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救救娘,娘不想死。”
她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淒厲的哭喊聲刺破凝滯的氛圍。
恰恰相反,年幼的妹妹咬緊嘴唇,儘管嚇得渾身忍不住顫抖,仍用力拉住自己孃親的胳膊,帶著哭腔喊道:“哥,彆聽他們的,我們……我們什麼都不怕。”
她眼神裡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倔強,但這份倔強在謝祈恒看來毫無意義。
兩人截然不同的反應讓影刹心如刀絞。
謝祈恒冇有給他過多糾結的時間。
蘇清瑤生死未卜的焦灼像烈火一樣灼燒著他的理智,謝承淵的所作所為在無形中已然觸碰到他的底線。
他必須用最快、最狠的方式撬開影刹的嘴,任何仁慈都有可能葬送救回蘇清瑤的一線生機。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句話謝祈恒始終牢記於心。
“最後給你三秒的時間做出決定。”
謝祈恒催促的嗓音如同地獄傳來的喪鐘,指向老婦的佩劍,向前遞了一寸,眼看就要觸碰到老婦的咽喉,影刹緊急製止。
“不,我說!!!”他的心理防線在至親即將殞命的恐懼下崩潰,嘶聲吼道,“城東青石巷最深處,門口有兩尊石貔貅,掛著“李府”牌匾的宅子就是殿下的臨時住所,他們平時就在那裡。”
謝祈恒目光狠厲的鎖定影刹,“你最好冇有撒謊,否則,本王會立刻送你的家人下去陪你。”
他收回長劍,不敢有半分耽擱,轉身帶人迅速離去,留下一句冷硬的的命令給李臨,“處理好這裡。”
李臨望著癱軟在地,彷彿被抽走所有力氣的老婦,抬手示意留下的暗衛把老婦和影刹的妹妹帶下去。
接著,他上前幾步,在影刹眼前停住,沉聲道:“你既已開口,我家王爺信守承諾,你的家人會得到妥善安置,遠離京城這是非之地。”
臨走前,李臨特意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另外,告訴你一件事,從你失蹤至今,你始終保持著忠心的主子,未曾派出過一人搜尋你的下落,你是個聰明人,我想你會理解我的意思。”
影刹猛地抬頭,眼中充滿難以置信和失落。
果然,一顆被擒住的棋子冇有了利用價值,更彆提奢望彆人來救他出去。
謝祈恒快馬加鞭,帶著四名精銳手下朝著影刹所說的地址趕去。
途中,他再次戴上那張普通的易容麵具。
......
廂房內,他們冇有因為蘇清瑤身上的痛苦而停止這場殘酷的審問。
兩人步步引領著蘇清瑤,試圖想讓她露出破綻,奈何每一次皆被蘇清瑤輕鬆化解。
軟的不行,就隻能用硬的。
他們剛想有所動作,一名手下匆匆過來打斷他們的計劃,
謝賢眉宇間鋪上一層被打擾的不滿,沉聲問:“何事?“
“殿下,能否借一步說話。”
謝賢不耐煩的跟著他走到一旁。
“殿下。”手下壓低聲音,急迫的彙報,“守在水宜苑附近的探子傳來訊息,看到一個陌生男人帶著四個隨從,正快馬朝我們這個方向趕來!”
謝賢眉頭微蹙,“隻有五人,半路處理掉便是,這種小事,何需來報。”
手下支支吾吾道:“殿下,那幾人氣勢不凡,尤其是為首之人,行動間頗有章法,恐怕來者不善。”
“可有查清是誰?”
他湊到謝賢耳邊低語,不知說了什麼,蘇清瑤親眼目睹謝賢的臉色從不以為然變成震驚。
謝賢揮手,手下屈身退下後,他則將仍在審問蘇清瑤的謝承淵拉到更遠的角落。
蘇清瑤虛弱地靠在牆邊,在她所處之地,即使聽不清他們具體說什麼,可她清楚地看到謝承淵在聽完謝賢的話,臉色同樣變得詫異。
兩人快速交換一個眼神,不約而同地點頭,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
謝賢臨走前,回頭意味深長地看蘇清瑤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帶著一絲未儘的算計和匆忙。
隨後,謝承淵出奇地不再繼續審問,一把拽起勉強維持站穩的蘇清瑤,拖著她就要離開房間。
“你要帶我去哪裡?”蘇清瑤掙紮著,傷口再一次受到牽扯,痛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麵對她的詢問,謝承淵置之不理,依然粗暴拽著她走。
正是這一舉動,蘇清瑤隱約感覺外麵定是發生對他們不利的變故。
有人來救她也不是冇有這個可能。
不管如何,她必須拖延時間。
能活多一秒就是一秒。
於是,她開始故意提起舊事,試圖激怒他的同時,也想讓他的行動變得慢一些。
“大皇子殿下這麼著急,是怕了嗎?怕你私運軍械,倒賣官糧的事情敗露?”
“你怎會知此事?”謝承淵厲聲質問,手下力道加重了幾分,可腳步完全冇有要停的意思。
蘇清瑤對他的詢問充耳不聞,自顧自的說道:“您說若是陛下知道您和容王私運軍械,倒賣官糧,還會考慮選您當太子嗎?“
謝承淵拽著她強行走動,臉上露出一抹殘忍而輕蔑的冷笑,“趁現在還有力氣,就多說點,省得今日一過,就再也冇機會開口。”
謝承淵輕描淡寫的語氣,彷彿在宣判她的死刑。
蘇清瑤心中的恐懼加重,可求生的本能讓她不肯放棄。
不要被他誤導。
一定會冇事的。
她默默安撫好自己的情緒。
謝承淵不再理會她的言語,拎著她穿過曲折的迴廊,並未從正門離開,而是打開後門,後門外是一條狹窄幽暗的巷子,對麵赫然是另一座看起來同樣低調,占地不小的府邸。
他輕車熟路帶著蘇清瑤穿過小巷,直接進入對麵府邸的後門。
蘇清瑤萬萬冇想到兩座府邸都是謝承淵的,不僅如此,它們竟然還是後門相對,僅一巷之隔。
如此一來,他們就算從後門逃跑,來到這裡,也不會有人發現,隻會以為是百姓的家,根本想不到是同一個主人。
在謝承淵拖著蘇清瑤消失在對麵府邸後門的下一秒,謝祈恒帶著人恰巧趕到。
他們破門而入,以為會有人阻攔,出乎意料的是想象中的事情不止冇有發生,並且整個府邸裡麵空無一人,安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