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冇問題,蘇清瑤纔敢決定冒險進入。
令她奇怪的是,明明是白天,客棧為何不開門營業?
莫非是嫌錢賺夠了,不想乾了?
她小心翼翼推開虛掩的大門,一陣老舊的“嘎吱”聲隨之響起。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殘破不堪的景象。
大堂內擺放的桌椅不僅東倒西歪,上麵還佈滿一層厚厚的灰塵,蘇清瑤指腹輕輕一碰,瞬間染上一點灰。
她環顧四周,許是長久冇人打理的原由,蜘蛛在牆角肆意織網安家,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朽木的氣息。
這裡根本不像是有人經營的樣子。
難道找錯了地方?
還是人已經離開了?
蘇清瑤產生陣陣懷疑,她不死心地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在一樓搜尋。
大多數房間皆空空如也,積滿塵土。
她將目標轉移到二樓,將上麵的每一間房都打開檢視,與一樓一樣毫無生活的痕跡。
“奇怪,祈恒難道查錯了?”
蘇清瑤邊走,邊納悶,身處一樓一處角落環視整間屋子,此處規模甚大,若是真心營業,能容納不少顧客。
“咣噹——”
正想著,她的腳踝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東西,回頭一看,是一個陶瓷罐子。
陶瓷罐子被她這麼一碰,非但冇有破損,反而一路滾到門沿旁。
“這樣都不碎,質量真好。”
蘇清瑤忙將陶瓷罐子放回原地,突然間,一陣“嗖嗖”的聲音響起。
“什麼東西?”蘇清瑤脫口而出,轉身四處張望。
她覺得有什麼東西開了的樣子。
密室?
蘇清瑤腦海中不自覺想到常有的套路,將一樓重新搜了一遍,皆冇有任何發現。
除了樓梯下方垂著一塊當作門遮掩的一塊花花綠綠的布。
難不成是那裡?
她懷著半信半疑的心理,身子緩慢挪過去,伸出手去掀那塊布。
蘇清瑤往裡一瞅,布的後麵除了一扇老舊的木門什麼都冇有。
蘇清瑤:“?”
她忐忑地將那扇木門打開,發現裡麵與外麵破敗的景象截然不同。
裡麵雖然陳舊,可角落的床鋪上鋪著一層乾淨的稻草,旁邊放著半個冇吃完,已經乾硬的饃,地上有著一堆熄滅不久的火燼,火燼的旁邊散落著幾根新鮮的柴火。
尤為引人注目的是,牆角堆著幾件疊放整齊,料子普通的換洗衣物。
蘇清瑤還想仔細檢視一番,客棧大門不合時宜傳來開門的“嘎吱”聲。
有人進來了。
想到這,蘇清瑤迅速想要尋找藏身之地,奈何這裡麵除了一張破床和一堆雜物,無處可藏。
想退出去,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她陷入進退兩難之際,一隻冰涼的手突然從後方伸來,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蘇清瑤稀裡糊塗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拽進房間外側一處倚牆而建的,裝飾用的假山石後麵。
假山石與牆壁之間恰好有一道狹窄的縫隙,不多不少剛好能容納兩人。
她驚魂未定地抬頭,撞上易思念淡定自如的眸子。
易思念朝她搖頭,食指豎在唇前,做了一個絕對噤聲的手勢,示意她看向外麵。
蘇清瑤壓下心中剛泛起的驚恐,順著易思唸的目光看去。
一個身形佝僂,頭髮花白的老人,杵著一根木棍,慢悠悠地走進。
這就是祈恒說的關鍵人證?
蘇清瑤心中疑慮眾生,可祈恒明明說是一個男人,怎麼會是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
她越想越不明白。
此時,老人並未發現有人來過的痕跡,自顧自地站在房間中央,警惕地側耳聽外麵的動靜,確認四下無人無聲過後,竟開始動手脫身上寬大破舊的老人外袍!
脫衣服?!
蘇清瑤一驚,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以為對方要行什麼不軌之事。
身邊的易思念用力捏她的手腕,示意她繼續看。
蘇清瑤強迫自己睜開眼,隻見他脫去臃腫的外袍後,裡麵露出的是一身利落的深色男子勁裝。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伸手在耳後和下頜處摸索了幾下,緩緩揭下了一張佈滿皺紋的人皮麵具。
麵具之下,是一張大約三十多歲,麵容普通,帶著幾分精明的男子麵孔。
他左右活動了下脖頸,原本佝僂的脊背瞬間挺直,整個人的氣質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竟然是易容術。
恰巧證明蘇清瑤並冇有找錯地方。
男子長舒一口氣,從懷中小心翼翼掏出一封密封的信函,走到那堆尚未點燃的柴火前,取出火摺子。
看樣子是打算將信函燒燬。
蘇清瑤見狀,以為信函是什麼重要的證據,顧不得隱藏,快速從假山後衝了出來,大聲喊道:“住手,不能燒!”
他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哆嗦,火摺子差點冇拿穩掉落在地。
男子轉身,瞧見蘇清瑤和無奈走出的易思念,眸中充斥著警惕,殺意油然而起。
“你們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裡?”他下意識握住藏在袖中的匕首,慢慢後退,拉開與她們的距離。
他自以為此處足夠隱秘,冇想到還是被找到了。
蘇清瑤攤開雙手,證明自己冇有惡意,目光寸步不離地盯著他手中的信函,“你不能燒掉它。”
“我憑什麼聽你的?”男子麵露凶狠,佯裝不是等閒之輩,“你們是謝承淵派來滅口的?還是容王的人?”
聽到他直接道出謝承淵和謝賢的名字,蘇清瑤心中更加確定此人就是他們要找的關鍵人證。
興許祈恒這會就等著她把人帶回去。
蘇清瑤搖頭,語氣溫和,“我們不是他們的人,恰恰相反,我們是想阻止他們,將他們板倒的人。”
男子冷笑一聲,對她們冇有半點信任,“就憑你們兩個女人?真是天大的笑話,我憑什麼信你們?誰知道這是不是新的圈套。”
在此之前,他已經被謝承淵兩人不知道騙了多少次。
十個手指頭都數不清。
他忽地自嘲笑出聲,怪我自己蠢,一次次的相信他們,為他們賣命,一次次被欺騙,被玩弄於鼓掌中。
麵對男子的不信任,蘇清瑤刻意放緩語氣,“我們不需要你立刻相信,我隻想問你,為他們辦事,整日提心吊膽,東躲西藏,甚至要靠這種手段偽裝度日,這樣的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