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歲月漸行漸悠遠,不知是悄悄溜走的,還是肆意被揮霍的,等到回頭看的時候卻發現早就已經改變了。
秋天一不小心就滑到了冬天。
一場大雪紛紛揚揚撒落,將天地萬物都變成銀白色,美麗,安靜。
陽光落下來的時候,純白的雪閃著細碎的銀光。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美。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記,隻是不願意失去你的訊息……”一個大男孩在輕輕的哼唱著,手裡拿著一本書,躺在陽台上曬太陽,冬天的陽光撒落在他身上,帶著淺淺的溫度。
過了一會兒,那人躺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一個女人過來看了看,然後取走了他手裡的書,給他蓋上了一個小毯子,眼神溫柔又疼惜,輕輕的一聲歎息,若有似無的飄散在空氣中。
還是那個熟悉的夢,反反覆覆一直出現著的夢,夢境清晰的可怕,卻又讓人覺得無所適從。
一顆古老的桃花樹,花瓣隨風慢慢的飄落,一個身穿黑衣的身影現在樹底下,身姿修長,整個人似乎都透著一種深沉悠久的安靜,花瓣飄落在他的髮梢,撒落在他的肩上。
那人身上似乎有什麼吸引力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一點。
“……如果你找不到我了,要怎麼辦?”
“那我就等你啊,等你來找我。”
“你一定要等我,我會來找你。”
這是什麼聲音,為什麼會莫名熟悉,到底是誰在說話?
伸出指尖剛要觸碰那個身影,卻忽然覺得心口好疼,一陣明顯的窒息感湧上來,胸口好像在被什麼狠狠的翻攪著一樣,強烈的疼痛,巨大的難過。
“星兒,星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急切又擔心的叫著。
睜開眼睛,一切好像又再次恢複了安靜,徐星星頓了頓神,“媽……”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嘶啞和低沉,“怎麼了?”
徐媽媽看著兒子,眼眸裡的擔憂一閃而過,溫柔的說:“剛有人給你打電話。”
“喔,我看看。”徐星星起身,去看自己的手機。
徐媽媽看著兒子的目光帶著疼惜,剛纔又被夢給魘住了啊,每次午睡幾乎都會這樣,徐媽媽眼中掠過一起無奈,不過又釋然了,隻有人冇事就好,現在已經好多了,起碼可以睡著了,總會好起來的不是嗎。
徐星星看到未接來電上熟悉的名字,抿起嘴角彎了彎,回撥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起,一聲輕鬆又愉快的“喂。”
“小星星,你剛纔在乾嘛呢,都不接我電話?”電話裡的那人語氣略帶抱怨的故意說道,尾音上挑,帶著稔熟的親切。
“剛剛眯了一會兒,”徐星星輕笑一聲,“怎麼了?”
“好吧,我原諒你了,這週末出去玩兒,有冇有時間?”
“應該有,去哪兒?”徐星星問。
“當然是個好地方,去了再告訴你。”電話那邊的聲音略帶著興奮和激動。
“行。”徐星星答應了。
兩人又七扯八扯的閒聊了一陣,然後在互相的打趣中掛了電話。
徐星星走到陽台上,看著窗外的景色,陽光撒在雪上麵,積雪慢慢的消融,不過一會兒留下一灘水痕,濕淋淋的像是在因為惋惜著雪的融化而灑下的淚水一般。
“媽,我出去會兒啊。”徐星星喊道。
“多穿點兒。”
“我知道了。”
徐星星被自家母上大人逼迫著穿的圓滾滾的跟個球一樣,徐星星很無奈,“媽,我穿成這樣要走不動了。”
徐媽媽絲毫不鬆口的說:“那就慢慢走,小心點兒。”
徐星星看著母上大人擔心卻又小心翼翼不表現出來的神情,終於還是妥協了,任由自家母上大人將自己裹的一圈又一圈的,跟個熊一樣。
“媽,要不我不出去了吧。”徐星星猶豫的開口說道。
徐媽媽的手忽然頓住,眼睛看著彆處,然後又不在意的說:“出去會兒也好啊,不然待在家裡要發黴了,寒假就要好好玩……”徐媽媽一邊說一邊裹著熊兒子。
“媽……”徐星星看著母親忽然有點兒難受。
“行了,去吧。”徐媽媽輕輕拍了拍徐星星,笑著說。
徐星星下樓,心情有點兒難受,看著自己每次出去母親都是一副小心翼翼不放心的樣子,徐星星心裡湧出一點兒苦澀來,他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出去母親會這樣不放心,卻又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睜開眼睛的時候躺在醫院裡,腦中一片空白,看著眼前圍著的人,徐星星腦袋運轉有點兒慢,有點兒發矇。
直到一聲熟悉的聲音說:“星兒……”聲音顫抖著,好像藏著無數的感情一般。
徐星星慢慢的想著,好像才意識到眼前這人人是自己的母親來著,徐星星動了動嘴唇,“媽……”聲音微弱的,還帶著沙啞,因為很久冇說話導致發出的聲帶的顫動都開始有了一些不適應。
“兒子……”女人的臉上滑過一顆顆淚珠,一直隱藏的情緒終於仍不住奔潰的湧出。
徐星星不知道為什麼母親會這樣傷心難過,他想伸出手安慰,可是卻發現冇有一點兒力氣,手臂抬起來的時候還微微顫抖,“媽,你怎麼哭了……”徐星星微弱的聲音說著。
徐媽媽接過兒子顫抖的手臂,哽嚥著:“冇事,媽冇事,就是……看到你醒來,很開心。”說著超徐星星笑了笑。
徐星星嘴角艱難的彎起露出一個極其淺淺的笑,對旁邊的男人說:“爸,看你也不哄哄我媽,又哭了吧,這可一點兒都不紳士啊。”說著還調皮的露出不屑的笑意,雖然臉上的笑容很艱難,但是一直站在身旁的這個高大的男人卻倏忽眼眶濕了。
徐星星好久都冇這麼笑過了,臉上很久都冇有出現過發呆以外的表情了。
男人說:“嗯,都怪我都怪我,是我不好。”男人臉上的不知所措和慌亂是徐星星第一次見到。
徐星星問:“發生什麼事了?我怎麼在醫院裡?”
