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瑤裝作深有體會的樣子,歎了一口氣,“小孩子生病最是磨人,大人也跟著受累,我懂幾個食療的方子,對小孩咳喘有些效果,若是不嫌棄,可以說與你聽聽。”
“取白蘿蔔半根,切薄片,與三兩冰糖一同隔水蒸熟,取蒸出的汁水給孩子喝,早晚各一次,能潤肺化痰。”
“若是痰多,還可以加兩、三粒川貝母一起蒸,效果更好些,這些都是尋常食材,試試也無妨。”
獄卒聽著蘇清瑤清晰地說出幾個食材搭配,雖然依舊板著臉,但眼神明顯比剛纔緩和了許多。
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白蘿蔔加冰糖蒸?”
“對。”蘇清瑤肯定地點點頭,“記住要隔水蒸,保留原汁。”
就在謝祈恒與蘇清瑤在天牢中艱難尋找生機的同時,皇宮外的局勢也不容樂觀。
程之與謝羽兮憑藉著對暗巷和謝祈恒舊部秘密據點的熟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波謝承淵手下人的搜捕。
他利用江湖上的關係,成功聯絡上一直在暗中活動的李臨,以及幾位在得知肅王死訊後便開始暗中調查,對謝承淵與謝賢所為早有疑慮的軍中將領和禦史台官員。
肅王未死。
陛下被軟禁。
大皇子與容王謀逆。
這幾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讓在場的人無比震驚。
難怪陛下這些天都不上早朝。
他們還以為是風寒未好的原因,冇想到是謝承淵在背後操控著這一切。
“王爺,蘇姑娘和周倫現在都在死牢,我們必須儘快行動。”程之神色凝重,“謝承淵隨時可能對他們下毒手。”
“宮內守衛森嚴,尤其是死牢中,都是大皇子的親信把守,強攻傷亡太大,而且極端情況下,有可能逼得他們狗急跳牆,危及陛下和王爺安危。”一位麵容剛毅的禁軍副統領沉聲道。
“不能強攻,隻能智取,裡應外合。”
李臨:“王爺之前已有安排,我們在宮內並非全無力量,關鍵是時機和信號。”
程之將至關重要的賬冊放在桌麵,毫無保留地展現給他們看,“這是他們貪腐的鐵證,我們需要一個人,能在關鍵時刻,將其公之於眾,打亂謝承淵的陣腳,爭取時間。”
眾人的目光落在了謝羽兮身上。她是大小姐,亦是郡主,身份特殊,若能出現在文武百官麵前再合適不過。
謝羽兮迎上他們投來的目光,挺直腰肢,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來,我知道該怎麼做。”
而牢裡,轉機也悄然出現。
那名被蘇清瑤說中家事的冷麪獄卒,在幾次接觸後,態度明顯軟化。
他並非被完全收買,蘇清瑤真誠的關懷觸動了他。
更重要的是,他隱約感覺到,這位被關押的欽犯氣度不凡,對大皇子所說十惡不赦的說法產生了懷疑。
輪到他單獨送飯時,趁著同伴不注意,快速將一個揉成一團的小紙條塞進謝祈恒的飯食底下,然後若無其事地離開。
謝祈恒察覺到有東西,偷偷摸摸地展開紙條,上麵隻有潦草的幾個字。
“明天,子時,宮宴。”
宮宴?
謝祈恒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每年一次舉行的千秋宴。
謝承淵竟然冇有取消。
不過想想也是,為了讓文武百官不知道真實情況,不讓他們發生端倪,冒然取消確實難免引人懷疑。
屆時,百官宗親都會到場。
這無疑是他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謝祈恒不動聲色將紙條銷燬,把這個訊息通過特定的敲擊頻率,傳遞給了隔壁的蘇清瑤。
千秋宴是當著所有文武百官,揭發他們的機會。
——
次日後,皇宮內張燈結綵,絲竹管絃之聲隔著宮牆隱隱傳來。
千秋宴臨時決定在太極殿舉行,眾人其樂融融,好不愜意。
然,細心者不難發現,禦座空蕩蕩,僅由大皇子謝承淵端坐於下首主位,容王謝賢伴其身旁,笑容之下難掩一絲緊繃。
殿內侍衛眾多,個個目光警惕,數量遠超尋常宮宴,空氣在無形之中瀰漫著一種壓抑。
謝硯清看著這場麵,心生懷疑。
父皇不到場就算了,侍衛為何這麼多?
像是在防賊一樣,讓他對這場宴會提不起一點興趣。
謝知言如坐鍼氈地不停喝酒,試圖在緩解著什麼。
隨著樂聲逐漸進入高潮,一群舞姬揮動著水袖入場。
謝承淵舉杯欲邀眾臣共飲,努力維持著這場虛假的繁華。
突然間,殿外傳來一聲急促驚恐的聲,瞬間劃破歌舞昇平的假象。
“報!”一名侍衛連滾爬地衝入殿中,麵色慘白如紙,“殿、殿下,不好了!肅、肅王他……”
“肅王什麼?!”謝承淵揚聲打斷,心裡湧出一個不祥的預感。
謝賢坐在旁邊麵麵相覷。
不等侍衛說完,太極殿內兩扇沉重的鑲金朱漆大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外麵轟然撞開。
狂風捲入殿內,吹熄了進門處的燭火。
光影搖曳間,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一步步走入驟然陷入死寂的大殿。
來人一身玄色勁裝,眉眼間充滿了曆經沙場的冷硬,此刻他毫不掩飾眼中的殺意。
輪廓分明的側臉上不是那早已身亡的肅王謝祈恒,又是誰?!
“肅……肅王殿下?!”
“天啊,他冇死。”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在場的王公大臣驚得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本應埋在地下之人,如同詐屍一樣突然出現在宮宴上。
謝承淵手中的九龍白玉杯“哐當”一聲墜地,瓊漿玉液濺落在他身上,都絲毫未察覺到。
他猛地起身,帶翻了身後的椅子,臉色難看至極,指著謝祈恒怒斥,“謝祈恒,你膽敢越獄?!你這是謀逆,是造反,護衛,護衛何在?!給本王將這個亂臣賊子就地格殺。”
“什麼?”
“他早就知道肅王冇死的訊息了?”
“竟還把肅王擅自關押入獄。”
在場的人議論紛紛,朝著謝祈恒身上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