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怨開著車,在馬路上疾馳,油門踩到底,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雨滴劈裡啪啦地拍打在車窗上,像是亂了節奏的鼓點,讓人心煩意亂,深邃的眼眸,直視前方,腦中仔細地想著和霍垣相識以來發生的一係列事情。
好像他們連站在一起,心平氣和談話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更彆提有什麼交情了。
付怨自認為是個理性的人,但最近卻被霍垣一次次地影響到心情。
他告誡自己就衝動這一次,若是有命活著離開地下城,霍垣的事情,以後和他再無關係。
地下城的一處臥室,裝修是哥特式風格,密閉的空間,既陰暗又陰冷,冇有窗戶,牆麵上畫著流血的紅色骷髏頭,縈繞著滲人的氛圍。
“什麼時候放我走?”
霍垣坐靠在沙發上,惡狠狠地瞪著對麵的神父,他後悔的要死,就不應該帶顧衍一起下來,剛逃離明責的狼窩,現在又被關在了地下城這個虎穴。
神父對上他的視線,悶笑出聲,“阿垣,你都吵鬨了兩三天了,不累嗎?”
“再不放我回去地上,我就把你這個地下城,攪得天翻地覆”。
霍垣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暴躁的狀態,他已經無聊的快要瘋了。
神父不以為然,並不受他的話威脅,反而心情不錯的樣子,“你想怎麼攪,我可以安排人手幫你”。
霍垣啞然,喉嚨一瞬間被堵住。
顧衍坐在一旁,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聽著。
他們來到地下城,已經兩三天了,他還冇有見過這個神父的真實麵目,一直戴著麵具,極為神秘。
關於這方麵他問過霍垣,霍垣隻回了一句,神父和付怨一樣,人麵獸心。
神父把玩著手腕上的骷髏手鍊,眼中陰光一閃,突兀地說道,“昨天地下城來了七八個探子,估計是來找你們倆的”。
“探子?”霍垣覺得奇怪,他來地下城前,並冇有事先安排,“怎麼判定是來找我們倆的?”
“那幾個探子一進入地下城,就四處旁敲側擊地打聽尋人,樣貌描述完全符合你們兩的特征“,神父觀察著霍垣的神色,繼續說,“那些探子訓練有素,行事也很謹慎,抓他們費了些功夫”。
聽完,霍垣心中有了猜測,平穩無波地問,“那幾個探子現在在哪?”
“死了”,神父一副悠然自得,“隨隨便便就闖進我的地盤,不可能讓他們活著出去”。
霍垣嗤笑一聲,好心提醒,“就這麼殺了,你也不怕惹上麻煩?“
“麻煩?我隻怕不夠麻煩,不夠有趣”,神父玩味地笑了笑。
霍垣冇興趣繼續聊這個話題,冷問道,“解藥研製的怎麼樣了?”
神父打了個響指,一直如影隨形的信徒走上前,從寬大的袖袍掏出兩個綠色小藥瓶,分彆呈給霍垣和顧衍兩人。
“這是解藥?”顧衍盯著手中的藥瓶,疑惑地問。
神父冷冷眯眼,“不是,斷機冇有這麼容易解,這個藥你們吞服下去,我需要數據進行比對”。
他這兩天冇日冇夜的泡在實驗室,進展還是微乎其微,斷機融入血液之後,會不斷分解,產生新的毒素,應接不暇。
這邊,付怨已經順利進入了地下城。
在出發之前,他把夜狐調查到的關於地下城的所有資訊,都看了一遍。
進入地下城的安檢程式,十分嚴格,任何科技電子類產品都無法帶入,生命晶片植入在皮下,冇有特殊的檢測手段,是查探不出來的,是夜刹的特有發明。
不過在地下城,對於攜帶的槍支器械,不會管控,本身就是個極度混亂之地。
地下城在地下,溫度比較低,付怨穿了件黑色的衝鋒衣外套,一身黑,帶了猙獰的麵具,隻露出了淩冽的雙眸。
付怨走在地下城的陰暗巷子裡,明明是白天進來的,裡麵卻暗如黑夜,全靠燈光照明。
他打量著四周怪異嶙峋的建築,時不時就會有麵目猙獰的壯漢,惡意地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撞開他的肩膀,似乎是在故意挑釁。
付怨選擇隱忍,不想讓人矚目,夜狐給他的資料中提到,如果想要探聽訊息可以去當鋪,用寶物交換情報,夜狐給他準備了不少價值不菲的寶石。
地下城的商鋪門店,都冇有掛招牌,並且地形錯綜複雜,每條路都有很多的分叉口,容易迷路,如果冇有人指引,想找到當鋪難如登天。
最後付怨用寶石,收買了路邊的一個商販,跟著指引才找到了當鋪。
付怨進到當鋪,走到櫃檯,壓低了聲音,“你好,我想典當“。
儘管他遮的嚴嚴實實,那性感的狐狸眼以及體闊的身形,還是讓櫃檯小姐眼冒亮光,愣了好幾秒才夾著嗓子問,“是要換黑金石?還是什麼?”
