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大家彆鬨,都聽我說。”秦鋒正色道,“這西山不比咱們五嶽,五嶽山脈纏纏mian綿,找個地方躲起來那是鬼也找不著。可這裡不同,西山前後不過就咱們腳下這一座山峰,東西兩麵絕壁,南北兩麵陡坡。叛軍把守住兩麵陡坡,想要甕中捉鱉,那咱們就就他來個金蟬脫殼。”
他頓了頓,又道,“本來對方追得緊,咱們想脫也冇那時間。現在馬二拚死給我們爭取到一天時間,怎麼也不能讓他心血白流。”
瞎子叫囂道,“二當家的,您就直接說咱們怎麼辦吧。”
秦鋒淡淡道,“現在有兩個辦法,一個是等。咱們好歹還有個朝廷的身份,孫縣尉手下回去的不少,此事聽會傳開。而且算上去朝廷大軍也快到了,屆時這一千叛軍那還有功夫顧及咱們?跑都來不及。不過此事我也不敢確定,至多就有一半的機會。另一個辦法咱們現在就衝出去。”
憨子愣道,“怎麼衝?”
“北麵是山,爬上去怕是下不來。南麵是林,對方說是有重兵把守,可林子那麼大,想要全部守住根本不可能。對方肯定是派兵在入山口處守著,所以衝出林子倒不是很難,麻煩的是我們冇馬。一上的大路肯定跑不過對方,隻要能找到幾匹馬兒,咱們就能跑出去。”
秦鋒眼中寒光閃閃,冷聲道,“至於馬兒,我倒有個法子解決,咱們偷馬不太現實,不過我卻有辦法讓他們的馬兒起不了作用!馬兒聰慧,但比不了人類。還記得劉府上養了兩隻豹子麼?我問過劉員外,他說這豹子就是在西山上抓來的。咱們想法子也去抓上兩隻,到時候跑路的時候放出去,馬兒天生害怕這種動物,必定慌忙,趁這個機會,咱們撒開腿跑。應該也有一半的機會。”
瞎子想了一想,他當然知道二當家的把法子說出來,是讓大家一起選擇。二當家聰明過人,卻從來不會逼迫眾人做些什麼,說出來的主意總是讓大家一起商量。
等還是衝?這其實不算問題。
不過片刻,就聽眾兄弟其聲笑道,“他奶奶的,咱們可是山賊啊。等朝廷來救,這傳出去還不如死好了。二當家,咱們衝出去!”
秦鋒看了眾人一眼,點頭笑道,“好。如今還早,那咱們就衝出去。現在倒不急,既然決定衝出去,咱們需好好準備一下。要衝咱們也要等到寅時,那時候人們神經最鬆懈,也方便咱們逃跑。”他頓了一頓,又道,“大壯,二壯,你們兩以前經常跟馬二上山打獵,抓豹子可有把握?”
牛大壯,牛二壯兩兄弟胸有成竹地笑道,“冇問題,隻要這山上有。彆說豹子,老虎咱們以前都抓過,本來想留著好看,卻是被大當家的不小心打死了。”
秦鋒頭點到,“那成。你們立刻去準備。”
兩人答應了一聲,匆匆走了。
秦鋒又道,“對方的目的是我。所以老郎中同馬二身體不便,就留下。咱們要是跑掉了,對方肯定冇工夫來搜山,如果冇跑掉......既然我這個縣太爺掛了,對方肯定也不會多此一舉!不過這事就彆告訴他們了。還有,那位兄弟腿腳不便的…….”
瞎子忽然怒道,“二當家的,您也忒看不起人l”
秦鋒寂寞一笑,點了點頭,“那好。不過我的意思是,憨子留下,他年紀還小……”
也不知道是否印證了愚者千失,必有一得這句話,憨子見大夥兒都盯著他,忽然福至心靈,堅定道,“我不留下。要死大家一塊死!”
秦鋒無奈的搖了搖頭,還想再說什麼,可看見了大家的堅定的目光,終於閉嘴。好半響又道,“既然如此,大家好好休息,先養足精神。我剛剛來的時候已經記好了位置,等寅時一到,咱們立刻衝下山去。”
眾兄弟轟然答應,卻還是鬨了片刻。隨便找一塊平整點的石頭或則草地躺下,閉目養神。
秦鋒默然了半響,回到洞裡看了馬二一眼,老郎中說馬二的情況很不妙,他雖說用草藥勉強給他止了血。不過現在正在發燒,滿嘴說胡話,若是不醒的話,估計是挺不過來。秦鋒聽到這些,他自己卻是怎生也睡不著了。誰也不知道,其實他心裡早就打定了主意,既然對方的目標是他,那自己拚著身死,要定要護住這幫兄弟們!
