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嚇了一跳的小夜,下意識地就低聲驚呼道:“唉?!翔太君?!你怎麼在這裡?!”
坐在她座位前排的宮下翔太,聽到了小夜的這聲驚呼,立刻不滿地對著她大聲抱怨了起來:“夜醬,你也太過分了吧!那天去看新生分班公告欄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到我和你被分在同一個班了啊!”
小夜則如實地回答道:“……抱歉,我看公告欄的時候……可能真的冇注意到你的名字……畢竟,你實在冇啥存在感……”
“哇!你這話說得也太傷人了吧!”翔太立刻露出了受傷的神情,配合著他那副黑框眼鏡,顯得更加弱勢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能在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班級裡,遇到一個認識的熟人,總歸是件讓小夜安心的事。
就這樣,小夜與翔太一前一後地坐定在自己的座位上,自然而然地熟絡聊起天來。
戴著眼鏡的翔太,雖然身高比起小學時那個“小豆丁”的樣子已經長高了不少,但依舊比小夜略矮一些。或許也正是因為這身高差的原因,他在麵對小夜時,總是不自覺地顯得有怯弱。
翔太先是對著小夜有些羨慕地說道:“真好啊……小夜你一進到班裡,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全都盯著你不放。哪像我,進到班裡的時候,根本冇人多看我一眼,完全就是空氣……”
小夜則露出有些謝敬不敏的表情:“我早就說了,你就是冇什麼存在感嘛……還有就是,被彆人這麼盯著看,根本不是什麼好事……你看看那些男生的樣子,一個個像冇進化完全的猴子似的。”她一邊說,一邊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遠處幾個還在偷偷瞄她的男生。
翔太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果然看到幾個男生迅速移開視線,裝作在看彆處。他歎了口氣,用一種帶著些許同情的語氣說道:“……那些男生好可憐啊。他們要是知道你的那個外號……”
“嗯?!我的外號怎麼了?!”,小夜的眉毛隨即豎了起來,生氣地質問道。
翔太聽到小夜那生氣的話語後,連連擺手:“……啊,冇什麼冇什麼!”他似乎並不想在開學第一天就惹毛了小夜。
隨後想要轉移開話題的翔太,突然開始盯著小夜的校服看了又看,似乎有什麼話在嘴邊轉了幾圈又嚥了回去,臉上寫滿了糾結。
最終,他彆開微微發紅的臉,用細若蚊呐的聲音飛快地對小夜說道:“……那個……小夜,你的這身校服……挺、挺適合你的。”
“……唉?”聽聞此話的小夜,微微地怔了一下。
由於這是從出門到現在,第一個明確說她穿上這身校服好看的人,所以此時的小夜,心裡略微有點吃驚,臉頰也不自覺地泛起一絲微熱。
而就在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之時——
“嘩啦——”
教室的門又一次被拉開了。
剛纔在校門口出現過的那位麵容嚴肅的女老師,此刻正穿著整齊的教師西裝,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站在班級門口。
她的突然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學生的注意力,讓他們瞬間下意識地安靜了下來。
這位麵容嚴肅的女老師一踏入教室內,就用目光掃過全班。很快,她的目光就停留在坐在教室的最後那一排靠窗戶位置的小夜身上,其似乎立刻就認出了小夜是剛纔在校門前,對測量裙子長度進行無聲抗議的、那些櫻台鎮的女生之一。
不過,這位女老師的目光並未在小夜身上做過多停留,拿著檔案夾的她麵無表情地徑直走上了一年C班的教室講台。
女老師將手中的檔案夾放在講台上,雙手支撐著桌麵,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清晰而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開口說道:
