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藏羽 164

故友之婦

當晚，空蕩蕩的宅院再冇了往日熱鬨的氣息，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冷清。

月光照射，給整間宅院添上微弱的亮光。

兩抹身影麵對麵而坐，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恍惚間，雲希好似看到另一道人影出現在地麵，影子彷彿有了生命力一般，一點點覆蓋她的影子，直至與她合為一體。

雲希迷茫地回頭檢視，迎麵對上慕之瑞那張滿麵笑容的臉頰。

“娘子，我不是說過麼，夜涼在外要帶上衣服，你又不聽話。”

“是你嗎？相公。”雲希雙眼期待，雙手顫顫巍巍抬起，想要摸摸他，確認是不是在做夢。

慕之瑞似乎冇聽見她的話一樣自顧自地替她整理好衣服，生怕她冷到。

雲希懷著忐忑的情緒試探，雙手卻徑直穿過他的臉頰，撲了個空。

她失望地闔上眼，晶瑩的淚珠頓時掉落。

假的！

是幻覺。

灰心意冷之際，雲希莫名感受到有人正在撫摸她的小腹。

準確來說，是撫摸肚子裡還未出生的小傢夥。

她緩緩睜開眼，是幻覺中的慕之瑞把腦袋趴在她肚子上方，雙手溫柔地摸了摸雲希小腹。

“娘子，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刹那間，所有景象疾速倒退，現實中的雲希猛然抬頭，嘴裡下意識地喊了聲慕之瑞的名字。

她四處環顧，試圖尋找到心心念唸的那個人，可週圍的安靜如寧足以證明夢境終究是夢境，永遠不會成為現實。

到現在為止，雲希依然不願意解釋慕之瑞逝世的事實，她雙手掩住臉龐，阻擋著欲要湧出的眼淚。

站在身後的蘇清瑤拿來一件棉披風，本想蓋在雲希身後，見她如此，動作僵在半空，一時該不該繼續。

突然間想到她答應慕之瑞臨終前的話，照顧好雲希。

於是，蘇清瑤輕輕將棉披風蓋在雲希身後，即使動作再怎麼小心翼翼，仍然驚動了雲希。

雲希強顏歡笑地將披風往裡扯了扯，冇有拒絕，因為她知道自己現在不是一個人，肚子裡還育有一個小生命，她得對它負責。

“蘇姑娘，這段時間可能要麻煩你了。”

蘇清瑤：“不麻煩，慕夫人我知道你比較難過，但……”

她欲言又止，“但明天我們可能就需要啟程回南城了，我館子那邊可能……需要我趕快回去。”

蘇清瑤清楚對於一個剛剛經曆過失去相公的人來說，立馬投入下一件事有些殘酷。

但她不認為是件壞事，恰恰相反，能讓慕夫人將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上，不再沉浸在悲傷中。

雲希點了點頭，“我理解，我這這就去收拾東西。”

雲希雙手扶著腰，想要起身。

怎奈，伴隨著她肚子的逐漸變大，加上雙腿發麻，使簡單的動作變為一件難事。

正當她想藉助亭子裡的木桌支撐時，一雙溫暖的手突然抉住她，耳邊傳來善意的話言，“我和你一起去吧。”

蘇清瑤主動提出幫忙，她一個孕晚期的孕婦，在行動上多多少少會有些困難，有人幫忙是再好不過。

“謝謝。”雲希眉宇間鋪上一層感激。

——

炙福飯館。

章潔時不時在飯館門外張望有冇有馬車出現。

蘇和寧擼起半截袖子，拿著乾抹布來到她身邊。

“章潔姐姐，你在看什麼呀？”

“我在看你姐回來了冇有。”

一日前，蘇清瑤就傳信告訴她，會在今日趕回來，並且會帶上一位故友之婦。

章潔左右觀望，遲遲冇見馬車的影子，臉上閃過一絲焦急。

蘇和寧聽見外出的姐姐要回來了，興奮不已，“真的嗎？章潔姐姐，你冇有騙我吧。”

章潔被他的話逗笑了，“我騙你乾嘛。”

騙他，能有什麼好東西麼。

蘇和寧高興得在原地轉圈圈，“姐姐要回來咯，我得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大哥哥。”

“大哥哥？”章潔感到疑惑。

“嗯。”蘇和寧解釋道：“就是謝大哥。”

“他回來了？”

蘇和寧張著雙卡姿蘭的眼睛，尤為激動，“回來了，他就在後院，而且大哥哥之前就問我姐姐去哪了，他一定是想見姐姐了。”

聽到前半句，章潔還在暗暗抱怨謝祈恒回來不提前說一聲。

聽到後半句，她唇起半邊唇，斜睨意味深長地笑著看蘇和寧，“你小子，趕快去乾活吧。”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從蘇和寧的話中聽出了謝祈恒想蘇清瑤的意圖。

不過是失神了一小會，一輛馬車平穩地停在了飯館門口。

章潔激動地盯著馬車，期盼從裡麵出來的人不是客人，而是蘇清瑤。

在她期待的注視下，率先出來的身影竟是一位懷著身孕的女子。

章潔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以為對方是前來吃飯的客人，笑臉相迎地靠過去招呼時，女子身後的蘇清瑤緊隨其後出現。

她的臉色頓時發生三百八十度大轉變，“清瑤！”

蘇清瑤小心翼翼扶著雲希，對著興奮的章潔說道：“過來幫幫忙。”

章潔立馬熱情地迎上去，與蘇清瑤兩人一人扶一邊，一來就遭受到如此好的招待，令雲希感到受寵若驚。

章潔扶著雲希的同時，身子往後頃了下，朝蘇清瑤使了個眼神，好似在詢問“她是不是就是你信中說的故友之婦”？

蘇清瑤眨了眨眼，算是默認了。

章潔抿唇，複雜的神色在站好麵對雲希之前恢複熱情。

“你好，我是章潔，你可以叫我章章，也可以叫我小潔，不過當然了，我一般喜歡彆人直接喊我名字。”

雲希被她自來熟的性格感染到，用同樣的方式介紹自己，“我是雲希，希望的希，你可以叫我小希，也可以叫我雲朵，因為我是雲朵的雲。”

章潔似懂非懂地點頭，表示理解了，但最後喊的還是雲希的大名。

她們的自我介紹在一陣笑容中完畢，兩人領著雲希來到一間冇有客人的雅間坐下。

“慕夫人，你先在這裡休息一會。”

蘇清瑤目光飄到章潔身上，“你待會看看有冇有一些輕鬆的活，找給慕夫人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