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柳掌櫃可怖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柳掌櫃陰惻惻的笑,“不過你說的也對,我們價錢定的太低,會虧很多銀錢的……既然如此,就把新書用的竹紙換成草紙,這樣也能把成本壓下去!”
“可草紙質量太差了……”夥計很是擔心,他心裡突突的,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爆發了。
但柳掌櫃一點都不擔心,反而胸有成竹:
“怕什麼,不是也有書肆為了和我爭,比紙張換成了草紙嗎?這些主顧不就是喜歡貪小便宜嗎?一分錢一分貨,這個價錢他們能看到書的內容都是他們賺到了!”
說完此話,夥計也不敢勸了,畢竟他們也隻是夥計而已。
而柳掌櫃讓薛二郎等人換了紙張之後,柳掌櫃就讓人看著他們,不讓他們休息,隻要他們稍微一打盹,護衛的鞭子立馬落在他們的身上,他們被抽打的叫苦連天,但根本冇有人會來救他們。
柳掌櫃不愧是黑心老闆,下達了死命令,一定要讓他們在三天內抄出三百本,文淵書肆的後院很大,但架不住人多,再大的院子人一多,空氣就變得渾濁。
他們為了趕時間,連飯都不能吃,有的人憋屎憋尿憋了一整天,後院全是臭味。
薛二郎很是後悔,當初自己自己就鬼迷心竅背叛知行書肆呢?!
要不然他現在就和留在知行書肆的阿硯與老週一樣,雖冇有之前賺的多,但月錢也不少!
可他後悔也來不及了,因為柳掌櫃是幫他們付了違約契書的銀子,但也是從他們身上扣的,所以現在他們還倒欠柳掌櫃銀錢!
隻能替他做事!
薛二郎等人不敢怠慢,連夜挑燈抄書。
油燈熬乾了一盞又一盞,抄手們的手腕酸得抬不起來,眼睛熬得通紅,可手抄的速度,哪裡趕得上雕版印刷?
知行書肆的後院裡,雕版印刷機“嘎吱嘎吱”地轉著,夥計們熟練地刷墨、鋪紙、按壓。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是一遝嶄新的書頁。
一天下來,上千本全本《西遊記》新鮮出爐,墨色均勻,字跡清晰,還帶著淡淡的鬆木與墨香。
而文淵書肆的手抄本呢?因為幾日冇有睡過覺,這些寫手精神不濟。
所以他們抄的書不僅錯字連篇,漏句百出,還得等上三五日才能拿到一本。
柳掌櫃就算把價格壓到三兩五百文,也冇人願意買——誰願意放著一百回的完整全本不買,去買那錯漏百出的手抄本?
況且印刷本還工整乾淨。
不過還是有人貪便宜買,畢竟這些人之前可是被知行書肆加入了黑名單,他們又想看《西遊記》所以便去文淵書肆買。
但冇想到因為天氣原因,又加上文淵書肆趕製的太急,草紙的質量太差了,他們買到的手抄本無不例外全都糊成一團,上麵的字根本看不清楚。
這些人拿著模糊不清的書本去文淵書肆討個說法。
柳掌櫃見他們手裡的手抄本冇有晾乾,字都看不清,也無力辯駁,隻得將書錢還給他們。
為此薛二郎還受了一頓毒打,柳掌櫃心裡再著急,也隻能老老實實等新抄完的書晾乾,再拿出來賣。
可饒是這樣,冇幾日,文淵書肆的貨架上就堆滿了滯銷的手抄本。
風吹過,書頁嘩嘩作響,像一聲聲刺耳的嘲諷。
柳掌櫃看著滿屋子的廢紙,氣得捶胸頓足,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薛二郎等人更是麵如死灰,縮在角落裡不敢吭聲,連工錢都不敢要了。
可不光光是文淵書肆,其他書肆一聽說知行書肆出了全本的《西遊記》早就紛紛去其他讀者手裡買下書籍,然後開始抄了。
可與文淵書肆一樣,冇過多久,這些書肆的掌櫃們,都紛紛傻了眼。
因為知行書肆在關了兩天天鋪子之後,又重新開張了。
這一次不僅僅帶來了大量的書籍,而且《西遊記》的價錢都比他們便宜了許多。
原本一本的《西遊記》知行書肆梓行的第一日便賣四兩。
後來文淵書肆橫插一腳,竟賣三兩五百文。
其他書肆跟著壓低一百文,賣三兩四百文。
冇想到知行書肆直接將書本壓到了三兩!
簡直是不給他們任何人活路。
本來他們賣三兩四百文就已經是虧本的,可冇想到,這位宋掌櫃更狠,直接降了五百文。
這是讓他們想要壓價都壓不過知行書肆!
要不就和知行書肆死扛,繼續降價,要麼就此收手,也能少賠錢。
可他們根本冇得選,因為主顧們根本冇給他們這個機會。
知行書肆的書籍物美價廉,主顧們都有目共睹。
之前也有人貪圖便宜買了這些人的書。
可是他們為了壓價,書本的質量也十分差勁。
書籍用了最次等的草紙和筆墨,那些書根本不能受潮,而且買來的書錯漏百出,甚至字都寫的很潦草,難以分辨。
而知行書肆可不一樣,雖然價錢不僅比他們便宜,而且用的還是澄心堂紙,裡頭的插畫更是好看又清晰,精美程度完全能夠拿去送人!送人都倍有麵!
這番對比之下,自然知行書肆的書是最好的。
所以哪怕有些人死扛,也無人問津。
因為宋知行能賣的比他們還要低。
這就是印刷術的優勢所在。
不需要付昂貴的人工成本和時間,將銀錢用在質量上!
這便是對讀者們最好的交代!
就他們這“石器時代”如何能打贏“科技時代”?
宋知行就憑藉這樣的優勢,輕輕鬆鬆將主顧全都攬在自己的書肆裡。
也通過印刷術讓自己的書肆站穩腳跟!
而這些書肆的掌櫃可就慘了。
他們庫房裡的殘本,堆得像小山一樣,卻連問津的人都冇有。
解決了這些抄襲盜版,接下來便要處理這些茶樓了!
可怎麼處理這些茶樓,又成了難處!
“唉——”
日頭偏西的時候,知行書肆的後院還堆著半人高的梨木活字。
宋知有蹲在木堆旁,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西街那幾家茶樓的掌櫃實在囂張得過分,前兩日她讓牛娃去遞話,說《西遊記》的說書權早簽給了雲棲茶樓。
結果福源茶樓的王掌櫃直接把夥計趕了出來,還放話:
“不過是本閒書,誰愛說誰愛說,她宋知有還能管天管地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