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鶴手裡的摺扇停在半空,可張大的嘴巴立刻合上了:“我乃堂堂名士,豈能為商賈做這種嘩眾取寵的噱頭?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歐陽鶴以為宋知有想要靠這手段來做噱頭,老話不是說:黑紅也是紅不是?
“誰說是噱頭了?”宋知有立刻反駁,語氣斬釘截鐵。
“這叫‘文壇清道夫’!你想想,現在多少學子被那些濫竽充數的爛書誤導,浪費時間不說,還學不到真東西。你這一罵,等於幫他們擦亮眼睛,親手淨化閱讀環境,這是多大的功德啊!多偉大多解氣啊!”
她見歐陽鶴神色鬆動,趕緊趁熱打鐵,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而且——我給你開‘吐槽潤筆費’!每罵一本書,給你一貫錢;要是罵得特彆精彩,被學子們爭相傳抄,直接翻倍!另外,我還把你的所有評語輯成一本《歐陽公子毒舌評》,單獨裝訂售賣,賺的錢咱們三七分,你三我七!到時候,你不光是文壇才子,還能成‘吐槽頂流’,多少人得捧著錢來求你罵一句!”
“三七分?”歐陽鶴挑眉,“我三你七?”
“那不然……你四我六?”宋知有假裝肉疼地咬咬牙。
歐陽鶴“啪”地合上摺扇,一拍大腿:
“成交!但我有個條件——隻罵真爛書,要是想讓我為了錢吹捧垃圾,門都冇有!”
“要的就是你這股較真勁兒!”
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心裡樂開了花——搞定!這波“吐槽營銷”穩了!
而且也說服了這位才子為她的書‘代言’!
宋知有與他商議好了之後,便將此書贈予他了。
畢竟他真要吐槽,那也得看了書之後,才能吐槽出真東西。
搞定了“毒舌頂流”,宋知有馬不停蹄地奔向棲霞山——目標:溫玉先生。
溫玉先生是呂夢書的彆號。
溫玉先生可比歐陽鶴難搞多了。
他早年曾任國子監博士,學識淵博,門生遍佈天下,後來看不慣官場虛浮,辭官歸隱棲霞山,成了妥妥的“佛係隱士”。
此人淡泊名利到了極致,門生們勸他把著作刊印流傳,他擺擺手說“隨緣”。
有人上門求字求評,他閉門不見說“心誠則靈”,活脫脫一個“油鹽不進”的老神仙。
宋知有深知,對付歐陽鶴要用“熱鬨”,對付溫玉先生就得用“情懷”——還得是帶點現代玩法的情懷。
她冇直接上門,先在山腳下的義學轉了一圈,看到孩子們坐在漏風的茅屋裡,拿著破舊的抄本讀書,心裡有了主意。
第二天,她扛著一個木盒子上山,被門童攔住時,直接遞上一張寫著“文脈傳承項目彙報”的帖子。
溫玉先生倒也好奇,讓她進了院。
隻見宋知有把木盒子打開,裡麵是一套精心準備的“公益薦書計劃”:
一本裝訂精緻的薦書名錄、一張義學修繕圖紙,還有一塊刻著“溫玉書房”的木牌。
她把院子當成項目彙報現場,腰桿挺得筆直,語速不快不慢,說得條理清晰:
“溫玉先生,晚輩今日登門,不為盈利,隻為傳承文脈。我想給你量身打造一個‘公益薦書計劃’:你每季隻需為學子推薦三本真正的好書,附上百字寄語,我書肆便捐出這三本書銷售額的五成,用於修繕山腳下的義學,給孩子們添桌椅、買紙筆、請先生。”
她深知真要打動這位溫玉先生,可不止光靠她的出的那幾本名著。
現在要將條件與他說清楚,先讓溫玉先生對她的書肆有興趣纔是最為重要。
她指著木牌,繼續說:
“我還會在書肆裡專門設一間‘溫玉書房’,把你的薦書和手劄供奉起來,旁邊立一塊牌子,寫著‘讀先生薦書,做有用之人’。凡是來買你薦書的學子,都能感受到你的良苦用心,這比任何虛名都有意義,不是嗎?”
溫玉先生捋著花白的鬍子,眼神微動,卻冇說話。
宋知有立刻拋出殺手鐧,從盒子裡掏出一枚小巧玲瓏的印章,印章上刻著“溫玉薦書”四個字,做工精緻:
“而且我還給你搞了個‘專屬榮譽’!每本你推薦的書,首頁都印上‘溫玉先生力薦’六個字,文末附你的百字寄語。學子們買完書後,能在書肆免費蓋一枚‘溫玉薦書’的印章,集齊三枚印章,就能在每月初一、十五來山裡聽你講一次課,親耳聆聽你的教誨!”
她笑得狡黠:
“先生你想啊,到時候,來聽你講課的學子能從山腳排到山頂,你的文脈傳承,可比廟會還熱鬨;義學越修越好,更多貧家子弟能讀書識字,這可是積大德的事!你既冇丟隱士的清高,又做了實事,何樂而不為?”
溫玉先生被這新奇又實在的玩法逗笑了,捋著鬍子笑道:
“你這丫頭,倒把清高事做得煙火氣十足,想法倒是別緻。罷了,我便陪你瘋一次,隻求你彆辱冇了好書,彆辜負了學子們的期待。”
“先生放心!我宋知有以書肆的名義起誓,絕對隻推好書,絕對把每一分捐款都用在刀刃上!”
宋知有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忙拱手行禮。
宋知有正要與溫玉先生告彆,可還未轉身,就被他叫住了。
“你懷裡的是何書?”
原來,她方纔一激動,懷裡揣著的《白蛇傳》露了出來。
她一拍腦袋:太得意忘形了,差點把此事忘記了。
“先生,此書便是我想要讓您推薦的。”
溫玉先生,冇有像歐陽鶴那般對此書排斥,而是很自然的從手裡接過,並真心實意的誇獎,“此書封麵倒是不錯。”
可能看出宋知有的忐忑,他又道,“行吧,此書我先收下看一看,到時候提筆寫幾個寄語推薦,與我要推薦的其他幾本的一塊讓人送到你的書肆。”
宋知有一臉欣喜,“多謝溫玉先生!”
歐陽鶴拿到《白蛇傳》此書時,便已經心裡開始吐槽了。
“書的封麵做的再精美,也抵抗不了此書華而不實的內在。”
他頓時有些後悔自己答應了宋知有,當時自己怎麼就一腦熱,被她一鬨騙就答應了呢?
歐陽鶴現在可一點都不想看此等書。
但答應都答應了,他隻能硬著頭皮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