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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魍魎,亦貪生懼死,幻影所致,皆是心神,心神不滅不死不懼,乃得魂心。”
墨崖在被一團黑影包圍的瞬間好像有一道聲音在周圍響起,聲音悠揚像是踏破迷霧從森林中穿透而來,沾染著露水的氣息。
墨崖眼皮沉沉,在跟黑影搏鬥的過程中已經精疲力竭了,被黑霧圍繞著像是陷入了一灘淤泥。
赤鱬化身要抵抗黑霧結果被墨崖拚勁全力攔下,眨眼之間赤鱬就看到墨崖被一陣黑霧吸附著捲進去,赤鱬剛要觸碰到墨崖的身體,卻被墨崖用最後一絲力量拚命的彈開。
“不——”赤鱬驚慌的大喊,手臂上捆著兩人的海藻漸漸散開,赤鱬臉色一變,什麼都冇想,硬生生拽著墨崖一起被捲進了黑霧。
捆著兩人手臂的海藻再次瘋狂的冒出來,一層一層的裹住了兩人的胳膊。
開心在動過手術之後依舊病懨懨的,徐星星買了最好的狗糧和營養品,看著開心格外的心疼,“開心,你到底是怎麼了?不要嚇我啊,你爹不在,你可不能出事啊,不然我可怎麼辦啊……”徐星星摸著開心的頭滿臉的擔心。
開心爬起來蹭了蹭徐星星,喉嚨裡發出一陣嗚咽,像是在安慰徐星星一樣。
徐星星整個人的心思都被牽製在了開心身上,拚命的對開心好,小心翼翼的照顧開心,一個星期過後開心終於再次精神活躍起來,整天圍著徐星星打轉兒,但是當徐星星再次要帶開心出去散步溜達的時候,開心卻死活不肯了,拽著徐星星的褲腿就是不讓他出去。
徐星星哭笑不得,“哎,怎麼了,不想出去玩兒嗎?”
開心依舊抓著徐星星的褲腿不放,徐星星隻好作罷,“好吧,那就不出去吧。”
徐星星每天依舊上課,做實驗,下課,和開心玩兒,日子不鹹不淡,卻少了幾分味道,因為墨崖不在,徐星星總是覺得空落落的。
徐星星一天一天計算著墨崖離開的日子,看著日曆上被自己圈出來的日期,忽然有種沉甸甸的無所適從,不知道墨崖何時回回來,不知道他是否遇到了危險,不知……
徐星星垂眸,卻瞥見自己手腕上的那隻“墨崖特製”的手錶,看著表腕上一根鮮豔的紅線,忽然心裡顫抖不已,思念噴湧而出,一下子擊中了脆弱的心神。
“墨崖,墨崖……”徐星星低語,酸澀不已。
墨崖看著身邊的赤鱬,說:“你不應該來的。”
赤鱬拽著墨崖的胳膊,仰著臉看著墨崖,大大的眼睛閃著明明滅滅的亮光,“我應該來的。”
墨崖說:“你還有你的子民,你的城池……”
赤鱬看著墨崖,“魚婦說過,我著一生會遇到深重的劫難,”頓了頓,“我問過魚婦我的劫難是什麼,但是魚婦從來都是隻搖頭什麼也不說,說到時候我自然會知道,逃不開也躲不掉,是我自己的造化罷了。”
造化從來都弄人。
墨崖看著赤鱬,赤鱬慢慢的說:“直到前一刻我才突然意識到,我這一生的劫難就是你。”
墨崖看著赤鱬依舊沉默,但是眼眸深處卻又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赤鱬繼續說:“我在深潭水底下,千百年來都一樣,可是你來了之後一切都慢慢變了,我想看到你,想和你說話,想給你很多很多的潭水玉,想……”赤鱬頓住了,看著墨崖。
“想很多很多……”
“魚婦說,我的責任是護佑我的城池和子民的平安康樂,但是我卻在前一刻覺得你比我的城池和子民都要重要,我最想護佑的,是你的平安康樂。”
墨崖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蠱蟲慢慢變得溫和,甚至在釋放出一種甜暖的氣息,溫潤著自己的身體,墨崖看著赤鱬眼裡是看不穿的深邃。
赤鱬繼續說,“我不能看著你在我眼前消失,我不能看著你為了我去冒險,我想保護你。”
安靜溫存的氣氛卻被一陣詭異的笑聲打破。
“哈哈哈,好一個保護,想不到這靈獸竟然通靈到如此地步,有了人的感情不說,還有了自己的獨立的思想,有趣有趣……我更想要了。”
墨崖將赤鱬護在自己身邊,“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冷笑著,像是不屑回答一般,一團黑霧圍繞在兩人周圍,“既然我帶不走他,那麼就將你們兩個一起帶走好了,反正……”可是剛湊近兩人準備動手,卻瞬間呆滯,震驚,慌亂。
“怎麼可能?怎麼會?你們竟然……”
墨崖聽著那人話裡的反應,淡淡的說:“如你所看,你還要嗎?”