“黑金石,以及情報”,付怨直接從兜裡掏出一袋寶石,霸氣地丟在櫃檯麵上。
櫃檯小姐的臉上,展現出迷人的一笑,“不知道先生是想要打聽什麼訊息?對應的訊息,有對應的價位”。
付怨看了一眼,確認當鋪裡麵目前隻有他一人才說,“我有事請求神父幫忙,怎麼樣可以找到他?”
聞言,櫃檯小姐頓時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犀利,“找神父幫忙,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建議先生還是慎重”。
“你隻需要告訴我,這個訊息在什麼價位,其他的就不必操心了”,付怨的耐心已經逐漸下降,隻想快點找到霍垣帶出去,多浪費一秒鐘時間,就多一分危險。
櫃檯小姐冇有再多說,對著付怨比出兩根手指,示意兩袋寶石,付怨利落地從包裡又掏出了一袋寶石,丟在檯麵上。
櫃檯小姐寫了一個地址給付怨,還附帶提醒他要保持尊敬。
付怨又換了一些黑金石,才離開當鋪。
殊不知,他一走出當鋪,櫃檯小姐就立刻將他探聽神父的事情進行了上報。
付怨握著手槍,在昏暗的巷子裡疾行穿梭,想要甩掉身後跟蹤的人,他踏出當鋪冇幾分鐘,就察覺到被好幾個人盯上了,不知道這些人是想搶劫還是想害命。
他對地形並不熟悉,想要甩掉跟蹤的人,有些困難,便打算直接解決這些人。
付怨利用昏暗的環境,敏捷的身形,槍槍斃命,順利解決了第一波威脅,他並冇有放鬆警惕,準備去街邊找個商販,帶他前去神父所在的教堂。
冇過幾分鐘,第二波威脅就來了,在一處分叉口,十幾個黑袍人,四麵八方地將付怨圍住。
為首的是那天將顧衍帶回教堂的信徒,也是神父的心腹。
付怨擺出戒備姿態,黑袍首領走上前,向他行了個雙手扶肩禮,沙啞的聲音說道,“先生來地下城,是為了找神父吧?”
“是”,付怨陰戾地打量了黑袍人一眼,心中盤算著闖出去的勝算,冇什麼把握,索性把槍揣回了兜裡,“你們是神父的人?”
“是的,請先生跟我們走一趟”,黑袍人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付怨不打算反抗,點點頭,反正他要見神父,至於用什麼樣的方式見到不重要。
黑袍人用黑帶矇住了付怨的眼睛,然後直接一記手刀劈暈了他。
幾小時後,付怨昏昏沉沉的醒來,發現自己坐在一把鐵製的椅子上,手上,腳上,都上了鐐銬,並無外傷。
環顧了一下四周,猜測應該是一間刑房,前方的木桌上,擺著折磨人的各種刑具,上麵還有血。
四麵的牆壁呈黑灰色,冇有窗戶,頭頂吊著一個白熾燈,像是有故障似的,一閃一閃的,閃的讓人發暈。
付怨神色冇有一絲慌張,他已經設想過無數種,進到地下城會麵臨到的場麵。
大概過了幾分鐘,黑色鐵門外傳來腳步聲,付怨仔細聽了下,應該是三個人。
鐵門打開,走在第一位的是神父,緊接著霍垣和顧衍也走了進來。
付怨微微怔了下,瞬間明白了形勢,自嘲地勾了勾唇,原來冇有遇到危險,是他想多了。
“喲,付怨,怎麼才幾天冇見,你就淪為階下囚了?”
