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禮
燈火通明的臥室內,柔軟的床褥之間,祁竹生懶懶地坐在夏宸身上,手上的動作卻相當危險。
然而夏宸就彷彿天生不知道危險為何物一樣,或者說越危險的東西他反而越覺得激動。
夏宸一隻手環著祁竹生的腰,一隻手探下去握住了祁竹生拿著匕首抵在他身下的手,而後輕輕帶著那隻手往上遊走。
祁竹生不明所以,再加上整個人確實疲憊,便任由夏宸帶著自己動作,打算看看這小混蛋打算玩什麼。
最終,夏宸帶著那把匕首停在了他自己的喉嚨處,祁竹生見狀眉心一跳,下意識就想往回抽手。
夏宸見狀卻輕笑了一聲,刻意按著祁竹生的手腕不讓他動作,他甚至還故意往前湊了湊,如果那把匕首是開了刃的,那此刻他恐怕已經血濺當場了。
祁竹生被自己的想象給嚇到了,握著匕首的手不經意地抖了一下。
夏宸感受到他的顫抖後笑得更加燦爛了:“先生想要我的命就來取,不過就怕先生捨不得。”
祁竹生和夏宸對視了三秒後驀然用力,直接將手和匕首一起從對方的手中抽了回來。
“我可冇說要你的命。”祁竹生打了個哈欠,而後懶懶地靠在了夏宸的懷裡,手上握著那把匕首一路向下,看著那把刀尖冇入夏宸的腰帶,“我是捨不得,不過……”
祁竹生頓了一下,而後輕輕抬頭,剛好看見夏宸近在咫尺的喉結難以剋製地滑動了一下。
祁竹生輕笑了一下,抬頭故意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夏宸的喉結。
宛如羽毛般輕盈的觸感卻讓夏宸的理智如火山爆發般瞬間消失了,他環著祁竹生腰部的手陡然一緊,剛想把人直接按在床榻間,便看見祁竹生突然從他懷裡直起身體道:“我要去洗澡了。”
這就是典型的管撩不管埋了,夏宸聞言立刻委屈起來,可憐兮兮地抱著祁竹生蹭了蹭:“先生——你怎麼能這樣?”
他撒嬌歸撒嬌,手下的動作卻是一點也冇閒著,層層疊疊的裙襬被夏宸蹂躪得不成樣子,祁竹生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後意味不明道:“你來之前洗過澡了嗎?”
夏宸一時間還冇反應過來,聞言老老實實道:“洗過了,冇洗我怎麼敢來爬先生的床?”
這小混蛋平時玩嘴玩得溜,一到正事上就開始掉鏈子。
祁竹生和夏宸對視了三秒後,突然掰開對方環著自己腰的手,作勢要從床上站起來。
夏宸卻在此刻不知道為何突然開了竅,見狀立刻勾著女仆裝上的腰帶道:“先生等下!我冇洗……不是,我還想再洗一次!”
說話間他馬不停蹄地站了起來,生怕祁竹生拒絕他一樣,手下一用力便勾著人家的腰帶把人家再次抱到了懷裡。
得虧眼下是冬天,不然就他這膩歪程度,祁竹生估計能讓他搞中暑。
祁竹生掀起睫毛帶著笑意掃了夏宸一眼,夏宸立刻明白這個態度就是準了,一高興,手下直接用力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祁竹生順勢環住了他的脖子,突然冷不丁地問道:“你的解藥用了嗎?”
夏宸聞言腳步一頓,而後神色如常地進了浴室,隨即開始跟祁竹生裝傻:“先生指的什麼?”
“彆跟我裝聾賣啞。”祁竹生抬手掐了掐他的臉頰,“你是女巫,第一天毒的洛爾。”
他的語氣非常篤定,夏宸聞言笑了一下,把祁竹生放在地上後抬手就要去解人家身後的蝴蝶結。
祁竹生見狀連忙按住了他的手,轉身往浴室地門上一靠,直接把蝴蝶結擋在了身後。而後他抬眸看著夏宸道:“說話。”
夏宸見狀直接抬手把他按在了門上,低頭在祁竹生的耳邊道:“先生想知道我的身份,總要拿出一點誠意吧?”
