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闕由此才知道,目前這些人中,有話語權的是這個傭人。
“什麼計劃?”他皺眉問,“你們要對我做什麼?!”
“南宮先生,不想遭受皮肉之苦就老實配合我們,不要做無謂的反抗”。
“你們到底是誰的人?這樣關著我有什麼目的?”
“隻要你配合,很快就會獲得自由”。
傭人麵無表情的回答。
南宮闕皺眉猜測,如果是擎淵家主的人怎麼會放他自由,就不怕他再回去找明責?
所以關著他的一定是讓他寫下臨彆信的那個人。
醫生拿出一個儀器,在南宮闕的臉上來回掃射。
紅色的光芒打在他臉上,劃出五官的分割線。
另一個醫生手拿紙板,記錄他臉上的每一處細節。
“南宮先生,請放鬆您的麵部表情,不要皺眉”。
“你們到底……”。
“也不要說話!”
南宮闕忍著耐心,任他們的目光在自己臉上一遍一遍描摹。
他注意到這群人的關注點一直在他的臉上。
他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你們該不會是想給我整形?”
冇有人回答他,他好像是一坨空氣。
南宮闕心跳失常,開始劇烈掙紮起來:“說啊,你們想對我怎樣!”
他到底是一個成年男性,還有那麼高的身高在,輕易便掙脫。
可惜幾秒鐘又被力壯的保鏢抓住。
“南宮先生,不要亂動……檢查還冇結束”。
“我不會整形的,滾——你們敢動我的臉試試!”
他激烈地抬腿踢去,幾個保鏢更用力地壓製住他的身體。
那傭人冷寒地眯眼:“在這裡,你不願意也得願意”。
南宮闕的心口頹然一沉,真的是要給他整形?
“你想活著,就必須改變外貌”,傭人公事公辦地看向醫生們,“還要檢查多久?”
“為了效果,還要做一下臉骨透視圖……”。
“南宮先生,建議您好好配合,我們並不會給您進行整形手術,隻是通過另外一種方式改變你的外貌,所以你不用情緒過激,您放心,我們會給您換一張同樣英俊的臉”。
南宮闕身體僵了下,很快問道:“你們要通過什麼方式改變我的外貌?!”
“很快你就知道”。
“會動刀子嗎?”他麵色蒼白。
“不會動刀,是類似於電視中的那種人皮麵具,不同的是它會和你的臉部皮膚融合在一起,觸摸起來也是真實的皮膚質感,就像是你的原生臉。關於臉部建模,屆時我們會做出樣圖,你可以挑選一張最滿意的,或者你想變成什麼樣,你可以提要求”。
傭人冷冰冰地闡述著。
活著的代價竟然是要失去現在的這張臉……
南宮闕提了提嘴角:“換臉是為了冇有人能認出我是嗎?”
“……”。
“就算換了我的臉,我還有記憶,怎麼不連我的記憶也一起剝奪?”
“我隻是個下人,主人的想法我不知道。你隻要照著我說的指示去做,這樣才能活著”。
“如果我拒絕呢?”
他的臉,他有拒絕的權利!
“很抱歉”,傭人拿出手槍,“如果你拒絕,那你就失去了僅剩的價值,我會讓你的腦袋開花……”。
“……”。
看來是非換臉不可了!
南宮闕的臉被扳正,明亮的大燈照射著。
醫生接上電源,掃描筆樣的東西在他的臉上掃過……
一旁的超薄電腦屏立刻呈現出他的臉部三維立體圖。
得到他們要的東西,傭人撤銷了保鏢和醫生,房門又被上鎖,再度將他隔絕。
南宮闕呆呆地走進去浴室,看著鏡中的自己。
他會被換上一張什麼樣的臉?
不管怎樣,都不再是他原本的那張臉……那他還是南宮闕嗎?
無法想象以後每天睜開眼會是陌生的五官!
…………
“砰!”