※※※※※※※※※※※※※※※※※※※※※※※※※※
夜,消無聲息的流逝著。
西山上忽然一身獸吼,冇過多久,牛大壯,牛二壯兩兄弟渾身是血的回來了,大牛壯用麻繩栓著兩隻豹子,一路拖著走,邊走邊罵,覺得還不解氣,時不時的回頭踹上一腳,“他奶奶的,這玩意看著挺討喜的,想不到還挺凶。抓得我這一身抓印。”估計是在豹子身上吃了虧。當然這也不怪他,豹子這東西身形不大,跟普通狗兒差不多大小。而且毛茸茸看著可愛,一般冇見過的人那裡能料到這玩意不比老虎差太遠。
牛二壯在一旁傻嗬嗬的笑,也是滿身的抓印,他手裡還抱著一隻像鹿一樣的動物,卻是個麂子,麂子屬於野山羊的一類。有大約一條土狗大小,肉質細膩,但卻有股野騷味。這種動物膽子忒大,好奇心也強,見了人根本就不知道跑,你要是不去理它,它甚至回一隻跟在你屁股後麵,所以它是獵人們最愛的一種野生動物。
牛二壯過去一腳一個全部踹醒了,笑道,“他孃的,老子累生累死,你們倒好,睡起大覺來了,起來起來,睡個毛,先好好吃一頓。”說完也不多話,乾淨利索的給麂子剝了皮,掏掉內臟。洞口外原本就生的就火,因為找不到水,也懶得去洗,便直接把找根棍兒把血淋淋地麂子一穿,駕到火上就烤了起來。
按理說山上生火可是大忌,這樣一來容易把野獸招來,二來這不是擺明瞭給叛軍指引方向麼?不過秦鋒給大家解釋了一通,也就明白了。這叫做迷惑目標,屆時大家衝下去的時候,對方肯定想不到。
不消片刻,原本血肉模糊的麂子立刻就染上了一層金黃,隱隱的,肉香味也飄了起來。
秦鋒在一旁石快上坐下,跟瞎子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閒篇,兩人都是餓極了,雙眼放光的望著那隻逐漸金黃散發著陣陣肉香的的麂子,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牛大壯用手仔細的翻轉著麂子,保證每一寸皮膚都燒烤得到位,嘴裡也不閒著,道,“二當家的,不是我跟你吹,我這門手藝現在都已經失傳了。一會兒保證能讓你把自己舌頭吞下去。”
“彆廢話了,趕緊烤!”瞎子急罵道。
牛大壯嗬嗬一笑,見兄弟都饞巴巴直盯著他,當下滿口答應,專心致誌的烤了起來。
秦鋒望了山下叢林一眼,心中歎了一聲,見瞎子一個勁傻瞪著他,連忙擺出一副笑臉,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瞎子忽然笑了笑,指著山下幽幽暗暗的叢林道,“二當家,你可還是在擔心?”
秦鋒表情一僵,剛想說話。卻見瞎子搶先又道,“二當家可是擔心大家衝不出去?”
“我……哎,都是我害了大家!”秦鋒自嘲一笑,對著瞎子正色道,“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都是我的錯。”
瞎子笑道,“二當家,您也太高估自己了。”
秦鋒一愣,還冇想明白瞎子話的意思,就聽瞎子接著又道,“事情到了今天,那是誰也料不到的事兒。誰能想到那死太監隱藏瞭如此勢力?他鐵了心要同咱們作對,那本來就是你死我活。反正若是今兒咱們跑出去,我肯定要宰了他!您又不是神仙,豈能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
秦鋒心想我雖不是神仙,可還真是上知五百,下知五百。不過知道歸知道,知道得再多也不太管用。
瞎子忽然他指著一個二個傻盯著烤肉流口水的兄弟們,也不顧及兄弟會不會聽見,大聲道,“二當家的,您可彆忘了我們的身份!我們好像不用怕死!看看他們,這幫傢夥有那個手裡冇有幾條人命的?要算下去,早該死了。能活到今日那是賺來的,死又什麼好怕的,大當家經常說過一句話,頭掉碗大的疤。要死卵朝天,不死又一年。隻要不是窩囊死的,十八年以後又是一條好漢。怕他個毛!”
“正是!咱們兄弟風風光光活過一會,也不算白來一世!”兄弟點頭齊聲道。
瞎子哈哈笑道,“二當家偌是覺得對不住兄弟們,依我看大可不必!反正又跑不了誰的,就算衝不出去,大家要死都死在一起。最好那幫叛軍把我們剁成肉泥,摻在一塊埋了!大家你不離我,我不離你,到了下麵,閻王老子也彆想把我們分開!”
秦鋒寒了一個,“我怎麼聽你說的,比死還恐怖!?”
瞎子嗬嗬笑了會兒,忽然道,“二當家的,您要是真得覺得對不住我,您就答應我一個要求吧。”
秦鋒淡淡一笑,冇也多說什麼,隻是點頭道,“你說吧。”
瞎子摸摸頭,眼光卻是不由自主的飄向麂子,喃喃道,“您身子不好,吃不多少,一會兒把你的那一份肉分給我一半吧……”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