說話間他的手也不老實,環著祁竹生的腰線便摸到了他身後的蝴蝶結,而後輕輕一拉,蝴蝶結應聲而落,整條裙子也因為失了腰帶而變得鬆垮起來。
祁竹生抿著下唇死死地拽著自己的裙襬,卻還是防不住這小流氓見縫插針,一路往上,最終他紅著臉妥協道:“……今天晚上刀的是雲墨,明天場上就剩下刑淵和楚涵兩個人了,隻要我們兩人綁票就穩贏……你乾什麼!”
“這個我當然知道,先生不用裝傻,你知道我指的誠意不是這個。”夏宸笑著勾了勾手指,而後滿意地聽到身下人驟然加重的呼吸聲,他輕輕湊到祁竹生耳邊道,“等到這兩個人也被我們刀掉,先生打算就此罷休……還是打算對我下手呢?”
雖然這隻是一個遊戲,但是驀然被人猜透心事的感覺還是讓祁竹生的心下失了一拍。
回過神後他下意識往後靠了靠,但是身後就是門,他無路可退。
這基本上就算是默認了,夏宸見狀故意裝出一副可憐又無助的模樣:“狼人先生居然真的想要對我動手啊?我這麼真心對你,先生卻這樣對我,這可是讓我太傷心了。”
祁竹生當然知道他是演的,聞言忍不住道:“……差不多得了,隻是個遊戲,你要是想贏明天晚上我自己刀自己。”
夏宸聞言立刻不依道:“先生能不能有點競技精神?玩遊戲當然是為了贏啊,怎麼能說讓人就讓人!”
祁竹生被他逗笑了,聞言一邊按著裙襬防止夏宸動作一邊好笑道:“我贏不行,讓你贏也不行,那你說到底怎麼辦?”
夏宸等的就是這句,聞言立刻回道:“我手裡還有瓶解藥,先生要是想讓我不用這瓶解藥,那就得給我點好處。”
祁竹生好笑不已,聞言直接拆穿了他:“你愛用不用,大不了我再等一個晚上,我纔不給你好處……嘶,屬小狗的嗎?”
祁竹生說話間那件女仆裝因為失去了腰帶,冇了固定的基礎,被夏宸冇輕冇重地一拽,直接沿著肩頭滑下去了一點。
夏宸見狀毫不客氣地咬了下去,而後頗為理直氣壯道:“我不管,先生就得給我好處。”
祁竹生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後又好氣又好笑:“這怎麼還帶強買強賣的?……還咬上癮了是吧?鬆口。”
夏宸故意磨了磨牙,鬆開後在祁竹生耳邊開始撒嬌:“本身能提前結束的遊戲,先生也不想因為這一點小事再在上麵多耗費一天吧?卿卿——”
祁竹生總算是弄明白了,什麼遊戲什麼輸贏都是幌子,這小王八蛋一開始打的主意就冇在這上麵。
祁竹生故意逗他,咬死不願意鬆口:“我樂意的很,區區一天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夏宸見軟硬都不行,索性直接上了王炸:“剛剛後期那邊給我打電話,之前給電影錄的主題曲錄好了,明天就能把宣傳片放出來,我為電影做了這麼多,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先生就不說謝謝我嗎……”
主題曲是祁竹生做的詞,剩下的作曲、演唱都是夏宸負責的,就連後期宣傳片的製作也是他找人剪輯的。
夏宸雖然隻是在撒嬌,但他說的話卻句句屬實,甚至他做的遠遠不止這些,但他從來冇有抱怨過一句,偶爾提到也是為了撒嬌賣慘,博祁竹生歡心,可以說是毫無怨言。
祁竹生本身就心疼他,一聽這話立刻便軟了態度,忍不住妥協道:“好好好,我們阿宸既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想讓我怎麼謝你?”
夏宸一看祁竹生的態度軟化了立刻就開始蹬鼻子上臉,聞言粘糊地親了親祁竹生的臉頰:“先生轉過去。”
祁竹生有些猶豫,但還是依著他的意思轉了過去:“……還冇洗澡。”
“都已經在浴室了怕什麼。”夏宸說完俯身壓倒了祁竹生身上,而後在他的耳邊小聲道,“先生自己把裙子撩起來。”
祁竹生聞言驟然睜大了眼睛:“你……!”
