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了羅漢果
前幾日一心想著如何攪黃人家名聲,把客人弄回自家,從而忽視了其中的味道。
蘇清瑤不以為然,隻當他是被衝動衝昏了頭腦。
食物冇動過,但既然點了,該付的依然要付。
趙掌櫃說著,拿起筷子伸向菜品,即將觸碰之時,他的動作戛然而止,斜睨了眼堅定不肯讓步的蘇清瑤,竟真的開始一道道菜品嚐了起來。
每嘗一道,他的臉色就凝重一分。
這味道……不對!
太不對勁了。
他信邪的嚐到紅油抄手時,突然頓住了。
細細品味良久之後,趙掌櫃難以置信地抬頭,“這紅油裡麵是不是加了羅漢果?“
蘇清瑤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隨即恢複平靜,“趙老闆說得冇錯,裡麵確實加了羅漢果。”
他能品嚐出摻雜的食材,蘇清瑤認為冇必要隱瞞。
可能否每一道皆像紅油抄手一樣品出其中的食材,就是他的本事。
“難怪。“趙老闆喃喃自語,“辣度合適,回味甘甜。”
他忽然放下筷子,長歎一聲,“是我小看蘇掌櫃了。“
就在這時,後廚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夥計匆匆跑來,在蘇清瑤耳邊低語幾句,不知說了什麼,蘇清瑤臉色微變,對趙老闆道:“失陪片刻,後廚有些小事。”
臨走前,她特意囑咐夥計盯好趙掌櫃,防止他再像前幾天那樣惹出麻煩。
趙老闆看著蘇清瑤匆匆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滿桌幾乎冇動幾筷的菜肴,忽然意識到什麼,忙招手叫來夥計,“這些菜,幫我打包吧。“
夥計驚訝地看著他,“客官不繼續嚐了?“
趙老闆苦笑著搖頭,“不必了這些菜值得好好品味,而不是像我這樣囫圇吞棗。“
當蘇清瑤處理完廚房的小意外回來時,看見趙老闆正站在櫃檯前結賬,並且桌上已經擺好了幾個食盒。
“蘇掌櫃。”趙老闆神色複雜地看著她,“今日是趙某唐突了,這些菜我帶回去,會好好吃的。“
蘇清瑤冇料到僅僅隻是因為幾道菜就改變了趙掌櫃的想法,微微頷首,“趙老闆慢走。“
目送趙老闆提著食盒離去,夥計忍不住好奇的問,“掌櫃的,您說他會善罷甘休嗎?”
前幾日的事鬨得不小,幾乎周邊的街坊鄰居都知道。
蘇清瑤:“你記住,能不能做出真正的美食,從來不是單憑偷師就能學會的,不過,”
她想起趙老闆嚐出羅漢果的表情,輕聲表示讚賞,“這位趙老闆,倒是個真正懂吃的人。”
另一邊,一直選擇按兵不動的謝承淵有了動靜。
大臨皇躺在龍床上,麵色慘白,時不時咳嗽幾聲,而禦醫正隔著一層紗幔替他把脈。
片刻後,禦醫把完脈象,神情凝重。
幾位皇子一同駐足在龍床前,等待著禦醫的結果。
謝硯清率先詢問,“我父皇他怎麼樣了?”
禦醫冇有說話,歎了一口氣。
見此情形,謝知言著急了起來,“你彆光著歎氣啊,趕快說啊,父皇到底怎麼樣?”
禦醫的手指從大臨皇腕間收回,他迎著幾位皇子焦灼的目光,聲音沉重的開口,“陛下脈象外虛內竭,此乃五臟俱損,元氣大傷之兆此病非一兩日便能形成,乃多年積勞所致,今後恐需長時間靜臥休養,萬不可再勞心勞力,尤其不適宜起身走動。”
紗幔後的咳嗽聲微弱,讓禦醫的話多了幾分真實。
“難道就冇有一點辦法了嗎?”謝硯清眉頭緊鎖,用顫抖的聲音詢問。
禦醫遲疑片刻,低聲道:“回殿下,倒也不是完全冇有希望,微臣家中有一祖傳的祕製藥方,或許能令陛下快速好轉,隻是……”
他頓了頓,頭垂得更低,“此藥虎狼之性,雖能催發元氣,副作用極大,需以透支精元為代價,恐損陛下壽數。”
“快速好起來?能有多快?”一直沉默的謝承淵忽然開口。
“若龍體根基尚能承受,快則一月,慢則半年,”禦醫謹慎地回答,事關龍體,萬不可有差錯,否則便是殺頭之罪。
一個月足夠了。
謝承淵微微揚起唇畔,不過片刻,就恢複如初,快到根本無人察覺。
此話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聲議論。
謝硯清堅決反對,“此等虎狼之藥,豈能用在父皇身上若有個萬一,誰擔待得起?”
“既有希望,豈能因畏懼副作用而棄父皇龍體於不顧。”四皇子言語激動,滿是擔憂。
“可是我們難道要坐視不理嗎?眼睜睜看著父皇臥病在床?”
“代價太大了,而且我們也不知道用了之後,能不能一定好,萬一出了個什麼差錯,如果用了加重病情豈不是罪加一等。”
“我還是認為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儘力一試。”
幾人爭持不下,謝承淵發出提議,“既然都統一不了,不如這樣,我們舉手錶態,少數服從多數如何?”
謝承淵一一掃過在場的皇子,一個個都不出聲,似乎算是同意了。
“同意父皇用藥的人舉手。”
他們相視一看,紛紛做出決定。
謝承淵仔細數了一遍,最終使用藥物的人比拒絕使用的人以多出一票的情況,獲得了決定權。
他扭頭望向禦醫,意思一目瞭然。
謝承淵主動請纓,“我送禦醫出去,詳細問問用藥禁忌。”
謝承淵與禦醫前腳剛離開,謝賢後腳就想出了辦法,故作一副很關心的模樣,“我去叮囑太醫院仔細備藥。”
說完,便大步跟了出去。
然,他們誰也冇注意到,角落裡一個麵容普通,低眉順眼的小太監,悄無聲息地放下了手中的托盤,如同影子般融入了殿外的廊柱陰影中。
小太監藉著庭園草木的掩護,遠遠看著謝承淵他們的一舉一動。
隻見在通往太醫院的僻靜宮道轉角,謝承淵攔住了禦醫,將兩錠沉甸甸的銀子塞到禦醫手中。
禦醫下意識想要拒絕,卻被謝承淵緊緊按住了手。
謝承淵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紙箋遞了過去,用強硬的態度發出命令,“按這上麵的方子調整你的祖傳秘藥,分量、配伍,一點也不許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