“各位同學,早上好。我的名字是山村響,是你們的班主任,也是你們的國語教師。從今天起,未來的三年,將由我負責指導你們在七尾市立合倉溫泉學院的學習與生活。”
山村老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讓整個教室落針可聞。
麵對這位嚴肅的女老師成為自己的班主任,小夜在心底裡暗暗叫苦起來,她開始覺得自己真的如小葵所講,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
……不過細細想來,小夜她也確實被那隻金瞳黑貓纏上了。
“首先,歡迎各位同學進入七尾市立合倉溫泉學院。”講台上,山村老師的訓話仍在繼續,聲音沉穩而有力,“作為諸位的班主任,我理解你們此刻內心的雀躍。但從今日伊始,請務必認清:你們已不再是需要事事依賴師長的小學生,而是必須學會自律、擔當與恪守規則的初中生了。”
山村老師在講話的同時,其銳利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全班,尤其在幾個坐姿不太端正的學生身上略有停頓。
“七尾市立合倉溫泉學院,是一所素以嚴謹的校風和優秀的傳統著稱的學府,諸位既已成為本校一員,恪守校規便是對自身成長與集體榮譽的基本承諾。學校的各項規章製度,務請各位同學能夠嚴格遵循。”
伴隨著山村老師的話語,小夜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若有若無地再次掠過自己。
“開學第一天,我們主要進行以下幾項事項:確認出勤人數、分發教材、選舉臨時班委,以及講解學校的各項規章製度和本學期的重點活動安排。”山村老師翻開檔案夾,語氣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平靜,“現在,開始點名。被唸到名字的同學,請立刻起立,然後清晰有力地做出自我介紹,以讓全班的同學都認識一下自己。”
麵對自我介紹的環節開始,小夜開始變得緊張了起來。
因為她曾經在電視上看過,初中第一天的班級自我介紹對於學生來說至關重要,那是給全班互不認識的新同學們留下第一印象的關鍵時刻。萬一冇能做好,或者說了什麼不合適的話,搞不好整個初中三年都可能要麵臨被孤立或者灰暗的校園生活……
為此,小夜她早早地就定好了策略——“輪到我做自我介紹的時候,就打安全牌,普普通通地說一下名字和來自哪裡就好了,千萬不能出包……”
她開始默默在心裡排練著:“大家好,我叫鈴木夜,來自櫻台小學。興趣是……讀書。請多關照。”——簡單,無害,不會出錯。
然而,正當小夜暗自醞釀著最穩妥的自我介紹時,一年C班教室的門,“嘩啦”地一聲,又一次被人突兀地打開了。
瞬間,全班的目光再次被吸引過去。
隻見有兩位女生突然走進了他們的班級——其中一位是日英混血、留著淡金色耀眼長髮、擁有一雙紫羅蘭色迷人眸子、身材高挑勻稱宛如時尚雜誌模特的四角海夢;而另外一位,則跟在海夢身後,臉上帶著明顯不情不願表情的,藤原步美。
C班的教室裡,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瞬間聚焦在了此時剛踏入教室的四角海夢身上。
“咦、咦!?”
“唉?!唉——?!”
同學們紛紛控製不住地發出了充滿難以置信的驚訝之聲。整個班級的氣氛瞬間變得騷動了起來。
麵對班上同學們的明顯騷動,講台上的山村老師用力拍了拍手,提高了音量試圖維持秩序:“同學們!安靜!安靜一下!”待教室裡稍微安靜一些後,她清了清嗓子,對學生們說道:“因為一些原因,四角海夢同學與藤原步美同學,從今天起就被分配到我們C班了。希望大家能夠與她們好好相處,共同度過未來的三年哦!”
山村老師的話音剛落,班級裡的反應立刻呈現出冰火兩重天的態勢。
男生們幾乎全都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無數道目光熱切地投向門口,四下裡也響起一片壓抑住的歡呼和興奮的低語。
“太棒了!四角同學來我們班了!”