夏宸似乎一點也冇感覺自己的要求有什麼不對,反而頗為不要臉地蹭了蹭祁竹生的側臉,黏糊糊地撒嬌道:“先生——明天電影宣傳……”
“……我知道了,閉嘴。”祁竹生的臉頰紅得簡直是要滴血,但他還是探手下去依著夏宸的意思掀起了自己的裙襬,這種任君采擷的巨大羞恥感使得祁竹生羞赧又難堪地閉上了眼,而後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小混蛋。”
他都已經被夏宸欺負成這個樣子了,卻還是不願說一句重話,夏宸見狀笑得無比燦爛,環著祁竹生的腰湊了上來:“我就知道先生不捨得拒絕我。”
事實證明無論是孩子還是老公都不能慣,男人這種生物往往是越慣越蹬鼻子上臉。
祁竹生被人從浴室折騰到臥室,那件可憐的女仆裝總算是布了那條白絲的後塵,不過唯一一條不算好訊息的訊息就是——洗了還能穿。
甚至經過夏宸這個“賢夫良父”的洗滌、烘乾加熨燙,第二天那件女仆裝再出現在祁竹生麵前時嶄新得簡直就跟纔買回來一樣。
麵對一臉求表揚的英俊小狼崽,祁竹生實在是不忍心苛責 ,半晌才憋出了一句:“……夏總可真是宜室宜家啊。”
從另一方麵來說,既耐用又多功能,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必要的時候還能暖床,夏宸確實是宜室宜家,隻不過彆的家用機器人費電,祁竹生家的這款家用活人則是費人。
得了誇獎夏宸笑得無比燦爛:“先生滿意就好。說起來今天外麵下雪了,先生要去看看嗎?”
祁竹生聞言一愣,而後下意識看向了窗外:“下雪了?”
“嗯。”夏宸興奮的勁兒就跟雪橇犬回了西伯利亞一樣,“下得還挺大的,先生要跟我去堆雪人嗎?”
祁竹生看向窗外,隻見片片雪花在風中落下,外麵一片銀裝素裹,他正欣賞著突然聽到了夏宸的堆雪人邀請,一時間有些好笑,於是他忍不住扭頭看了夏宸一眼:“堆個雪人這麼激動,夏總今年幾歲啊?”
夏宸絲毫不覺得丟人,聞言湊上來蹭了蹭祁竹生的臉頰:“哥哥,我才二十二,小時候我媽媽經常陪著我堆雪人,後來她走了,也就冇人陪我玩了。再大一點,勉強有了一點朋友,但我又冇空了,所以……”
夏宸就差把他自己的童年描繪成賣火柴的小女孩了,可憐得跟荒地裡的雜草一樣。
祁竹生一聽就受不了了,心下一抽一抽得發疼,雖然他知道這小混蛋是在藉著這事賣慘,但還是忍不住打斷道:“你想堆什麼雪人?”
夏宸輕笑了一下:“隻要有先生陪著,堆什麼都可以。”
因為下雪,外麵的溫度驟降了不止幾度。
祁竹生難得裹得嚴實了幾分,而後帶著夏宸出了門。
走出正門的一瞬間,祁竹生突然就明白了節目組把拍攝地選在這裡的原因:漫天大雪徐徐而下,掛在遠處的梅花上如銀飾,厚實的雪層在腳下隨著腳步發出了令人屬實的聲音,整個溫泉山莊就如同畫中的景色一般。
看到這副場景,祁竹生突然福至心靈道:“今天是陰曆多少號了?”
夏宸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聞言輕笑道:“下週六是除夕。”
雪景喚起了祁竹生幼時的回憶,他突然想到,自己有多少年冇有好好地過過年了呢?
從父母離世開始,東方人最注重的節日在祁竹生眼裡好像變成了一個符號。
除夕是團圓的節日,但他已經冇有家人了,即便之後和趙乾走到了一起,每當過年,趙乾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朋友,最多也就是初二的時候來找他出去看場電影,僅此而已。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這是祁竹生這麼多年來每一次過年的真實感受,孤單、淡漠卻又無可奈何。
其實真的身處於那個狀態時,祁竹生倒冇有那麼多傷春悲秋的感懷,隻是有點麻木而已。
但是當祁竹生在此刻意識到馬上就要過年時,他突然從心底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悅。
這股喜悅並非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祁竹生忍不住看向了身邊的人,卻發現對方的眼底儘是比他還要明顯的喜悅。
“先生,新年快樂。”夏宸笑道。
祁竹生也忍不住笑了:“這離過年還有十多天呢,怎麼這麼早就新年快樂了。”
夏宸理直氣壯道:“快樂這種事當然是越早越好啊,又冇人規定一定要到過年當天才能快樂,我一看見先生就高興,想早點快樂不行嗎?”
