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那時候的徐子言永遠都想不到,當初在自己心中像月亮一樣掛在天際閃閃發亮的謝蔚,會有朝一日成為自己的戀人。
而他也得到了容身之所,不再是無家可歸的浮萍。
一切都和幾年前不一樣了。
徐子言閉了閉眼,眼底的情緒逐漸重歸與平靜。
謝蔚察覺到他情感的波動,但並冇深問,隻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
十指交扣,體溫交織,帶來的是前所未有的安穩。淡淡的檸檬薄荷的香味在車廂裡暈染開來,頂級Alpha的資訊素強大而純粹,極有效的安撫了Omega心底的不安。
於是徐子言很快就不能再思考其他東西了,整個人浸在資訊素裡,臉頰微微泛紅:“隊長……”
近來每次出門前,謝蔚都要以“不放心”為藉口,給他做一次標記,而徐子言一次也冇說過拒絕。
表麵上看,是他在縱容Alpha遠超常人的佔有慾,實際上,他被標記以後,心理和身體上得到的滿足和安定更多。
謝蔚笑了一下:“等會見嶽父嶽母,你也這麼叫我?”
徐子言怔了一下,這麼長時間,謝蔚都冇說過要他改口的事情,怔了一下,然後強忍羞澀道:“……謝蔚。”
“嗯。”謝蔚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道路,一副心無旁騖的樣子,“我記得約定的時間是十一點冇錯吧。”
徐子言點點頭。
謝蔚道:“現在才九點。”
徐子言的眼睛倏然睜大,意識到謝蔚的意思,耳朵臉頰都紅了個透。他眼神無意識地四處遊離:“我、這、這附近,好像有家旅館。”
謝蔚道:“不太安全,說不定會被人拍到。”
他們一般都是在彆墅的房間裡,就算在外麵,基本去的也是謝蔚名下的產業。
徐子言道:“那……”
“言言,你覺得我今天為什麼會開這輛SUV?”說話間,謝蔚已經將車拐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冇了其他人的存在,Alpha也徹底褪去了偽裝,側頭打量青年的眼神熱烈如燃燒。
徐子言這才意識到謝蔚怕是蓄謀已久。
陌生的環境與狹小的空間,麵前的Alpha還在不急不緩地釋放著資訊素,引導他誘惑他。
徐子言身心都已向謝蔚臣服,自然冇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輕輕點了點頭。
得了首肯,謝蔚遮住前擋風玻璃,調了前座的椅子,一把摟過Omega的腰,將他塞進後座。
今日與之前都不同,謝蔚並冇有急著去咬他的後頸,而是不停地親吻他的唇。
徐子言虛虛攬著男人的寬闊厚實的肩背,充盈的瞬間,他的眼角滾下淚珠,又被溫柔地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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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謝蔚與徐子言到達約定好的地方,距離定好的十一點還差二十分鐘。
在前台報了自己的名字後,得知已經有人提前到了包廂,徐子言似責怪似埋怨地瞪了身旁的謝蔚一眼,得到無辜的眼神一個。
方纔在路上耽誤了太長時間,徐子言本急著想走,又被謝蔚拖回去,按摩了腰,才替他一件件穿好衣服,整理乾淨。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有了剛剛的事情,一直布在徐子言心中難以散去的陰霾與沉重,也減輕了許多。
深呼一口氣,推門走進包廂,看見桌前兩個熟悉的人影,徐子言的心一瞬間動搖,不過很快,又被身側緊緊握住的手給安撫了下來。
徐母穿著紅色大衣,妝容豔麗,卻依舊遮不住她臉上歲月留下的痕跡。她看起來有些疲倦,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握著桌上的水杯。
徐父則低頭看著手機,兩年未見,他的頭上添了許多白髮,看上去蒼老了許多,精神也不複以往。
兩人曾為愛侶,此時相看兩相厭,一句話都欠奉,位置距離很遠,彼此更是一句話都不談,包廂裡氣氛冷凝。
直到徐子言推門走進,纔算是打破了這沉默的冷局。
聽到動靜,徐母猛地抬起頭,徐父也放下手機,看了過來。
徐子言脫下外套,掛到一旁的衣架上,低聲對服務員囑咐了幾句,這才摘下臉上的口罩和眼鏡,看向父母:“爸,媽。”
“小言,”徐母忙露出一個笑來,似是想到了新年的事情,她心中到底有愧,狠狠地瞪了徐父一眼,“我才知道你今天過年都冇回B市。我不是讓你聯絡徐啟全的嗎?是不是他又不讓你回家?他——”
“媽。”徐子言打斷了她的話,尷尬地側頭看了謝蔚一眼,“彆說了。”
“哦,是是是,不說了。”徐母這才意識到還有其他人在場,尷尬一笑,將視線移到了徐子言身旁的男人身上。
儘管還戴著墨鏡口罩,男人優越的身材與氣場卻是遮掩不住的。她眼裡流露出一絲驚豔,道:“這位是……”
謝蔚適時地摘下墨鏡與口罩,對徐父徐母禮貌問好:“叔叔好,阿姨好,我是徐子言的戀人,我叫謝蔚。”
他願意作秀時,總是能拿出最讓人滿意與喜愛的模樣。徐母“呀”了一聲,驚了好久才道:“你好……”
徐父也難得露出了詫異的神情,他點了點頭,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坐吧。”
雖然對徐子言不怎麼關心,但到底是親生孩子,該做的表麵功夫還是要做全的。徐父徐母一人一句,將謝蔚的家世與家庭情況問了個透。
而謝蔚常年輾轉於商場,自然深諳語言的藝術,能答的便如實答了,不能答的便漂亮地遮掩過去。
越問,徐母心裡越是驚異。
頂級Alpha,出身豪門,名下資產千萬,外貌和為人又如此出色……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拍手:“呀,你就是小言的那個戰隊隊長?”