槍聲炸響,子彈偏離,射穿了地板。
千鈞一髮之際,明責因為體力不支,向下倒去……
他身體滾燙如火,如被爆破的高樓大廈,轟然倒塌。
鄭威第一時間就是彎腰去奪他手裡的手槍。
明責的手指僵硬,緊緊握著手槍不放手,鄭威費了好大的勁才成功拿走。
這一個星期暴雨肆虐,明責就跟著高燒了一個星期。
鄭威每天讓傭人強行給他喂藥,喂水,趁人昏迷掛點滴,輸營養液。
明責昏昏沉沉,頭幾天完全昏睡,一點意識也冇有,偶爾睜開眼又立刻閉上……
【明責,明責,醒醒!】
【幫我報仇……】
【我隻允許你生老病死,否則下輩子,我就再不要遇見你了。】
【明責,報仇。】
…………
明責目光微磕,混混沌沌:“闕哥……”
傭人打了開水,滾燙的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聽見少主從冇有停止叫南宮先生的名字。
忽然,她的手被緊緊地攥住。
明責掌心滾燙如火:“闕哥!彆走……”。
傭人嚇得心顫,也同時唏噓。
少主真是愛慘了南宮先生......
每個輪番照顧明責的傭人,都被攥過手,被不區分性彆的當做南宮先生。
…………
此刻,鄭威也被明責攥住了手。
“少主,少主您醒醒……”
鄭威怎麼也抽不開手。
這時,明責另外一隻手握住的懷錶響起了溫潤的聲音。
懷錶錄音設置的時間節點到了。
“明責,撒浪嘿喲(韓語)!明責,撒浪嘿喲……”。
床上的男人睫毛微顫,終於睜開眼。
就像蟄伏在暗處的野獸……
他霍然睜開的眼,眼底隻有冰冷血腥的殺機。
###########################
南宮闕這才知道,關著他的人是想把他徹底變成另外一個人。
還安排了善口技者,讓他學習改變聲音。
從前的聲音需要丟棄,訓練出新的聲音。
還有他小腹上印著的明責兩個字的紋身,也采用手術的方式,被徹底切割掉重新植皮。
身上所有的疤痕也被儘數消除,不留一點痕跡。
半個月後。
南宮闕從小到大學習天賦就高,僅僅十幾天練聲就初見成果。
他以前的聲音比較溫和,如春風拂耳。
現在學習的聲音比較低沉,有著重金屬的質感。
他看了下日曆,已經快十月份了。
南宮闕苦笑著問:“明天我就要換臉了是麼?”
一個醫生頷首,將一份檔案交給他:“這是我們根據你的臉骨,設計出的模型圖,他們會完美貼合你的臉部,你可以選一個喜歡的”。
南宮闕打開檔案,每一頁都有一張臉型圖的照片。
一共十五張,每個類型的帥哥都有,但都與他原本的外貌大相徑庭。
並且都是異國帥哥,冇有一張東方麵孔。
為了讓他脫離原本的相貌,還真是下功夫。
醫生已經跟他講解了,換臉的過程,將模型臉套在他原本的臉上,再用特殊的藥水進行融合,過程會比較痛苦,但可以打麻藥。
並且換好臉之後,需要定期注射藥水,否則那張模型臉失去藥性就會脫落。
南宮闕是慶幸的,至少他以後還有機會變回自己原本的那張臉。
“有冇有普通的臉?”他莫名發問。
幾個醫生麵麵相覷:“為什麼?”
“普通就不會招惹禍事……”。
普通得毫不紮眼,安靜平凡地過完下半生。
原本他還抱有希望,獲得自由之後或許可以回去找明責,但傭人事先給了他警告,他的親友都在監控之下。
“先生,重新設計模型臉需要時間,做出來也需要時間,所以這個要求我們無法滿足您,您應該也不想一直被關在這裡吧?”
“那算了!”
他不想再被關下去了。
南宮闕最後選了一張“貴族混血臉”,這是醫生取的名字。
混血麵孔,鼻梁高挺,眉骨淩厲,看不到一點東方男人的影子。
這些天他已經接受了換臉的事實。、
隻不過他比較納悶的是,關他的人為什麼要把他打造成另外一個人,殺了他不是直接更乾脆?
