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冇這枚銅錢值錢
此話一出,易思念情緒頓時變得激動起來,猛地起身連連擺手否認。
蘇清瑤急忙起身安撫,“易姑娘,你彆激動,我們坐下來慢慢、寫。”
許是她的話起了效果,易思念努力剋製著厭惡的情緒。
“他撒謊。”
顯眼又真實的三個大字儘收眼底,蘇清瑤抿緊下唇,臉色複雜。
易思念繼續寫道:“我不是他娘子,是他來我家藉著問路,把我打暈擄走。”
蘇清瑤不可思議地皺緊眉毛,擄走?
一想到這種事情是這個年代常有的事情,似乎也不那麼奇怪。
現如今,她已經安全逃出來了,第一時間不是應該回家,尋找家人,亦或者選擇上報衙門嗎?
為何來尋找我?
難不成是特意過來感謝我幫她?
易思念見蘇清瑤一言不發,誤以為她不信,再次寫道:“我知道你是這裡的掌櫃,能不能幫幫我,我已經兩個月冇有回家了。”
蘇清瑤嘴唇不自覺張大,第一個問題在此時此刻得到瞭解答。
此行不是特意來感謝她,而是兩個月冇回家,想尋求蘇清瑤的幫助,帶她回家。
“抱歉。”
蘇清瑤雖然也很想要幫她,怎奈,飯館如今的情況,她根本走不開。
易思念神色肉眼可見的失落。
本以為找到了一個好心人,回家就有望了。
不料……
“但是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去。”
蘇清瑤走不開,可不妨礙她可以另找他人啊。
兩者毫不衝突!
“不用了。”
“為什麼?”蘇清瑤脫口而出。
易思念不緊不慢地寫下其中的理由,“我不信他們。”
僅信她一人。
原因異常的簡單。
僅僅是因為蘇清瑤幫了易思念一把。
感受到莫大的信任,蘇清瑤內心五味雜陳。
緊接著,她另想到一個辦法。
“你可以上報官府,他們可以幫你。”
官府的人總該值得信任吧。
蘇清瑤暗暗想著。
這一方法,不出意外的再次遭到易思唸的拒絕。
“不能上報官府。”
她的疑惑再一次放大,這不行,那也不行。
就非我不可麼。
蘇清瑤想要繼續追問下去,看見對方垂頭難為情的樣子,意識到可能有苦衷,打消了這一念頭。
談話間,兩人絲毫冇有注意到房門外的圍牆上閃過一道人影。
冇多久,飯館外傳來陣陣騷動,聲音之大傳入後院。
“趕快把我娘子交出來。”
“把夫人交出來!”
“……”
易思念聽出外邊高聲嚷嚷的聲音是誰,臉色一變,平靜的眸子被恐懼所取代。
細微的反應被蘇清瑤看得一清二楚,她認識外麵的人?
在蘇清瑤的注視下,易思念迅速在紙上寫下幾個大字。
“是那個擄走我的人。”
“求求你,不要把我交出去好不好。”
“我好不容易逃出來,如果再回去,我會被打死的。”
易思念緊緊抓住蘇清瑤的手腕,她在賭,賭蘇清瑤會不會心軟。
一舉一動都帶著一股無比誠心的哀求。
這……
聽著外麵斷斷續續的辱罵聲,再看向眼前可憐之人的哀求,蘇清瑤經過一番思考,選擇了後者。
“你呆在這裡先不要動,待會我會叫人過來帶你走,至於外麵的事,我出去處理。”
“謝謝!”
兩人互相點頭,臨走前,蘇清瑤提前喊章潔帶易思念洗掉臉上的汙泥,換一身乾淨的衣服,將人從後門帶走。
飯館門外,幾個夥計將今早蘇清瑤碰上的男子等人強行攔在門外。
蘇清瑤大步流星走出,麵對一夥手持棍子的人絲毫未懼。
“何人在爾等飯館門前阻撓我做生意。”她故作不認識男子,高聲宣呼。
看見男子帶來了幾個人,蘇清瑤嗔笑。
早上的時候說不過她,下午就帶人過來大鬨一場。
不知好歹。
“快把我娘子放出來。”男子氣勢洶洶,正想上前一步,被站在他麵前高大威猛,一身健子肉的壯漢嚇退。
真動起手來,誰輸誰贏還真不一定。
“我不認識你,自然也不會認識你口中的娘子是誰。”蘇清瑤故意裝傻充愣。
“呸!”男子不雅地往地上吐出一口老水,“不認識?你今天早上還壞了我的好事,現在跟我說不認識。”
蘇清瑤失笑,“不好意思啊,您這模樣扔人堆裡都撈不出來,我哪敢隨便認識?至於今早——”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尾輕挑,“路邊野狗搶食我都要繞道走,難不成每隻都要記清楚?”
男子氣得臉色漲紅,嘴唇哆嗦著卻擠不出半個字。
他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胸口劇烈起伏,像隻被踩了尾巴的癩蛤蟆。
男子猛地一腳踹翻旁邊的竹筐,扯著嗓子吼道:“你可知我張彪悍在這條街上……“
話音未落,蘇清瑤隨手拋起一枚銅錢,銀光閃過,恰巧砸中他額頭。
“喲,原來是個有名有姓的。“她輕笑,“可惜這名頭,還冇這枚銅錢值錢。“
“張彪悍。”蘇清瑤喃喃自語重複他的名字,露出一聲譏笑。
名字聽起來挺猛的一人,可這……
她上下掃視著張彪悍,搖頭“嘖嘖嘖”了幾聲。
細胳膊細腿的,倒像是一點戰鬥力都冇有。
張彪悍捂著紅印,承受著周圍人的嘲笑。
“好,好得很。”他咬著後槽牙,氣得牙癢癢,“我不跟你耍嘴皮子,我娘子就是被你強行拽進這鋪子裡,現在人不見了,不找你找誰?”
蘇清瑤冷哼,麵容上笑得愈發從容。
強行拽入?
這無賴打定了主意,要倒打一耙,將臟水徹底潑過她啊。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蘇清瑤感到甚是無語,誰讓她想要做個好人,辦個好事,隻能硬著頭皮跟他鬥。
“求求你,不要把我交出去好不好。”
“我好不容易逃出來,如果再回去,我會被打死的。”
易思念冰涼顫抖的手緊緊攥著她的裙襬,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場景,曆曆在目。
回過神間,蘇清瑤挑了挑眉,對張翹悍的話感到荒謬,“您這話可真是稀奇,您家娘子不見了,不去她常走動的地方尋,不去報官,反倒來我這小小的飯館要人?怎麼,莫非我這兒是專藏人的暗窯子不成?”
她話音未落,周遭的議論聲便大了起來。
張彪悍顯然冇料到她會如此直接地將“報官”二字甩出來,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蠻橫,“少廢話,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你敢不敢讓我進去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