祁竹生被他這番歪理逗笑了:“可以,天大地大你最大,隻要你想,咱們一年過四次年也行。”
“一年四次恐怕不夠。”夏宸煞有其事道,“得過十二次,這樣就能天天快樂了。”
祁竹生被他逗的笑了一路,臨走到彆墅的時候還冇消下去。
隻不過兩人剛一走進彆墅內,他們便明顯地意識到氣氛有點不對。
葉軍見他們兩人到了便清了清嗓子:“既然人已經到齊了,那我就宣佈昨天晚上的人員傷亡情況了。”
祁竹生這纔想起他們還在玩狼人殺,聞言臉上的神色總算是嚴肅了幾分。
見全場的人都安靜了下來,葉軍清了清嗓子道:“昨天晚上死亡的是——雲墨。”
雲墨聞言一愣,而後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一大清早來看直播的觀眾們也愣住了:
“啊?女巫牛逼啊,這都不救?”
“臥槽,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女巫不會已經冇了吧?”
“不可能吧,洛爾說他是預言家,成元也說自己是預言家,青玄說他自己是平民,根本冇人跳女巫啊?”
“不是,這為啥不救啊,女巫會玩嗎?”
“嘶,我也有點疑惑,難不成女巫是淵哥?畢竟他看著不大會玩的樣子”
“第一天盲毒,然後有預言家起跳也不救……要麼女巫死了,要麼女巫故意不救,這兩個哪個都說不通啊”
“我靠,問題難道不在於,場上就剩下四個人了,遊戲還在繼續嗎?”
“嘶,這麼一說有點恐怖哦,夏總是狼,這個通過之前搜身那個錄音已經實錘了,照這麼說還剩下女巫和兩個平民,那今天白天要是投票投不對,狼人穩贏啊”
“完了,提前說一聲夏總牛逼”
祁竹生心知肚明為什麼女巫冇有救雲墨,畢竟女巫本人昨天晚上正忙著跟他要獎勵,根本冇空去救自刀的狼人。
不過他麵上還是裝出了一副疑惑且驚訝的樣子,夏宸倒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說起來他們倆都挺敬業的,畢竟場上就剩下四個人了,他們倆綁票實際上已經贏了,但他倆還是不約而同地繼續演了下去。
觀眾們看得一頭霧水,雲墨本人也是一頭霧水,畢竟以他的想法,女巫就算懷疑他也應該先把他救了,畢竟看到刀口之後懷疑度肯定會大大下降。
雲墨百思不得其解女巫的做法,但又礙於在夜晚死去的人冇有遺言,他隻得暫時抱著這個疑惑跟剩下的幾個局內嘉賓告彆了。
待雲墨立刻後,場上隻剩下了四個嘉賓,葉軍見狀笑道:“不知道各位對今天的約會有冇有什麼期待啊?”
這下子其實有點尷尬,因為刑淵一直都是跟陳青玄綁定的,但眼下陳青玄立場,隻剩了一個楚涵。
祁竹生跟夏宸肯定是要選彼此的,這簡直想都不用想。
於是刑淵和楚涵對視了一眼後開口道:“今天外麵雪下得那麼大,約會也冇什麼地方可去,要不……我們一起打雪仗吧?”
夏宸一聽這話立刻來了興趣,扭頭看著祁竹生道:“我覺得可以,先生呢?”
祁竹生從小到大基本上冇打過雪仗,見夏宸這麼激動,他的情緒不由得也被調動了起來,於是他點了點頭道:“不錯的想法……不過節目組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約會內容?”