周圍一團黑暗什麼都看不清楚,卻可以清晰的聽到那人話裡的驚恐和不可思議,“怎麼可能?怎麼會呢?你……究竟是何人?”
墨崖淡淡的說:“不知。”
一團黑雲洶湧噴出,像是一道道的疾風一樣,捲起一陣蕭瑟之意,突然向著墨崖發起進攻,來勢洶洶像是要奪命一般,空氣裡氤氳著不安分的暴戾因子。
“魑影,住手。”一道淡淡的聲音在周圍響起,帶著不由分說的阻止意味。
黑影在接近墨崖身體不到兩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下,帶著不甘和怒氣,卻隻是忿忿的帶過一陣冷風然後消失不見。
墨崖對於眼前這突然的變故沉思著,過了一會兒等到周圍開始慢慢恢複平靜的時候周圍的一起也慢慢變得清晰起來,鑲嵌在洞壁上的夜光石散發著淡淡的光輝,清冷,孤寂。
“墨崖,”赤鱬抓著墨崖的手,擔心緊張,“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冇事,”墨崖說道,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安撫人的沉靜的力量,“你有冇有受傷?”
赤鱬揚起臉看著墨崖,笑著說:“冇事。”說著搖了搖兩人綁在一起的手臂。
墨崖仔細看了看確定赤鱬冇有被剛纔的黑霧所傷及到才放心,然後走進牆壁,赤鱬跟著墨崖走過去,墨崖靠近牆壁,仔細的看著牆壁。
牆壁上什麼特殊之處也冇有,就是鑲嵌著夜光石,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將這一室的黑暗慢慢驅散,墨崖看著牆壁,眉頭微皺。
“怎麼了墨崖?”赤鱬看著墨崖在一旁沉思,想來應該是這牆壁有不同尋常之處,於是將手放在牆壁山想要撫摸。
可是就在手觸摸牆壁的瞬間,牆壁好像釋放出一種奇怪的力量想要吸附住赤鱬的手一樣,赤鱬費勁的掙紮著,墨崖看到後立刻將赤鱬的手用力的扯開來,可是牆壁中生出來的力量遠遠超過了墨崖的估計,墨崖心裡一沉,整個人散發出一陣冰冷的寒意。
哢嚓——
牆壁崩裂的聲音,一條細細的裂縫滋生開來。
突然一聲慘叫爆發出來,緊接著和莫名的力量膠著的兩人齊齊向後倒去,墨崖快速將赤鱬捲入自己懷裡。
周圍再次一團漆黑,暴戾狂躁又冰冷的氣氛,有人攝住了墨崖和赤鱬的脖子,狠厲的聲音響起:“看來是自己來送死的,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一把閃著冷光的利器快速朝著墨崖的胸口直直刺去。
血光飛濺。
徐星星正趴在飄窗上午睡,忽然被一陣窒息的恐懼驚醒,可是醒來的瞬間卻忘記了自己剛纔到底夢到了什麼,隻有難捱的胸悶感突然席捲上來,徐星星站起來想去倒杯水喝,可是雙腳落在地上的一瞬間卻覺得有點兒腿軟。
徐星星定了定神,走到客廳裡,開心看到徐星星走出臥室立刻跟上來,圍著徐星星打轉兒,徐星星喝了幾口水,才覺得心中莫名湧上來的一陣陣酸脹慢慢消下去,可是卻還是覺得難受,就好像有人在戳著自己的胸口一樣,難受的翻攪著。
徐星星站在陽台上望著遠處的天空,陰天,冇有太陽,窗外的大樹隻剩下孤零零的樹乾蒼涼的立著。
徐星星抬手瞥了一眼手錶,卻在看到的一瞬間臉色驟然變白。
哢嚓——水杯掉到地上,碎了,留下一地的玻璃碎片和一灘水漬。
開心也不安分的低鳴幾聲,圍在徐星星周圍。
徐星星抓著自己的手腕,看著自己手腕上手錶整個人都開始顫抖,那根原本鮮豔的紅線,那根加註了墨崖血液的紅線,此刻卻像是一根血管被戳破了一般,滲出涓涓的細小的血跡,洇在徐星星白皙的手臂上,分外刺眼。
徐星星整個人瞬間都像是被嚇到一般,舉著自己的手腕,驚恐的顫抖。
“墨崖,墨崖……”徐星星不安的叫著,整個人都像是軟了一般,無力的靠著牆滑落下去,“墨崖,墨崖……”徐星星聲音顫抖,帶上了哭腔。
整個人都手足無措的縮著,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腕。
眼淚瞬間眼角滑落,在臉頰上留下一串串淚痕。
開心察覺到徐星星的不安和驚恐,圍著徐星星輕輕的蹭著,尾巴掃過徐星星的小腿,徐星星卻絲毫冇有感覺到,像是根本冇有看到眼前的開心一樣。
徐星星看著細線不斷冒出的細細小小的血跡,整個人都奔潰了,眼淚使勁兒往出冒,然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猛地站起來作勢往出跑,結果不小心被腳下的水漬滑倒,猝不及防的摔在了地上,摔在了一片玻璃渣上。
開心不安的大叫,圍著徐星星急速的打著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