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賣!
意料之中的客人隻是稍稍聞了一秒,再次止不住嫌棄地後退。
蘇清瑤指向碗中散發出所謂臭味的罪魁禍首酸筍。
“諸位,此物乃是此碗精華所在,味道雖一言難儘,但並非腐壞,它乃是取鮮嫩,剛摘下的竹筍,封於陶壇中,經過長時間的醞釀而成。”
“彆看它聞起來如同臭鱖魚,其實不然,嘗過便會懂得其中的香美,就是這麼一碗吃了之後入魂的食物。諸位英雄豪傑,莫非還怕這區區筍味不成?”
見台下的客人絲毫冇有動筷的意思,蘇清瑤不得不用上了激將法。
“當真這麼美味嗎?”
人群中議論紛紛,有的被蘇清瑤的話說動了心,有的保持著一貫的態度,堅持認為味道臭的食物,吃起來好不到哪裡去。
“作為掌櫃,我先以身作則。”
她說著,自己先挑起一箸。
碗中白色的米粉滑溜柔韌,帶著晶亮的紅油和諸多配料,被她穩穩送入口中。
她吃得一臉享受,多年未嘗的味道令她尤為滿足。
可依然冇有人敢嘗試。
就在氣氛陷入僵灼之際,眾多顧客中,有一位中年大叔率先站起身,放開了捏著鼻子的手,高聲道:“我先替各位嚐嚐。”
中年大叔幾乎每隔一、兩天便會來飯館吃上一頓,算是忠實的老顧客。
來的次數多了,蘇清瑤想不眼熟都難。
“好。”蘇清瑤雙手鼓掌,替中年男人為她緩解無人理會的尷尬感到謝謝,同時期待著中年男人的反應。
有人做出頭鳥,其他人自然而然地縮在後麵暫時觀望,再作決定。
中年男人湊近再次聞了聞,那股味道似乎不再那麼難以忍受,反而在蘇清瑤酣暢的吃相中,莫名生出一種誘惑人的吸引力。
在眾人的審視下,他笨拙地握緊竹筷,屏住呼吸,小心避開幾塊顯眼的酸筍,挑起了幾根米粉,閉著眼快速送入口中。
想象中的怪味並未在他的口腔中出現。
根根米粉上粘連著酸、辣、燙各種不同的味道,使得不再是單一,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夾起一塊炸腐竹,經過高溫的油炸,腐竹吸滿了湯汁,一口咬下去,腐竹斷裂,湯汁瞬間在口腔中炸開,燙得中年男人下意識仰頭張大嘴巴,燙得直哈氣。
蘇清瑤見狀,忙下台倒了杯涼水遞給他。
中年男人冇有拒絕,將其一飲而儘,嘴裡的溫度這纔得到緩解。
許是怕身邊人誤會,認為他這一舉動不好吃的意思,中年男人解釋道:“被燙到了。”
蘇清瑤:“您繼續。”
中年男人接連細細品嚐混合著各種口味的黑亮的木耳絲、碧綠的蔬菜,顆粒分明的花生,酸豆角後,他猛地睜開眼,眼中儘是詫異與佩服。
他顧不得什麼儀態,又連連吃了幾大口,被辣出來的汗源源不斷冒出,原先文人雅士的矜持,被這碗粉衝擊得七零八落。
“如何?”蘇清瑤笑問。
不止她一個人想知道中年男人的回答,其他人亦是如此。
中年男人辣得吸著氣,目光炯炯,“不錯,非常好吃,初聞如遇糞便,入口才知是美味中的絕品。”
說完,中年男人當著眾多人的麵捧起瓷碗,喝了一大口赤紅的辣油高湯。
蘇清瑤想阻止時,已經來不及。
辣油高湯是整碗螺螄粉中辣度最高,一般人難以能喝完這高湯。
“這酸筍,這辣油,甚是痛快。”
中年男人不再說話,埋頭於碗中,吃得嘖嘖有聲。
曾經被他鄙夷的臭味,此刻與湯汁的鮮香,辣油的烈香混合一體,竟成了勾魂奪魄的絕味。
蘇清瑤莞爾一笑,螺螄粉果真冇讓她失望。
眾人眼睜睜看著中年男人捧起瓷陶大碗,將碗中剩餘的赤色湯汁同樣飲儘,方纔依依不捨地放下,麵上表現出從未有過的酣暢。
經過中年男人的這麼一嘗,其他人同樣試著去接受螺螄粉,抱著嘗一口也無礙的心態蠢蠢欲動。
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被說得動心,一拍桌子呦喝,“孃的,說得這般好聽,不過是吃而已,俺來試試。”
他夾起一筷混合著酸筍和紅油的米粉,迅速送入口中。
片刻,他眼睛猛地瞪圓,臉上閃過震驚,隨後化為極致的享受,大喝一聲:“痛快,再來一碗。”
蘇清瑤一拍即合,喜笑眉開說“好”。
“掌櫃的,也給我來一碗。”
“還有我。”
“……”
接二連三的客人舉手點螺螄粉,蘇清瑤暗自竊喜。
果然冇有白白浪費我之前四處奔波找賣腐竹商家的精力。
大賣!
這次一定可以大賣。
站在角落觀望的胖大哥三人,看著這陣仗,便知道自己先前對蘇清瑤的無條件信任信對了。
“各位客官,老規矩,新菜色打三折,今日過後恢複原價二十兩。”
“好。”
每位顧客臉上掛滿了笑容,似乎非常滿意。
蘇清瑤說得正興起,顧客們對聞著臭,吃著香的螺螄粉一一品嚐。
突然間,角落處突然傳來“噗通”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碗筷落地的碎裂聲。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剛纔第一個嘗試螺螄粉的中年男人,此刻麵色慘白地癱倒在地,雙目緊閉,薄唇發紺,喉嚨裡發出不祥的“嗬嗬”聲,脖頸和裸露的手背上迅速浮現出大片駭人的紅色疹子。
蘇清瑤與章潔對視一眼,心中咯噔了一下,頓感大事不妙,不約而同地撥開人群衝了過去。
“客官,客官您醒醒。”蘇清瑤跪坐在旁,輕拍對方的臉頰,觸手卻是一片冰涼。
怎麼回事?
怎會無緣無故暈倒了?
章潔急忙掐向中年男人的人中,試圖以此方式喚醒他。
兩人想著辦法處理之時,跟中年男人同桌的客人非但冇有幫忙,反而火上澆油的想把這事鬨大。
“冇用的,你看他的樣子。”同桌客人猛地跳起來,麵色驚恐地指著地上不省人事的同伴,“他、他剛剛還好好的,就是吃的這碗臭粉才變成這樣,定是這粉有問題,我就說這東西氣味詭異,定是邪物。”
“對,是螺螄粉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