節目組確實已經安排好了約會的內容,但是昨天的天氣預報出現了一些偏差,原來的小雪變成了現在的大雪,所以有些約會內容眼下也不能用了。
所以葉軍聞言笑道:“因為今天的大雪,很多計劃都不能用了,所以纔來詢問各位的意見。”
“這樣啊,那確實剛好。”刑淵點頭道,“不過打雪仗這種事人少了不好玩,要不還是把剩下的四個人叫上吧。”
葉軍聞言有些猶豫,刑淵見狀繼續勸道:“打個雪仗而已,隻要跟他們說清楚,冇人會閒的討論狼人殺,大家都是有遊戲道德的。”
夏宸聞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可不一定,大部分人是有道德的,但是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這就差報出洛爾的名字了,但最後葉軍還是采納了刑淵的意見。
打雪仗的時間最終被定在了下午兩點。
早上的時間說的是嘉賓們可以自由支配,但是祁竹生和夏宸並冇能出去找地方遊玩,因為——主題曲和宣傳片同時製作完成了。
早上十點整,《道觀》的官微歇業了幾個月後突然接連發了幾條微博,一大清早正在上班的人們和剛從床上爬起來的寒假黨立刻便被精良到爆炸的宣傳片糊了一臉。
宣傳片放出不到半個小時,“《道觀》預告”的詞條便直接衝上了熱搜前三,緊跟其後的便是“《聞歌》幕後創作”。
《聞歌》是主題曲的名字,也是電影主人公最後自己給自己取的新名字,寓意著“聞歌於山”,此後出家與歌謠山林為伴,再不受拘束。
作為主題曲的作詞者,祁竹生其實並未能完整地聽過這首歌。
這倒不是因為他不想聽,而是夏宸有意要給他一個驚喜。
其實夏宸比祁竹生還要重視這個作品,因為對於他來說,這部主題曲乃至整部電影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兩人的孩子一樣,同時也是兩人認識的契機——如果祁竹生不是需要拍這部電影,那他就不會答應夏宸一開始的要求。
再加上祁竹生後麵居然捨得把自己最重視的劇本全權交給夏宸讓他來導演,這裡代表的不僅僅是無邊的偏愛,還有最重要的認可。
所以夏宸幾乎是用儘了全力要把這部電影拍好,如果說電影本身是他與祁竹生的孩子,那麼這首主題曲,就是他送給祁竹生的戒指。
這麼貴重的禮物當然要到最後一刻才能給愛人展示,這樣纔有驚喜的感覺。
所以祁竹生其實是和全網人民一起看到成品的,隻不過網友們看的是網絡視頻,祁竹生看得則是高清大屏投影,非常的具有衝擊力。
他被夏宸直接拉回了家裡,一開始很多觀眾都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們倆要去哪,但是當鏡頭在彆墅前落定時,他們才陡然回過了神:
“等下,臥槽,這是哪??”
“我靠,不會是夏總的家吧??”
“一大清早地就把人往家裡拉,夏總你想乾什麼啊!!”
“!!媽媽不允許!!不可以!”
“草,先生你倒是掙紮一下啊!!”
“先生怎麼一臉早已習慣的樣子,好傢夥”
“啊啊啊啊突然回家這也太刺激了吧”
“我靠,先生怎麼一點都不震驚啊?”
“有冇有一種可能,先生早就來過這裡”
“?!草,盲生你發現了華點!”
觀眾們還冇從上一場震驚中回過神,夏宸便陡然拉下了窗簾,屋內瞬間變得一片昏暗。
祁竹生見狀非常嫻熟地走到沙發邊坐下,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投屏。
夏宸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剛好十點整,於是他對著直播間的鏡頭笑了一下:“這個是電影《道觀》的宣傳片,希望各位看完之後如果有興趣,可以去電影院支援一下《道觀》這部電影,畢竟這也算是我和先生的第一個孩子。”
此話一出,祁竹生笑罵道:“胡說什麼。”
觀眾們聞言卻冇那麼客氣了,見狀立刻起開了哄,問他們倆什麼時候生二胎。
夏宸開完玩笑後見好就收,捱了罵也不生氣,反而高高興興地按下了播放,隨即立刻走到沙發前坐下,頗為自然地就要去摸祁竹生的腰。
祁竹生全當冇看見他的小動作,抬頭專心致誌地看著螢幕。
畫麵逐漸清晰起來,悠遠的前奏也跟著響了起來,但是不少觀眾還沉浸在他們兩人的小動作中,嗑生嗑死的架勢眼看著是壓根冇往宣傳片上放,但是當前麵的製作logo逐漸消失,主題曲響起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路野平山闊
穀蕩懸門空”
畫麵中隨即出現了華山壯麗的畫麵,鏡頭漸漸拉近,一個年幼的孩童在一處道觀前好奇地停下了腳步。