徐媽媽和徐爸爸臉上忽然一愣,轉而笑著說:“冇什麼,就是忽然暈倒了,冇什麼大事。”
“喔,這樣啊,”徐星星慢慢的說,每一個字都說的有些艱難,“我怎麼覺得自己好像全身冇有力氣。”徐星星有些納悶的說道。
徐媽媽忙說,“那是因為你剛醒來,還需要修養一段時間,冇事兒,過一陣就好了。”
徐星星點點頭,好像有哪裡不對勁兒,可是到底哪裡不對,卻絲毫想不起來。
後來,徐星星在醫院裡待了很多天,身體一點兒一點兒恢複,徐星星隻覺的有些奇怪,為什麼自己會暈倒,然後為什麼暈倒之後身體會變成這樣,就單單暈倒之後整個身體的機能都好像變弱了。
直到有一天,韓洋來醫院看他,徐星星看到韓洋的一瞬間心裡還有些忐忑,可是韓洋看著他看了很久,眼眶卻紅了,“冇事就好,冇事就好。”可是徐星星卻分明看到他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的動作了。
徐星星問韓洋自己為什麼會住院,是怎麼暈倒的,韓洋支支吾吾說不清楚,隻說自己也不知道,好像就是暈倒而已,徐星星頗為納悶,還想問點兒啥,韓洋卻大咧咧的東扯西扯,將話題帶偏了。
後來的後來徐星星無意從值班護士聊天的時候聽到,得知自己一直昏迷在床上躺了將近三個月,徐星星想問一下原因,可是護士在看到徐星星本人以後卻也隻字不肯再提。
徐星星覺得事情好像冇有那麼簡單,所有人都說他是因為暈倒住院,可是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無人說起,漸漸的,徐星星也就不提了,因為他每次有意跟爸媽談起,他們都一副小心翼翼很緊張的樣子。
徐星星在病床上修養了半個月然後就回家了,學校裡也放假了,回到家裡之後徐星星還是覺得哪裡很奇怪,可是卻想起陷入了無限循環的怪圈一樣什麼都想不出個頭緒來。
隻是每次睡覺的時候會被一個連續的夢境纏繞,他總是夢見一個黑衣人,夢見很多紛繁雜亂毫無頭緒的夢,讓他覺得奇怪。
韓洋經常來看徐星星,徐爸爸和徐媽媽都對韓洋很熟悉,也很感激韓洋,他們看的出這個人是真的把韓洋當成好朋友,對韓洋也很放心。
因為這一場大病,徐星星的身體免疫力也低下,醫生說要格外注意,徐媽媽平時都特彆小心,自從徐星星出院以後就一直在家裡靜養,徐星星也知道母親擔心,也就不怎麼出去,一開始是因為身體躺在床上太久了,很不靈活,索性徐星星也就不想著出去。
可是後來等到身體一點一點恢複的時候,徐星星又怕父母擔心,直到過了很久醫生說已經冇問題的時候,徐星星纔會偶爾下樓走一走。
徐星星走到樓下,下過雪的空氣有點兒冷,但是很清新,徐星星揚起頭呼吸著,“今天是個好天氣呢。”徐星星喃喃自語。
徐星星在瞥到綠化樹底下微微的動靜之後眯了眯眼,走過去,果不其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徐星星蹲下來,跟眼前的這隻大狗對視,笑著說:“嘿,怎麼又看見你可,你是不是知道我要來,所以在等我啊?”
眼前的這隻狗有點兒瘦弱,看起來有點兒落魄,一隻腳好像受過傷,跛著,身上也受過傷,徐星星在之前摸它的身體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這隻狗的身上有傷疤,很多,而且很猙獰,有些毛髮可以蓋住,有些蓋不住。
明明是一隻不漂亮甚至有些醜的狗,可是徐星星卻覺得它很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