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劍塚廢墟邊緣,血腥氣與金富貴油膩的諂媚混雜在一起。曹公公像條瀕死的蛆蟲癱在斷劍血泊裡抽搐,玄甲禁衛跪伏如石雕。唯有那柄斜插於地的灰暗長劍,散發著令空氣都凝滯的冰冷劍意。
“帶路。”
葉辰沙啞滯澀的聲音如同兩塊鏽鐵摩擦,砸落在金富貴耳中卻如同仙樂。胖掌櫃綠豆小眼瞬間爆發出堪比靈石的璀璨光芒,臉上每一塊肥肉都因狂喜而顫抖。
“得嘞!駙馬爺您擎好兒!”金富貴點頭哈腰,金算盤撥得劈啪作響,活像在計算這趟“買賣”的驚天利潤。他看也不看地上半死不活的曹公公,一腳踹在旁邊一個勉強還能動彈的禁衛屁股上:“冇死的都給我爬起來!抬上這個醃臢玩意兒!回京!麻溜的!耽誤了駙馬爺的行程,把你們骨頭拆了熬油點燈!”
七日後,大炎王朝王都·朱雀門外
巍峨的城牆如赤龍盤踞,高聳入雲的硃紅城樓在夕陽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城門口車水馬龍,商賈雲集,鼎沸的人聲與濃鬱的世俗煙火氣撲麵而來,與劍塚那萬古死寂形成天壤之彆。
一支隊伍的到來,卻讓喧囂的城門驟然陷入詭異的安靜。
領頭的是個滾圓油膩的胖子,腆著肚子,金算盤不離手,臉上掛著市儈又精明的笑容,正是金富貴。他身後,是十餘名麵色慘白、眼神渙散、身上玄甲佈滿裂痕與乾涸血跡的禁衛,步履蹣跚地抬著一架臨時拚湊的簡陋擔架。擔架上,曹公公裹著沾滿血汙的錦被,麵如金紙,氣若遊絲,額頭上一個深可見骨的劍痕觸目驚心,散發著腐朽的腥氣。
而隊伍的核心,卻是一幕足以讓所有王都百姓瞠目結舌的景象——
四名最強壯的禁衛,肩扛著一副臨時用精鐵和粗大鎖鏈打造的沉重“劍架”。劍架之上,並非什麼絕世神兵,而是一柄造型古樸、通體流轉著混沌灰暗光澤的長劍。劍身斑駁,彷彿曆經萬古滄桑,纏繞其上的枯槁青藤如同死蛇,唯在劍柄處,一點微弱的綠意頑強閃爍。長劍靜臥,無鋒無芒,卻散發著一種令人靈魂深處都為之戰栗的冰冷、沉重、死寂的氣息。劍架所過之處,空氣彷彿凝固,喧囂的人聲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所有目光都凝固在那柄詭異的劍上,帶著驚懼、茫然與無法理解的震撼。
“看看什麼看!”金富貴叉腰,對著鴉雀無聲的人群尖著嗓子吼道,“冇見過駙馬爺的儀仗嗎?都給老子讓開!驚擾了駙馬爺的清修,把你們統統抓去挖礦抵債!”
人群嘩然!竊竊私語如同瘟疫般蔓延。
“駙馬爺?那那柄劍?”
“曹公公怎麼成那樣了?像是被厲鬼啃過…”
“葬劍之地晦氣沖天果然招來了不祥…”
“長公主殿下招了個劍當駙馬?這這…”
金富貴渾不在意,挺著肚子,如同得勝的將軍,趾高氣揚地指揮著隊伍穿過死寂的城門甬道。在他身後,那柄灰暗長劍劍身之上,纏繞的青藤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劍柄處的綠意,在王都濃鬱到近乎粘稠的紅塵煙火與王朝龍氣的包裹下,如同風中殘燭,微微搖曳著,傳遞出一絲極其隱晦的不適與牴觸。
隊伍並未前往恢弘的駙馬府,而是在金富貴的引領下,徑直穿過數條寬闊的禦道,來到一片相對僻靜、卻守衛森嚴的區域——皇家彆苑·聽濤閣。這裡是薑清影安排給葉辰這位“特殊”駙馬的臨時居所。
彆苑清雅,小橋流水,竹林掩映。然而,當那沉重的劍架被安置在正廳中央時,一股格格不入的死寂與沉重便瀰漫開來,連院中的鳥鳴都消失了。
“駙馬爺,您老先歇著!”金富貴搓著手,臉上堆滿諂笑,綠豆小眼卻精光四射地掃視著這座皇家彆苑的佈局,“這地兒嘖嘖勉強湊合!龍氣是弱了點,但蚊子腿也是肉啊!”他壓低聲音,湊近劍架,“您老安心‘休養’,兄弟我這就去給您探探路,摸摸那三大劍塚的底細!順便嘿嘿看看薑清影那小娘皮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您放心!情報包在我金富貴身上!價格嘛好商量!好商量!”他一邊說,一邊麻利地從懷裡掏出幾個貼著符籙的小玉瓶,塞給那幾個麵無人色的禁衛:“去去去!給這醃臢貨吊口氣!他要是死在駙馬爺的地盤上,那才叫晦氣!”
禁衛們如蒙大赦,抬著隻剩半口氣的曹公公慌忙退下。
廳內隻剩下金富貴與那柄劍。
胖子臉上的諂笑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市儈表象下深藏的凝重。他繞著劍架踱了兩步,金算盤無聲撥動,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劍身上的每一道混沌灰暗的紋路,尤其是劍柄處那點微弱的綠意和纏繞的青藤。
“嘖…”他嘬了嘬牙花子,聲音壓得極低,彷彿自言自語,“道基化劍劍塚守墓好大的手筆好凶的煞氣那葬劍之地果然埋著驚天東西薑清影啊薑清影,你這次怕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咯…”他綠豆小眼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不過富貴險中求!三大劍塚嘿嘿王朝積攢了幾百年的劍道精華要是能…”
他正盤算著,一股極其陰冷、帶著濃鬱血腥味的煞氣毫無征兆地從廳外滲透而入!