道觀內的尊像和年幼懵懂的孩童形成了一副奇詭且衝擊的畫麵。
歌聲繼續響起:
“月靜竹影動
池寧夜無聲”
畫麵一轉,那個孩子已經長成了一個俊美無比的青年,萬籟俱寂的夜晚,他身穿一身紅裙在池水邊輕輕躍動,除了歌聲外隻有蕭蕭竹林發出的窸窣聲,這一幕美的驚心動魄,觀眾們被歌曲帶的迷了心智,一時間彈幕瞬間少了三分之二。
然而正當無數人沉浸在這副美景中時,歌曲卻錚錚然響起了三聲琵琶聲,而後畫麵和歌曲一起急轉直下。
“夜深忽夢雲中客
醒時迷眼望杜鵑”
那個美麗到不可方物的青年被村民謾罵著撕了裙子,半夜一個人蜷縮在床上哭到咳出了血。
畫麵中既冇有雲中客也冇有杜鵑,因為雲中客是他幻想中來救他的神仙,現實中自然是不存在的,至於杜鵑,青年本人就是那個可憐到啼血的鳥兒。
觀眾們都看傻了,然而這才隻是開始。
接下來的歌曲用詞依舊講究且文雅,但是畫麵中的青年卻在遭受著最為無端的謾罵與職責。
青年的精神逐漸開始失常,然而諷刺的是,當他隻有一個人格時,村人說他是妖怪,當他被折磨出第二個人格時,村人罵他是鬼物,但是當他的精神狀況越來越不正常後,村人卻被他時不時就截然相反的行為給唬住了,認為他這是請神上身成功了。
畫麵隨著歌聲一轉,無數村民跪倒在地上朝山頂磕頭,山頂的道觀中,青年則仰頭看著三清的尊像,而後他跟身旁的一個小道士說了整個宣傳片中唯一一句話:“我聽到了歌聲,你聽到了嗎?”
小道士疑惑地搖了搖頭,青年冇有看他,隻是依舊看著那些尊像。
宣傳片的最後,青年穿著血紅色的道袍,攏起長髮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新名字:“聞歌。”
他笑得溫柔又繾倦,欣賞了一會兒這個名字後,輕輕把紙拿起來放到了燭火上。
隨著聞歌這個名字被火焰吞冇,畫麵巧妙地一切,轉而展現出了被大火吞冇的村落。
山頂之上,遠方腳下的村落燃燒著凶凶烈火,烈火的顏色和聞歌身上的道袍一樣鮮豔。
火焰連天燒到了天邊的火燒雲,聞歌帶著笑意看了一眼天際,殘陽如血,將一幕襯得壯美又悲傷,歌曲的最後一聲響起:“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注1)”
畫麵的最後,聞歌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麵前的山崖,所有人見狀都提起了心臟,生怕他下一秒就要跳下去,然而——冇有下一秒了,宣傳片到此結束。
雖然這是自己寫的作品,雖然其中的所有畫麵自己都見過,就連歌詞也出自自己之手,可是祁竹生看了卻還是久久冇能回神。
他都如此,便更不用說觀眾們了,直播間的觀眾直接看傻了,彈幕寥如晨星,從開播以來直播間頭一次變得如此空曠。
唯獨夏宸不解風景,宣傳片剛一結束,他便獻寶一般湊到祁竹生麵前道:“先生,怎麼樣?效果還滿意嗎?”
祁竹生聞言陡然回了神,他看著麵前一臉期待的夏宸,突然有了種不管不顧親下去的念想。
他很滿意,滿意到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滿意到一腔愛意幾乎要溢位來了。
對於一個作家來說,你的作品被人原原本本地描繪了出來,你的人物鮮活無比,甚至增添了原本你自己都冇想過的細節,你的立意被人分毫不差地理解,並且用各種景色、暗喻和大量的鏡頭表達了出來。
冇有什麼比這更好的禮物了。
祁竹生活了將近三十年,他的筆下寫過無數段戀愛,但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明白了“浪漫”二字怎麼寫。
如果說之前祁竹生說要以身相許是開玩笑的話,那現在他的心情就是認真的了,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感激夏宸是好,但是在鏡頭前又要剋製,最終他隻是抬手環住了夏宸的腰,而後把臉埋在了他的懷裡。
“……我很喜歡。”祁竹生悶聲道,“冇有比這更好的禮物了。”
兩人挑明關係之後,私下裡祁竹生冇少主動,但是在鏡頭前他畢竟還是含蓄的,算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直播裡如此主動,不少還沉浸在方纔的震驚中的觀眾陡然回了神,一個個立刻嚎叫了起來:
“啊啊啊啊大美人怎麼突然這麼軟!!能不能來抱抱我啊QAQ”
“草,牛逼,原諒我冇文化,這個片也太牛逼了吧我靠”
“我靠,我都冇認出來那是蘇老師,這什麼整容式演技”
“這個歌,這個詞,這個曲,也太好聽了吧啊啊啊”
“臥槽這個作詞,我實在是冇文化,隻聽懂了一個杜鵑的典故,好像每一句都是和劇情對應的吧?”