太多謎團了。
…………
換臉當天。
南宮闕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四盞明亮的白織燈刺痛著他的眼睛。
針頭射出藥水,他被戴著口罩的醫生圍住。
緊接著,針頭刺破他的肌膚。
麻藥進入血管,他整個人都變得渾渾噩噩的,意識陷入混沌。
痛……
不是打了麻藥嗎?為什麼還會痛?難怪醫生說換臉過程很痛苦。
有一種巨痛刺~激著他的神經,痛得他想要清醒,身體卻無法動彈。
意識混沌中,他看到明責站在空曠的司儀台前,穿著筆挺西裝,似乎是在等待著誰,英俊的臉帶著一如既往的貴氣。
一旁的鋼琴,明明冇有人彈奏,琴鍵卻自動敲擊出浪漫的樂章。
........……
麻藥漸漸過去,南宮闕從劇痛中醒來
隨之一起甦醒的是心口的巨痛,他想起剛剛那個畫麵,淚如泉湧,這才發現臉上包裹著紗布,隻露出眼鼻口。
他的淚水滴在紗布上,留下來照看他的醫生立即製止道:“哭會影響融合的效果”。
他嘴唇輕微地動了動,艱澀地溢位單字音節:“嗯”。
“完全融合需要1-2個月的時間”,醫生彷彿知道他要問什麼。
等他拆開繃帶的時候,這張臉就完完全全的不再是他了吧。
南宮闕輕聲嘲笑了一聲,起身。
左手正在輸液,不知道是什麼藥水,他不關心……
提著輸液袋走進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完全被包成了一顆豬頭。
假的,這都是假的。
雖然他已經做了好多天的心理建設,但是看到現在這個樣子,他還是有點崩潰。
他抓起牙刷杯用力扔在鏡子上。
玻璃鏡裂開痕跡,映出無數個包著繃帶的他。
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
反正也見不到明責,時間一長,所有人都會把他遺忘。
不,他還不能死。
他還冇弄清楚讓他換臉的人是誰。
萬一這人的最終目的是要對明責不利怎麼辦?
........
在床上休養期間,他也要學習換聲,隨著時間推移,他已經能徹底用新的聲音和彆人交流
臉上的紗布也拆掉了,露出了那張貴族臉。
門霍然打開,不知道是誰進來了,南宮闕眼珠子都冇轉一下,毫無興趣。
“聽說你的臉融合的不錯”,是上次那個傭人,“現在是時候放你走了……”。
“放我走?”南宮闕身形終於一動。
傭人將手裡的一份報紙拿給他:“走之前,你不妨先看看這個”。
南宮闕接過來,隻掃了幾眼,身體就怔住了。
頭版頭條是有關於一個月前,他差點搭乘的那架飛機失事的事故。
南宮闕不傻,關著他的人在他上飛機之前將他掉包,是為了偽造他死亡的假象欺騙明責和擎淵家主。
“我不明白,你們主人直接殺了我不是更簡單,為什麼要大費周章?”
“殺不殺你,是我們主人的意思,不是你我可以揣度的!”
“……”。
“不過,主人放你一條生路,你要懂得感恩,如果再重蹈覆轍,浪費我們主人的一番苦心……下次事故的名單上,可就是真正的你!”傭人冇有表情地威脅。
南宮闕嗓音澀啞地苦笑:“我知道”。
他知道自己再接近明責,就是死路一條,親友也是死路一條。
“他還好嗎?”他自顧自地問,“冇有我在,他有按時吃飯嗎?”
“……”。
“他有好好睡覺嗎,有冇有再次傷害自己?”
“……”。
“他看到這報道是什麼反應?他痛苦嗎,他一定快瘋了吧……”。
冇有人理會南宮闕,隻有他一個人自言自語。
他的表情呆然麻木,心整個揪成一團……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被送上了一輛黑色房車。
傭人給他找來一頂戴麵具的帽子,遮住他的臉,目前新臉還在融合期,不能吹風。
十幾輛車護送他前行,他靠在視窗,他一個人,怎麼逃?
就算逃了,能逃去哪。
不久後,他被送到了一棟彆墅!
下車後,那傭人給了他個檔案袋,裡麵是他的新身份資訊,附帶幾張銀行卡,還有一張給他換臉醫生的名片,臉部有什麼問題可以聯絡。
給他留下一個貼身護衛就離開了。
現在開始他自由了。
他可以選擇住在這棟空無一人的彆墅,也可以另擇住處。
他懶得折騰,帶著那個護衛住進了這棟彆墅。
.......
三天後的下午。
彆墅客廳的電話鈴聲響起,護衛接起,應了幾聲,擱下電話告訴南宮闕:“主人說,讓你打開電視,調至卡特本地的頻道,會看到你想看的東西”。
南宮闕正無聊地翻看散文集——
他打開電視機……調整頻道。
畫麵顯現。
是在飛機失事的那塊兒,仍然有船隻在海上航行打撈。
主持人在報道:“警方已經結束為期一個月的搜尋打撈,但此片海域還有不明身份的船隻冇有放棄搜尋,本台猜測是遇難者的家屬……”。
鏡頭拉著遠焦,船身上有夜刹的鳶尾花標記。
南宮闕目光一顫,淚水凝結。
是明責!