金富貴胖臉上的肥肉猛地一僵,撥弄算盤的手指瞬間停下。他緩緩轉過身。
廳門口的光線被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擋住。來人一身玄黑近衛統領服,麵容冷硬如鐵石鑄就,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角貫穿至下頜,更添凶戾。他並未佩劍,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便瀰漫著一股凝如實質的血腥煞氣,彷彿剛從屍山血海中踏出。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眼白渾濁,瞳孔深處一點猩紅閃爍,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
他目光如同兩道沾血的鉤子無視了金富貴直勾勾地釘在廳中那柄灰暗長劍之上!一股貪婪熾熱到扭曲的意念毫不掩飾地鎖定了劍柄處那點微弱的綠意!
“血屠衛鎮…”金富貴臉上的市儈笑容徹底消失,胖手悄然按在了金算盤某個隱秘的機括上,綠豆小眼眯成兩條危險的細縫,聲音冰冷,“長公主殿下派你來‘護衛’駙馬爺?還是幽冥殿的爪子,伸得夠長啊!”
衛鎮彷彿冇聽見金富貴的話。他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戰靴踏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血腥煞氣如同潮水般湧向劍架,目標直指青帝斷劍纏繞之處!
“好精純的生機…”衛鎮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眼中猩紅更盛,“與死寂交融的奇葩殿下的禮物果然非凡…”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絲絲縷縷扭曲的黑氣,帶著汙穢與吞噬的氣息,徑直抓向劍柄處的青藤與綠意!
“放肆!”金富貴厲喝一聲,胖手在算盤上一抹,幾枚金燦燦的算珠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取衛鎮後心要害!算珠之上,符文流轉,竟是殺伐淩厲的法器!
然而,衛鎮背後彷彿長了眼睛,身形詭異一扭,竟如同冇有骨頭般避開了算珠,抓向青藤的手爪毫不停滯!
就在那汙穢黑氣即將觸碰到枯槁青藤的刹那——
嗡!!!
灰暗長劍劍身猛地劇烈震顫!
一股冰冷沉寂到極致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劍塚意誌轟然爆發!
如同萬古墳塋轟然洞開!無儘的悲愴、死寂、埋葬萬界的沉重道韻凝成一道無形的灰暗劍罡自劍身逆衝而起!
噗嗤——!!!
衛鎮抓出的手爪連同縈繞的汙穢黑氣在觸及劍罡的瞬間如同烈陽下的雪人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整條手臂從手指到手腕再到小臂寸寸化為飛灰!
“啊——!!!”衛鎮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眼中猩紅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他踉蹌暴退,斷臂處黑血狂噴,那血腥煞氣如同遇到剋星般急速萎靡!
金富貴射出的算珠此刻才“叮叮噹噹”打在衛鎮原先站立處後麵的柱子上,深深嵌入其中,金芒閃爍。
灰暗長劍重歸平靜。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一擊隻是幻覺。唯有劍柄處纏繞的青藤在爆發後似乎更加枯槁了幾分那點綠意也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廳內死寂。隻有衛鎮粗重痛苦的喘息和斷臂處黑血滴落的嗒嗒聲。
金富貴收起算盤,胖臉上重新堆起油膩的笑容,隻是眼底深處多了一抹深深的忌憚。他踱步到麵無人色、幾乎癱倒在地的衛鎮麵前,用腳尖踢了踢他。
“嘖嘖嘖…血屠大人,您看您,急什麼?”金富貴搖頭晃腦,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駙馬爺的東西,也是你能隨便碰的?這次是條胳膊,下次嘿嘿…”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衛鎮怨毒無比地瞪了金富貴一眼,又極度恐懼地瞥了一眼那柄灰暗長劍,掙紮著爬起來,捂著斷臂,踉蹌著衝出了聽濤閣,留下一地腥臭的黑血。
金富貴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他走到劍架旁,看著那柄沉寂的長劍和更加黯淡的青藤綠意,綠豆小眼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幽冥殿的瘋狗果然聞著味兒就來了…”他低聲自語,“盯上了青藤裡的生機?還是那絲被煉化的葬淵死寂?”他目光掃過地上殘留的汙穢黑血,“夜無天你的手伸得真快啊…”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劍柄處那點微弱的綠意上,眉頭緊鎖。
“麻煩大了…”他喃喃道,“這王都的龍氣紅塵濁氣對這縷本就被消耗殆儘的生機簡直是劇毒啊…”
彷彿印證著他的話。
灰暗長劍劍柄處那點微弱到極致的綠意在廳外隱隱傳來的王朝喧囂與龍氣的浸染下竟然微微閃爍了一下色澤變得有些暗沉甚至隱約透出一絲不祥的灰黑!
一股微弱卻極其頑固的汙染與侵蝕之力正順著青藤悄然蔓延試圖染指那新生的混沌道基之劍!
>鉤子:
>-龍氣汙染青藤生機會否導致道基之劍崩壞?葉辰如何自救?
>-衛鎮斷臂逃離會否引來夜無天更恐怖的爪牙?
>-金富貴能否找到淨化龍氣汙染的方法?三大劍塚是解藥還是毒藥?
>-薑清影何時現身?她見到“劍駙馬”將作何反應?
>-劍獄神碑在道基化劍形態下能否啟用?第九層鎮壓之物與龍氣汙染是否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