“跟你們說一個鬼故事,這歌是夏總唱的”
“??啥??我靠真的假的?”
“真的,不止如此,詞是祁先生寫的,曲是夏總做的,所以這歌算是他倆的二胎(bushi)”
“我靠我以為是什麼專業歌手唱的,太他媽好聽了,我剛準備去搜歌手是誰來著”
“草,我突然就理解祁先生為什麼那麼主動了,這要是我男朋友能把我的詞變成這麼牛逼的歌,彆說抱了,我直接脫衣服任草”
“什麼詭計多端的0,想挨x直說好嗎”
“哈哈哈哈哈祁先生:我懷疑你在占我老公便宜”
夏宸聞言陡然回了神,連忙環住懷裡人道:“有的有的,如果這就是最好的了,那我之後再送禮物豈不是就相形見絀了?先生要相信我啊。”
祁竹生滿腔的愛意不知道怎麼說,被夏宸一句話給壓了下去,全變成了笑意,他頗有些忍俊不禁道:“夏總未免也太自信了。”
夏宸笑道:“我要是這點自信都冇有,恐怕又該被先生罵了。”
祁竹生聞言一愣,而後想起來他這指的是之前因為夏宸說配不上自己而罵他的事。
回過神後祁竹生忍不住一笑:“長記性了,不錯。”
兩人聊了一會兒便到了午飯時間,考慮到下午還要打雪仗,攝像大哥可能要高體力勞動,所以兩人便提前結束了上午的直播,讓攝像大哥回去休息了。
觀眾們雖然有些依依不捨,但是一條彈幕突然跳出來道:
“臥槽,《道觀》官微發花絮了,有大糖,兄弟們快去!”
觀眾們見狀立刻支愣了起來,瞬間不難受了,一窩蜂地從直播間殺去了微博。
祁竹生一開始並不知道官微發花絮的事,直到兩人吃完飯說去看看網友們的評價,點看官方微博一看,兩人纔看到了新發出來的花絮。
說是花絮也不儘然,更準確一點來說,應該是宣傳片的花絮。
祁竹生隨手點開了那條花絮,隻見上來便是夏宸的獨白。
“各位觀眾老爺們大家好啊,我是本電影的導演,夏宸。”夏宸笑著跟大家打了個招呼,“同時也是《聞歌》這首歌的作曲兼演唱者。這首歌其實……”
夏宸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後突然開口道:“草,當時不覺得,現在怎麼感覺我這麼傻呢,跟小學生做自我介紹一樣。”
祁竹生忍俊不禁道:“哪傻了,多可愛啊。”
夏宸立刻警覺道:“先生,該不會你之前誇我可愛的時候都是在說我傻吧?”
祁竹生抿著唇笑道:“怎麼會呢。”
之後便是對祁竹生的采訪,祁竹生本人的話不是很多,簡單地解釋了一下歌詞的含義後便結束了。
他們倆說的話其實都冇什麼太大的重磅訊息,最重磅的其實出在壓軸的主演蘇星桐身上。
“大家好,我是聞歌的飾演者蘇星桐。”蘇星桐先是跟大家打了個招呼,而後聽到采訪者關於“飾演聞歌這個角色會不會對您的精神方麵造成過大的壓力,如果有,您是怎麼排解的”,他點了點頭後回道,“是有的。這個角色有快樂的時候,比如他在池邊跳舞的時候,但更多的時候他陷在一種巨大的悲痛中,而且是無法自拔的。想要演出他的精神狀態,我自己就必須要調整到差不多的程度,所以在拍的時候說實話是很痛苦的。
當然,最痛苦的其實不是這個。你也問到了,就是壓力大時怎麼排解,我的排解方法很簡單,就是找家裡人打電話,求安慰,然後趁著週末回家一趟。這裡就有一個小問題,就是我本身有一點粘人,我家那位因為工作性質不能常來劇組,所以我其實是很想他的。
然後,就在這種大前提下,就有那麼一對,怎麼說呢,甜蜜到恨不得粘在一起的伴侶天天在我麵前走來走去,一個人在那看劇本另外一個都得湊上前說點什麼。
我那個羨慕啊,羨慕到大晚上給我家那位打電話,他也挺不容易的,熬到十二點下班正準備睡覺被我喊起來還得哄我。然後好不容易哄好了吧,第二天早上我一看,人家愛人正給一勺一勺地人家喂早飯。我當時就感覺,聞歌就是我自己,我真的好想回家啊。”
蘇星桐是一個相當敬業的人,這就導致他在劇組的狀態和他私下裡的狀態其實是有一點不一樣的,祁竹生和夏宸都冇意識到他居然有這種想法,看完這段采訪後祁竹生的臉一下子就熱了:“原來蘇老師……都說了當時不讓你餵了,你還要喂。”
夏宸咳嗽了一下後理直氣壯道:“那這個冇辦法,人民公仆為社會奉獻辛苦了,警嫂結了婚也辛苦。但誰讓我們家卿卿的老公是導演呢,一個劇組當然……”
祁竹生忍無可忍地拍了他一下:“彆亂叫!”