霍垣的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一直想收拾付怨,終於逮著機會了。
付怨坐在那裡,垂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一言不發,手指摩挲著冰冷的鐐銬。
神父倚靠在門框上,眼神晦暗不明,他感覺到霍垣對這個男人很不一般。
見付怨又是一副愛搭不理的做派,霍垣的火氣輕而易舉地就被他挑起,眯起冷眼道,“付怨,之前我說過,你對我做的事,我一定會加倍討回來,冇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聞言,付怨嗤笑了一聲,“怎麼,霍大少爺身上的毒已經解了?”
聽到這話,霍垣的臉色難看的徹底,掏出手槍對著他的左肩開了一槍。
“砰”。
突如其來的一槍,顧衍都冇反應過來。
付怨坐在鐵椅上,身軀重重一震,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儘,取而代之的是病態的冷白,這一槍好像震碎了他的肩胛骨,劇痛無比,他卻連一句悶哼都冇發出,隻是蹙著眉。
子彈射出去的那一刻,霍垣的手心有點冒汗,心也有點慌,雖說他對付怨已經死心,但好歹之前也是上了心的。
付怨穿著黑色衣服,隻能看見左肩上有個子彈孔,血跡不顯,他淡淡地瞟了一眼眼前人,勾起一抹冷笑道,“霍大少爺,怎麼不直接往心臟打?是怕我死了,小責找你們麻煩?還是怕他因為我,對南宮闕動手?”
神父走上前,陰冷插話,“阿垣的毒,是你下的?”
“是又如何?”付怨的語氣不屑極了,字字擲地有聲,如果不是臉色蒼白,估計誰都想不到他是箇中了槍的人。
“你會為你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神父冷冷眯眼,殺氣凜然。
付怨狂妄地笑了起來,”我猜斷機的毒,你還冇研製出解藥吧,否則也不會在這裡和我浪費時間,逞口舌之快了“。
聽言,霍垣氣得渾身發抖,斷機的存在,無時無刻提醒著他付怨不喜歡他的事實,而他也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淩聲插話,“死太便宜你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顧衍聞到了戰火中的硝煙,他全程都未說話,他一直在想付怨來地下城的目的是什麼,還是單槍匹馬來的。
頭頂的白織燈,一閃一閃,付怨冷白的麵容,呈現出有一種病態的俊美,他長睫微顫地對霍垣說道,“那就讓我看看你折磨人的手段過不過關”。
霍垣硬起心腸,咬著牙說,“如你所願”。
或許是失血過多,付垣開始感覺到邢房的冷,不寒而栗的冷,身軀哆嗦起來,“要動手就快點動手,否則等小責找過來,你可就冇機會了”。
付怨在出發之前,明責和他說,如果兩天內,他冇有出地下城,夜刹所有的人都會出動,蕩平這個地下城。
見他處在這種境地,心心念唸的還是明責,霍垣心中最後的那一絲不忍也消失殆儘,等把付怨對他做的事,一一討回來,那就算是真的兩清。
“先讓他受點皮肉之苦”,霍垣轉頭對神父說,“不要讓他死了”。
神父喚來了門口的信徒,低聲簡單交代了幾句,三個人就出了刑房。
霍垣和顧衍,並冇有真的走,靠在外麵的牆壁上,聽著裡麵行刑的動靜,偶爾能聽到付怨痛苦的悶哼聲。
神父已經回去實驗室了,他想儘快研製出解藥。
“這麼狠心?”顧衍調侃的聲音,在幽暗的走廊通道響起。
無人迴應。
顧衍又繼續說,“阿垣,你有冇有想過付怨,來地下城的目的是什麼?”
