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六殿下!小女感激不儘,到時有什麼需要小女幫忙的儘管開口,小女一定給您辦好。”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感覺又補充,“但殺人放火之事除外。”
沈此逾看著她這副慫慫的模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眼底漫開一層極淡的笑意。
“眼下還真有一事需要宋掌櫃幫忙。”
不知道為何看到沈此逾的笑容,她有些發毛,於是又趕緊補充,“還有朝堂一事,我也不會參與幫忙的。”
“宋掌櫃,你想到哪去了。”沈此逾無語了,想扶額。
“好吧,那殿下到底有什麼需要小女‘幫忙’的?”
宋知有幾乎是重重咬著嘴,吐出“幫忙”二字的。
她實在想不通,堂堂六皇子到底有什麼事情需要她一個平民女子幫忙的。
他最好說清楚點!
沈此逾像是冇有聽到她的哀怨,“我母妃昨日來府上看望本王,恰好又來到本王的書房……”
這題她會!宋知有胸有成竹,“放心殿下,既然您開口,我必然讓人再準備一本西遊記獻給殿下,不要銀錢!贈予殿下!”
沈此逾一臉狐疑,“本王還冇說完,你這都猜出來了?!”
“嘿嘿,小女這也是鬥膽猜測殿下所想。”
“哦?那宋掌櫃接下來可又猜到了本王在想什麼嗎?”
“嗯?什麼?”
他生得本就俊美無儔,平日裡那雙眸子總是沉沉的,像藏著化不開的墨,此刻眼角眉梢染上幾分揶揄,竟硬生生破開了那份疏離的冷感。
“本王要的可不是一本。”
“哈?不會又是……一百零一本?”
沈此逾挑眉,“正是。”
宋知有險些冇暈過去,她收回之前的話可以嗎?她可送不了一百零一本啊!
可是誰讓她剛纔說出了贈予的這種話!現在殿下想要一百零一本書,宋知有都不好意思開口要錢了!
“宋掌櫃,過幾日,本王在府上等你……的書!”
說完這話沈此逾負手聲輕氣爽的離開了。
留下來欲哭無淚的宋知有仰天長嘯:早知道不裝了!
晨光剛漫過街角的青石板,知行書肆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丫丫挎著布包蹦蹦跳跳地進來,腳還冇站穩,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住了。
往日這個時辰,書肆門口早該擠得水泄不通。
買《西遊記》的客人能排到街口,夥計們扯著嗓子喊“莫擠莫擠,一人限購兩本”,熱鬨得能掀翻屋頂。
可今日,偌大的鋪子竟空無一人,陽光透過窗欞斜斜照進來,落在積了薄塵的長凳上,安靜得叫人心裡發慌。
“奇了怪了……”
丫丫撓撓頭,踮腳往對麵望,這一望,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街對麵的文淵書肆門口,竟排起了長龍,人聲鼎沸,比往日的知行書肆還要熱鬨三分。
她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拽住一個剛從文淵書肆出來的漢子,陪笑道:
“大叔,勞駕問一句,你們這是……搶什麼好東西呢?”
漢子掂了掂手裡的書冊,眉飛色舞:“搶《西遊記》啊!文淵書肆也有得賣了,三兩銀子?人家隻要二兩五!便宜五百文呢!”
“什麼?!”
丫丫的聲音陡然拔高,驚得漢子一哆嗦。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西遊記》是宋掌櫃讓隱世高人寫的!
平時除了書肆裡的抄手,旁人根本瞧不見一字半句,文淵書肆怎麼會有?
難道他們偷偷派人將他們書肆的書買了去,然後抄了下來?
可看他們前後腳的功夫,動作不應當這麼快啊!
就算之前買了試讀本,但要抄手抄,也得好幾日,這怎麼他們知行書肆剛把新書賣完,他們就抄出來了?
丫丫顧不得多想,她拔腿就往對麵衝,可剛到文淵書肆門口,就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夥計攔住了。
“姑娘,止步!”
夥計們斜睨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提防,“我們掌櫃說了,知行書肆的人,概不接待。”
丫丫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叉著腰罵了兩句,可夥計們油鹽不進,愣是把她擋在門外。
看來這群人早有準備。
她咬咬牙,眼珠一轉,轉身跑到街口,拽住一個挎著菜籃的老婆婆,塞了幾個銅板:
“婆婆,麻煩您幫個忙,去文淵書肆買一本《西遊記》,我急用!”
老婆婆收了錢,樂嗬嗬地擠進人群,不多時就捧著一本藍皮封麵的書出來了。
丫丫接過書,道了謝,轉身就往回跑,衝進書肆就喊:“嫂嫂!嫂嫂!你快來看!”
葉氏正在整理書架,聞言連忙轉過身,見丫丫跑得滿頭大汗,手裡還攥著一本陌生的《西遊記》,不由皺起眉:
“這是……”
“文淵書肆買的!”
丫丫把書拍到桌上,又從櫃檯下拿出自家印的《西遊記》。
“你看!你快看!”
兩人湊到一起比對,越看臉色越沉。
兩本書的內容,竟是一字不差!
唯一的不同是,文淵書肆的書是手抄本,字跡娟秀工整,帶著抄手們各自的筆鋒;而知行書肆的這本,是雕版印刷出來的,墨色均勻,冇有任何錯彆字塗改痕跡,看著就很讓人舒服。
更可惡的是,他們不僅連內容都抄,就連西遊記的書封和插畫全都複刻了下來!
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
葉氏驚得聲音發顫,“除了咱們書肆的抄手,誰還能有《西遊記》的全本?”
丫丫也急得團團轉:“肯定是有人泄密了!葉叔,快!讓牛娃去把宋掌櫃叫來!”
牛娃得令,撒腿就往宋知有家的方向跑,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就把宋知有請來了。
宋知有剛踏進書肆,就見丫丫和葉氏一臉焦急地站在桌前,兩本《西遊記》並排擺在桌上。
她走上前,拿起兩本書翻了翻,指尖拂過書頁上的字跡,原本平靜的眸子漸漸沉了下去。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丫丫和葉氏大氣都不敢出,隻看著宋知有一頁一頁地翻著書,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兩人以為掌櫃的要大發雷霆時,宋知有卻突然停了手。
抬眸時,眼底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犀利的鋒芒,像淬了冷光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