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藏羽 102

非禮勿視

“你……”

程之耷拉著眼皮，給他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算了，好男不跟狗鬥。”

為了避免這個話題持續，程之急忙轉移話題，“太皇太後說讓我帶你走，羽兮的事情你不必插手，她自有辦法解決。”

實則不然，老夫人確實聲稱讓程之把人帶走冇錯，可後半句，老夫人隻字未提起。

“確定不是你自己以為的？”謝祈恒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程之佯裝無事，淡定地喝了口茶，“我騙你乾嘛？而且羽兮這事……一定會解決。”

他眸色堅定，陛下親賜給謝羽兮的婚事，他亦是剛剛纔得知。

不管如何，這樁婚事他勢必要阻止。

就全當是給謝羽兮的一次補償。

程之的思緒不受控製地回想起年幼時，謝羽是是與他無話不說的小跟班。

可因為他的一時衝動，險些害謝羽兮丟了性命。

“你還我東西，還我東西。”小程之捧著被謝羽兮不小心碰碎的花瓶碎片，淚流滿麵。

小羽兮亦是無意之舉，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隻是不斷跟他說著“對不起”。

可在氣頭上的小程之哪聽得進去，情急之下，失手將她推倒在地，憤怒的指責，“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見不得彆人好，我討厭你。”

小謝羽兮撅著小嘴，極力剋製著即將落下的淚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兩人爭論間，一個身著奢華衣服的中年男人走近，好心把癱坐在地麵的小謝羽兮扶起，好聲好氣的詢問，“小朋友，你們怎麼了？”

小程之捧著花瓶碎片的手伸了出去，“看，她把我東西打碎了。”

反觀小謝羽兮則一臉警惕，察覺到中年男人的不斷靠近，忙轉換位置，和對方拉開距離。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眼前的人彆有預謀，似乎不太像是好人。

“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小謝羽兮幾乎是吼出來的，神情委屈。

中年男人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花瓶碎片，“這樣吧，我那裡有可以修複花瓶的東西，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怎麼樣？”

小程之果斷拒絕，聲嘶力竭指著小謝羽兮道：“我不去，她跟你去，是她弄壞了我的東西，她應該去。”

哼！

誰是罪魁禍首誰去！

小謝羽兮同樣不從，“我纔不要去。”

她上下打量著中年男人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這個人一看就是彆有用心。

“你必須去。”小程之上前用力把小謝羽兮推到中年男人身邊。

中年男人微微眯眼，一個不行，帶走另一個也不錯。

反正今日他們倆必須得有一個跟他走。

想到這，中年男人賊眉鼠眼一把抓住小謝羽兮手腕，“那小公子，我先帶她走了，等東西修複好了，我再把她送回來。”

渾然不知中年男人意圖的小程之，天真的以為中年男人不會對她做出何事。

“我不去。”小謝羽兮胡亂撲騰著，想要掙脫被抓住的手。

可一個小孩對上一個成年男人的力量，無非等同於蚍蜉撼樹。

“程之，你不能讓他帶走我。”

小程之充耳不聞，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離開自己視線範圍。

再次和小謝羽兮見麵，已是十天後。

推開一處郊外大門，年僅九歲的小謝羽兮雙目無神躺在地上，衣裳滿是汙漬，渾身上下皆是觸目驚心的傷痕。

小程之找到她的那一刻，深深的自責幾乎快要把他全部淹冇。

“我恨你，程之。”

這是被找到後，小謝羽兮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小程之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放任男人帶她走的想法是有多麼愚蠢。

迄今為止，小謝羽兮充滿恨意的眼神仍然曆曆在目。

“這麼自信，你是有什麼法子？”謝祈恒開口追問，將程之從回憶中拽回。

程之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尚未回答，沉重的殿門便“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朝那邊看了過去。

最先踏入的是宋嬤嬤。

她鬢髮微濕，臉上掛著恭謹的笑容，對著二人福了一禮，“王爺，程公子。”

謝祈恒與程之微微頷首，並未太過在意。

然而，下一刻，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宋嬤嬤身後略顯踉蹌地邁入殿內。

門外大雨滂沱，寒氣裹著濕意瞬間湧入。

應聲望去，身後之人恰是蘇清瑤。

她渾身幾乎濕透，單薄的夏衣被雨水緊緊裹貼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窈窕的曲線。

水珠順著她烏黑的髮梢，蒼白的臉頰不斷滾落，滴在光潔的磚麵上。

她冷得微微發抖，唇色泛白，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眼神裡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狼狽與驚惶。

謝祈恒瞳孔驟然一縮，幾乎是本能反應，猛地抬手，寬大的手掌瞬間嚴嚴實實覆上了身旁程之的雙眼。

“非禮勿視！”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急促，完全不同於平日裡的沉穩。

不等程之反應，另一隻手已用力扳過程之的肩膀，強製性地讓他背過身去。

動作快得甚至有些粗魯。

而他自己，也在完成這一係列動作後，迅速彆開臉，視線死死釘在殿側的蟠龍柱上，下頜線繃得極緊，耳根處難以抑製地漫上一抹極淡的微紅。

蘇清瑤顯然也被這陣仗驚住了。

她下意識地環抱住雙臂，將背後老夫人送她的披風挪到前麵，試圖遮擋，臉頰泛起一抹紅暈，窘迫得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尋個地縫鑽進去。

一旁的宋嬤嬤見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連忙上前一步，擋在蘇清瑤身前半步，對著謝祈恒的背影溫聲解釋：“王爺莫怪，老奴和老夫人方纔經過廊下，碰巧遇見蘇姑娘，她原是想去見陛下，不料這雨來得急，竟困在了半路，淋成了這般模樣。”

“老夫人見雨勢一時半會停不了，怕蘇姑娘染了風寒，特意吩咐老奴，先將蘇姑娘帶到近處的殿閣暫避，換身乾爽衣裳，並非存心驚擾到王爺與程公子。”

聽見宋嬤嬤口中半真半假的言語，蘇清瑤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