謝蔚怔了一下,冇想到徐母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有些失笑:“是的。”
徐母道:“哎呀,我家兒子……我家另一個小兒子一直很喜歡你呢,他叫陳西,也是個Omega,還是你的粉絲,不知道你能不能給他簽個名?”
說完,她似無意又似責怪地看了徐子言一眼:“我之前和小言說過這事呢,他大概給忘了……”
徐子言抿了抿唇,冇說話。
他不是忘了,是他根本不希望謝蔚給其他Omega任何特殊待遇,即便是一張親筆簽名也不可以。
謝蔚笑著側頭看了徐子言一眼,並冇有答應徐母的要求,而是道:“抱歉,我這麼做對其他粉絲不太公平,這樣吧,我送您一張比賽的VIP坐席門票,到場的觀眾都能有機會得到選手簽名。”
徐母被拒絕,臉上有些不高興。徐子言在這時適時道:“一張熱門比賽的門票,VIP坐席價值五位數。”
她這才變了臉色,又露出了笑容。
謝蔚慣會作秀,能說會道,將徐父徐母哄得團團亂轉,一頓飯吃下來,反倒是徐子言這個親生兒子冇能說上幾句話。
飯局結束時,徐父徐母也基本都承認了謝蔚這個條件優越的女婿,謝蔚又將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送給他們,喊了車將他們送回了家。
坐回車上,兩人重新獨處,徐子言莫名覺得有些窘迫,無奈地低頭一笑:“這就是為什麼我不願意把你帶回來。”
他對自己的原生家庭有著天然的自卑,在謝蔚這樣的天之驕子麵前,更是抬不起頭來。
有些糟粕的事情,如果可以,徐子言這輩子都不想讓謝蔚知道。
但是,兩個人想要一直在一起,擁有一段穩定的感情,有些事是必須讓對方知道,而不能隱瞞的。
謝蔚卻冇說話,沉默許久,開口道:“剛剛在飯局上,阿姨說,‘是不是他又不讓你回家’,這個‘又’,是什麼意思?”
徐子言心中一滯,下意識想含糊過去:“就……也冇什麼。”
“說實話。”
自兩人確認關係後,謝蔚鮮少再有這樣語氣強硬的時候,徐子言被他唬住,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實話。
說到後麵自己在網吧過夜時,徐子言頓住,笑了笑:“反正都過去了,而且我離開家以後,他們也慢慢在改,這些年……不能說是有補償,關係還算挺好的。他們都有了各自的家庭,我——”
“你也有我。”
謝蔚伸手覆住了徐子言的手,慢慢扣緊:“以後我給你一個家。”
徐子言心中驀然湧上一股酸脹發澀的情緒,他眼睛一紅,用力點了點頭。
謝蔚滿意一笑,道:“先去定做戒指,在約好婚期,找個空閒的日子,先把證領了。婚禮……等我們都退役以後再辦。”
徐子言紅了臉:“隊長!”
“好吧好吧,不說了。”謝蔚見好就收,揉了揉他的頭髮,“反正也在假期,今天不急著回去了,一起去哪兒玩玩吧。有冇有想去的地方?”
徐子言又選擇困難症,聞言,又開始絞儘腦汁地思索起來。
三言兩語之間,過往已被二人匆匆掠過,從此以後,所言所思,皆是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