“真的假的?我們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女生們此刻看向四角海夢的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複雜情緒——有嫉妒,有輕蔑,更有毫不掩飾的嫌惡。
她們紛紛蹙起眉頭,嘴角不約而同地往下撇,將內心的排斥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一些女生甚至已經湊在一起,開始低聲交換著不滿的眼神和竊竊私語。
“嘁,怎麼會分到我們班……”
“看她那樣子……”
“麻煩來了。”
教室中的空氣,因為海夢的突然“駕到”,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就在小夜暗自疑惑,為何班上的女生們會對四角海夢表現出如此明顯的排斥時,她的目光偶然瞥見了坐在其前排的宮下翔太。
隻見翔太此刻正眼神直勾勾地望著講台旁光彩照人的海夢,整個人彷彿魂都被勾走了,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開,露出一副非常冇出息、看呆了的神情……
……唉……看來男生們,果然全都是一個樣。
此時的小夜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宮下翔太在她內心中的評價,此刻正無聲地緩緩下降中。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細微的忿鬱之情,如同水底的氣泡,悄然浮起又破裂。
然而,就在小夜因為這莫名其妙的一幕而心緒微瀾時,站在講台旁的四角海夢,她的目光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後,突然精準地定格在了小夜身上……
她那漂亮的紫羅蘭色眼眸瞬間一亮,伴著一聲毫不掩飾驚喜的輕呼,纖長的手指已毫不顧忌地指向小夜:“哇!是夜醬!”
話音剛落,海夢便完全無視了全班同學投來的各異目光,也彷彿冇看到講台上山村老師瞬間蹙起的眉頭,自顧自地、宛如一隻歡快的蝴蝶,一路小跑地穿過教室的過道,徑直來到了小夜的座位旁邊。
隻見她不由分說一把握住了小夜略顯僵硬的雙手,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真摯的喜悅光芒,聲音清脆而激動地說道:“夜醬!好久不見!冇想到我們居然分在同一個班,真是太好了!我暑假的時候就想找你玩了,但是後來纔想起來,在清水寺那時候光顧著開心,都忘了向你要聯絡方式了,真是失策!……”
小夜完全被海夢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舉動驚呆了。她僵在座位上,感受著全班目光如同聚光燈般灼熱地聚焦在自己和海夢交握的手上,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大腦一片空白的她,隻能愣愣地看著眼前笑容燦爛得有些過分的海夢,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她下意識地用眼角餘光飛快掃過教室——海夢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
讓那些來自女生群體那邊的視線,而變得更加複雜與銳利起來;而男生堆裡則又一次響起了難以壓抑的騷動,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再次瀰漫開來。
“……咦?她們兩個好像認識?”
“嗯,看起來是的,而且很熟的樣子……”
“……感覺挺要好的樣子。”
“好了,好了,大家安靜一下!”講台上的山村老師再次用力拍了拍手,眉頭緊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試圖壓製住教室裡愈發嘈雜的議論聲。
待學生們稍微安靜下來後,她麵帶慍色地看向還緊緊抓著小夜手的海夢,嚴厲地對其提醒道:“海夢同學,來到新班級第一天,請彆忘了班級的紀律!立刻回到前麵來!”
海夢她似乎直到此時才彷彿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出格,她對著山村老師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卻依舊明媚的笑容,鬆開了小夜的手,轉身走回講台前,過程中還偷偷回頭朝小夜眨了眨眼。
隨後,山村老師開始為海夢和步美指定座位。或許是為了避免剛纔的情況再次乾擾課堂秩序,海夢被分配到了一個離小夜較遠、靠近教室另一側走廊的位置。而藤原步美,則被安排在了小夜的隔壁座位,兩人之間隻隔著一條狹窄的過道。
步美麵無表情地走到自己的新座位坐下,自始至終冇有看小夜一眼,隻是默默地將文具和課本從書包裡拿出來,整齊地擺放在桌麵上,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低氣壓。這與海夢方纔熱情洋溢的舉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夜看著這位新鄰居冷硬的側臉線條,又望瞭望遠處正偷偷朝著她揮手示意的、笑容燦爛的海夢,心中不禁泛起一陣無奈的苦惱——
她那原本想努力低調地度過中學時光的願望,看來在開學第一天就幾乎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