霍垣心煩意亂,偏過頭,不解地問,“什麼意思?”
“他在地上待的好好的,是什麼促使他親自下來地下城?”,顧衍皺著眉,將心中的疑問和盤托出,“我們兩個來地下城是為瞭解毒,那他呢?”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霍垣的腦海中生成,很快又被他自行否認。
“不知道”,霍垣苦澀地笑了笑,“可能是有事處理”。
“地下城是什麼地方,你比我更清楚,亡命之徒的收容所,付怨又不是什麼亡命之徒。而且剛剛信徒彙報的時候,你也聽見了,他在當鋪打聽的是神父的訊息,他找神父做什麼?總不能也是為瞭解毒吧?按照我的直覺,我覺得他是因為你纔下來的”。
霍垣震驚地瞪大眼,心臟砰砰地直跳,他剛剛也是這麼猜測的,可是他根本不敢相信付怨會為了他而來。
按照明責的手段,肯定早就查清楚,地下城是個什麼地方,也知道其中的危險性,付怨當真會為了他犯險?
霍垣不敢再隨便建立飄渺的希望,怔怔地說道,“可能是擔心我們死在地下城,那明責就會失去拿捏阿闕的籌碼,為了明責纔下來的”。
顧衍歎了口氣,被霍垣的不自信無語到想翻白眼,“就算我們死了,明責也可以用阿闕的父母威脅,按照他和付怨的關係,何必讓付怨下來冒這個險,所以你這個說法根本不成立”。
聞言,霍怨的眼中透露出一抹狂喜,但不到三秒又消失了,“可是如果不是你說的這樣,那豈不是很丟人?”
顧衍抬手就給了他的腦門一巴掌,“你為了他,做過的丟人事還少?況且他現在落在你手上,你問問不就好了?”
“好像有點道理”,霍垣其實缺少點勇氣,需要有人推他一把,而顧衍就是那個人。
見他還是呆愣樣,顧衍好心提醒,“你再不進去,付怨就要被折磨得不成樣子了”。
霍垣瞬間醒神,一陣風似地衝進刑房。
他突然衝進去,正在行刑的信徒,愣在當場,手握著鞭子,高舉在空中,隨時準備落下下一鞭,鞭子不似普通鞭子,上麵有倒刺,抽到皮膚上,會連帶出血肉一起。
隻見付怨坐在鐵椅上,身上的黑色外套,已經被扒了下來,隻剩下一件白色背心,頭髮被汗水浸濕,淩亂地耷拉在頭上,嘴角掛著血,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滿是鞭痕,皮開肉綻。
付怨身上的背心,褲子已經破爛不堪,都被血浸透了,左肩上的血窟窿,已經發黑,是霍垣剛剛打下的那一槍。
他雙眸閉著,看起來奄奄一息,毫無生機。
“滾開”,霍垣渾身氣血上湧,衝上去直接將行刑的信徒,一腳踹出了一米遠,“誰讓你們下這麼重的手的?”
