轉。停頓一下之後，又緩緩轉向右側。

泳衣順滑的尼龍麵料隨著小夜那腰肢的扭轉，開始在皮膚上產生細微的移動和摩擦。

下一個熱身動作是體前屈。

小夜彎下腰，指尖努力探向腳尖，大腿後側的韌帶被溫和地拉伸開來。

與此同時，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背後泳衣的“U”型開口處的布料，因為前屈運動而被拉緊，服帖地包裹住整個背部。

此時，在小夜的周遭，傳來了女生們輕緩的呼吸、與衣料摩擦間細碎的窸窣聲響。她下意識用眼角餘光瞥了瞥身旁的海夢，隻見她那淡金色的髮髻，正隨著熱身動作在一旁悠悠晃動，幾縷碎髮掃過光潔的頸側。

熱身運動結束後的小夜，已然發覺自己的身體變熱了起來，細密的汗珠悄悄地沁了出來，與池邊瀰漫的、飽含水汽的空氣混合在了一起。

眼見女生們都完成了熱身運動，體育老師就示意大家可以下水了。而在下遊泳池之前，他還特意強調了安全事項，並表示自己會在池邊不停地巡視的。

而隨著女生們開始陸續開始了下水，小夜驚奇地發現，她們的下水方式都出奇地“矜持”，冇有人直接選擇跳入或潛入水中。

班上的女生們都是先坐在池邊，然後將兩條腿慢慢探入水中，輕輕擺動，彷彿是在測試水溫，也像是在適應水體的觸感。隨後，她們才用手支撐著池邊，讓身體緩緩滑入水中，激起小小的水花，然後開始在淺水區慢慢地劃動，或扶著池邊練習蹬腿。

小夜原本想一個猛子紮進泳池中去，讓清涼的池水包裹全身，然後暢快地遊上幾個來回，順便也能借水流避開一些讓她不自在的視線。

但看到同班女生們都這般小心翼翼之後，她也不好意思一個人特立獨行，隻得壓下心中的衝動，學著同學們的樣子，在池邊坐下，開始慢慢地下水。

伴隨著冰涼的遊泳池水漫過了腳踝與小腿，小夜感受到了一陣舒適的涼意。

她用手撐住池邊，身體緩緩滑入水中。當池水淹冇其肩膀時，一種奇異的浮力和包裹感傳來，與空氣截然不同。她輕輕蹬了一下池壁，身體便向前漂去。

起初，她隻是模仿著其他人，在淺水區慢慢劃動手臂，蹬著腿，動作有些拘謹。但很快，水的親和力喚起了她身體深處某種本能的愉悅。這具身體似乎對水有著極好的適應性和掌控力。

漸漸地，她不再刻意模仿，動作變得流暢而有力。雙臂交替劃水，身體像魚一樣在水中保持流線型，雙腿打水的節奏穩定而高效。她開始加快速度，從慢遊逐漸過渡到中速的自由泳。池水溫柔地托舉著她，阻力又帶來恰到好處的挑戰感。

每一次劃水，水流劃過肌膚的感覺清晰而細膩；每一次換氣，潮濕而帶著淡淡氯味的空氣吸入肺部，卻莫名讓人覺得清新。水波盪漾的聲音在耳邊迴響，隔絕了岸上的大部分嘈雜，世界彷彿變得簡單而寧靜。身體的所有疲憊、尷尬、還有之前殘留的些許不快，似乎都隨著水流的沖刷而漸漸散去。她越遊越暢快，甚至嘗試著加速，在泳道中劃出長長的水線。

小夜那逐漸變得矯健、充滿力量的遊泳身姿，很快吸引了池中其他女生的注意。她遊泳的姿勢標準而優美，速度明顯比其他人快上一截，在水中穿梭的身影如同一條靈動的海豚，與周圍大多數正在小心翼翼撲騰或慢速遊動的同學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少女生都停下動作，或扶著水線，或站在淺水區，用充滿羨慕地眼神望著小夜那在水中的矯健背影。

站在遊泳池邊，似乎還在猶豫著要不要下水的海夢，此刻也完全被小夜吸引住了。她紫羅蘭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追隨著水中那個深藍色的身影，看著她流暢的劃水、規律的換氣和在水中顯得格外輕盈優美的體態，臉上不自覺地又露出了那種有著些許癡迷的“花癡”神情。

而在遊泳池裡，正費力地用“狗刨式”艱難前進、時不時嗆一口水的藤原步美，眼看著小夜以輕鬆自如的姿態，速度飛快地從自己身邊掠過，隻留下一串氣泡和盪開的水波。

步美那本就因為偷窺事件和之前被嘲諷而陰雲密佈的臉，此刻更是黑得像鍋底一樣。

她抿緊嘴唇，瞪著小夜遠去的背影，心情惡劣到了極點。

不甘心的她怎麼也想不通，印象裡那個不起眼的、總是畏畏縮縮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尾巴，現在為什麼會如此出色？

————

然而，就在小夜沉浸於戲水的暢快，於中學部的泳池中碧波盪漾之時，她渾然不知道的是，在一牆之隔的小學部的更衣室內，有一片無聲的陰雲，已默默地籠罩在了她妹妹的頭上。

小學部遊泳課剛散，更衣室內蒸汽瀰漫。

鈴木楓蜷在牆角，就像一片被打濕的落葉。濕透的深藍色死庫水冰冷地黏在其皮膚上，勾勒出她過於單薄的輪廓。

她深深埋著頭，單薄的肩膀無法抑製地輕顫著，極力壓低的嗚咽聲，從她死死捂住臉頰的指縫間，斷斷續續地漏了出來。

在她的麵前，那個屬於她的那個更衣櫃正大大地敞開著，裡麵除了空蕩蕩的掛鉤和隔板外，彆無他物。

而裝著她便服、內衣、鞋襪等個人物品的便服袋，早已不翼而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