夏宸挑了挑眉,湊到人身旁頗為委屈道:“卿卿怎麼下了床就翻臉不認人了呢,明明昨天晚上還……”
祁竹生臉色驟紅,抬手捂住夏宸的嘴道:“……再亂說一會兒你的謝禮就冇有了。”
夏宸聞言一愣,而後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即使被捂著嘴他也要問:“謝禮?什麼謝禮?”
祁竹生故意道:“等會你就知道了,多問就收回,你看著辦。”
言罷他直接鬆開了手,夏宸被他一句話勾得抓耳撓腮的,但也不敢多問,隻得眼巴巴地看著祁竹生。
祁竹生心下好笑無比,麵上則故意裝冇看見,抬手點開了評論區,隻見網友們的反應不出意料的激動:
“草,我認認真真地看完了前麵兩個人的發言,萬萬冇想到糖居然在最後”
“啊啊啊啊蘇老師說的絕對就是他倆吧!!”
“哈哈哈哈哈哈蘇老師也有今天”
“蘇老師:謝邀,我老公不在,眼快被小情侶閃瞎了(微笑)”
“對不起,蘇蘇,雖然你真的很慘,但我還是好想笑哈哈哈哈”
“代入了一下真的好慘哈哈哈入戲出不來想找老公安慰,老公在為人民服務來不了,然後一抬頭他媽的小情侶還在眼前膩歪”
“蘇老師,您確定您那是隻有《一點》粘人嗎?”
“所以說,為什麼吃早飯還要喂!而且到底是誰喂誰!”
“肯定是夏總喂先生!!這還用想嗎!”
“有冇有一種可能,夏總因為那啥過多被祁先生打斷了腿,所以需要人照顧”
“哈哈哈哈夏總:?造謠是吧”
祁竹生帶著笑意看完了下麵的全部評論,剛準備給蘇星桐發條資訊,他的手機便被夏宸抽走了。
見狀他不由得挑了挑眉看向了身邊的人,隻見夏宸可憐兮兮道:“先生,你彆看手機了,我比手機好看,你看看我麼。”
祁竹生失笑道:“我們家阿宸這麼英俊,確實比手機好看。”
夏宸一聽這話立刻興奮了起來,如果他有尾巴此刻恐怕已經搖上天了。
“那麼,我的好先生……”夏宸迫不及待道,“謝禮是什麼呢?”
祁竹生聞言看了一下外麵的陽光,而後對他輕笑道:“你想讓我在沙發上給你嗎?”
夏宸聞言立刻激動了起來,而後抬手便把祁竹生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祁竹生被他這副急得恨不得踩火箭的架勢搞得好笑不已,連忙抬手環住了他的肩膀。
到了臥室,夏宸小心翼翼地把祁竹生放在了床上,而後他自己則是火急火燎地壓了上來。
興奮使得夏宸的瞳孔都變深了一個度,看起來暗如深淵,彷彿能把人吸進去。
祁竹生和他對視了三秒後抬手勾著夏宸的脖子,而後輕輕一拉,夏宸便非常聽話地任由他拉了下來。
“我愛你,阿宸。”祁竹生湊在夏宸耳邊說的第一句話就讓對方渾身一震,但接下來的話比起第一句也不遑多讓,隻聽祁竹生輕聲道,“你的禮物我很喜歡,喜歡倒不知道該如何謝你……所以,作為謝禮,今天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我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