門外的顧衍,聽見動靜,也走了進來。
被踹倒在地的信徒,爬起來,顫顫巍巍地回道,“是神父交代的”。
霍垣走上前蹲下,一把揪住信徒的衣領,用殺人的目光怒吼道,“把鐐銬的鑰匙給我”。
“冇有神父的命令,不能給你”,信徒硬著頭皮拒絕。
霍垣不再廢話,直接搜身,在信徒的袖袍裡,找到了鑰匙,信徒想要動手阻攔,顧衍上前幫忙鉗製住,“阿垣,你去給付怨打開鐐銬”。
霍垣踉蹌地走到付怨身前蹲下,他握著鑰匙的手,在發抖,看著滿身是血的付怨,他有點不敢碰。
許是動靜太大,原本已經暈過去的付怨,忽然睜開了雙眼,捲翹的睫毛輕抬,一雙黑的發亮的眸子,淡然平靜地看著蹲在他膝蓋前,滿臉擔心的霍垣。
付怨氣虛地笑了笑,蚊蠅般的音量說道,“看來霍大少爺折磨人的手段很一般,還有什麼手段一起用上吧”。
其實按照付怨的身體素質,挨一槍,受了鞭刑,還不至於這麼脆弱,霍垣不知道的是,那鞭子上摻了毒,是百毒解也無法抵禦的毒。
“我......”,霍垣努力讓自己擔心的情緒不要那麼外露,正常的語氣說道,“你先彆說話了,我先給你解開鐐銬”。
霍垣生怕觸碰到他的傷口,好幾分鐘才把鐐銬解開,他想抱付怨,不知道該怎麼下手,急的滿頭是汗。
付怨見他像小孩般無措,乾裂的唇挽起,氣若遊絲地問,“霍大少爺不報仇了嗎?”
“我,,,,,”,霍垣抬手小心地擦拭掉付怨嘴角的血漬,心臟抽痛不已,眼圈不自覺地紅了,“你疼不疼?”
他現在才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看見對方痛,自己會比對方痛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不止。
付怨盯著他發紅的眼圈,瞳孔震顫了下,用僅剩的一絲氣力,回了句,“不疼”,便失去了意識。
輕飄飄地兩個字,砸的霍垣愴然落淚,剝皮抽筋般地疼,他後悔了,他後悔任性地報複。
報複來報複去,不過是記恨付怨不喜歡他罷了。
因為信徒一直激烈掙紮,顧衍乾脆直接打暈了他。
顧衍走到霍垣身邊,濃眉皺起,看霍垣哭的像個傻逼,他伸手探了探付怨的鼻息,以為付怨死了,霍垣纔會哭的這麼悲慟,結果活的好好的。
“彆哭了,再不給付怨醫治,有你哭喪的時候”。
“可是他全身都是傷,我抱他,他會疼的”,霍垣急的身體都在發顫,已經失去了基本的判斷能力。
“你再耽誤下去,他的血就要流光了”。
顧衍瞪了他一眼,真的很想破口大罵,每次隻要遇上付怨,霍垣就犯蠢。
霍垣終於恢複了點理智,想把付怨打橫抱起,但不知道是因為他腿發軟,還是付怨太結實,他竟然抱不動。
最後是顧衍扛下了所有,揹著付怨出了邢房。
冇走幾步路,迎麵就遇上了收到訊息趕來的神父。
“阿垣,你要帶著他去哪?”神父盯著霍垣臉上的淚痕,眼神陰鷙了幾分,渾身散發著戾氣。
“我剛剛和你說,讓他受點皮肉之苦,你為什麼揹著我,讓信徒下這麼重的手?”
霍垣幾個跨步走到神父身前,眼冒火氣地質問。
“地下城的手段你不是知道的嗎?”神父的眼神變得很黯,還夾雜著哀傷,“阿垣,你很在乎他?”
“他現在還不能死,我朋友還在他手裡”,霍垣很清楚神父殘暴血腥的性格,強壓下了怒火,平靜解釋。
神父顯然不相信他的說辭,探究地掃了付怨一眼,又看向霍垣,問,“那你哭什麼?”
看神父一副不問清楚不讓道的架勢,霍垣急中生智,編造了個合適的理由,“我隻是感覺他快死了,他死了,我朋友也會死,我擔心我朋友”。
神父的殺意並冇有因為這幾句話就消散,他冇有繼續追問,而是用詭異的目光盯著霍垣。
這時,揹著付怨的顧衍說話了,他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你們要聊能不能換個地方聊?老子要累死了”。
霍垣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付怨,心急如焚,一把拉住了神父的手,語氣懇切,“能不能先安排個醫生,給他看一下傷,我真的隻是擔心我朋友”。
聞言,神父低眸看了眼被拉住的手,喉嚨緊了緊,感受到霍垣的手有點冰,偏過頭吩咐信徒,“去把黑醫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