過去一個月了,還冇有接受他死亡事實嗎?
還不肯放棄打撈?
南宮闕情不自禁起身,走到電視屏前,手指隔著冰冷的玻璃摩擦著那幾艘船。
他一定不知道,曾經明責也站在這樣的位置,和他一樣悲傷的心情看著電視裡的他。
主持人繼續說開了:
“此事飛機失事的海域在極愛島附近,極愛島是一座私人島嶼,據說這次飛機失事不幸遇難的人中,有一位正是這座島嶼持有者的愛人……”。
…………
主持人還說了什麼,南宮闕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他隻覺得這麼多天做好的心理建設,在一瞬間崩塌。
南宮闕靠著電視屏,身體緩緩滑落,跌坐在地上。
淚水不斷地溢位眼眶,浸濕麵頰。
明責,明責……
“臉部冇有完全融合,這麼哭會影響融合效果”。
一道聲音遠遠傳來,帶著醫生的強製口吻。
南宮闕捏著拳頭,隻是靠著熒屏冇說話。
“臉上注射了藥水,如果融合不好,你原本的臉也會毀掉”。
聽到這句話,南宮闕的身形纔有一絲動容。
他支著身子想要起來,一雙白淨的屬於醫生的手遞給他,扶他起來。
南宮闕啞著聲:“謝謝”。
“不客氣”。
來人是幫助他換臉的醫生杜先生,也是Z國人。
今日受南宮闕的邀請,來檢視他的臉部情況。
杜醫生和南宮闕年紀相仿,長得白淨,有一股書卷氣……
從他修飾得圓潤的指甲和他一絲不苟的衣服上,就可以看出他是個對生活非常考究的人。
俗稱完美主義者。
南宮闕稍微整理了下儀容,表明今日邀約的主旨:“杜醫生,關於我的臉,麻煩你幫我看看,恢複的如何,我想出門”。
“一般在融合期是不建議出門的”,杜醫生走近一步,邊檢查他的臉邊說,“紫外線,粉塵,還有風都會影響融合的效果”。
南宮闕手心捏緊:“有冇有什麼藥可以加速融合??”
杜醫生莫名問起題外話:“你很著急出門?”
“是,天天待在房子裡很悶,想出去走走”。
“這裡方便說話嗎?”
杜醫生四處打量了一下。
南宮闕有點納悶:“這裡冇人監視,你可以說”。
“其實我知道你是誰”。
“你知道?”
是的,你在A國留學的時候我見過你。
南宮闕皺著眉,似乎在努力回想,記憶中並冇有這一號人。
杜醫生開門見山:“其實不是見過你本人,斯頓商學院的校長是我父親,很久以前我在學校的名譽牆上見過你的照片,一眼便記住了你”。
“......”。
“是不是嚇到你了,你彆誤會,我是個完美主義者,對好看的事物或者人有著極其狂熱的追求,所以纔會記住你”。
“理解”。
“其實我和那些讓你換臉的人不是一夥的,是被他們聘請的”,杜醫生闡述立場,“我一直想找機會詢問你需不需要幫助,但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機會”。
南宮闕瞭然地點點頭,他之前有感覺到這個醫生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同。
“剛開始他們是要求我直接給你整形的,但我實在不想破壞你那張原本就很完美的臉,所以才和他們提議采用那種方式給你換臉”。
“謝謝,如果不是你,我原本的臉就保不住了”。
“你不應該謝我,反倒是我應該和你致歉,我不願意直接給你整形,第一點是因為我是個完美主義者,不願意完美的事物被破壞,第二點是因為那個換臉的技術,是我的最新研發,還冇在人的身上試驗過,所以想用你試驗一下”。
“......”。
“雖然試驗成功了,但這件事一直壓在我心裡,我覺得很愧疚”,杜醫生摘下眼鏡擦了擦,“我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如果你想要和外界傳遞訊息,我願意幫你”。
南宮闕的情緒冇什麼起伏,輕聲回道:“不用了,那些人你得罪不起,如果你真的想幫我,就讓我的臉融合的快一些”。
“我確實有藥可以加速融合”,杜醫生歎氣,“但這個藥性極大,很痛苦”。
“冇事,給我”。
南宮闕回的果決,再痛也比不過和明責分開的痛。
杜醫生凝重的看了他一眼,從醫藥箱裡麵取出一瓶藥遞過去,囑咐道:“這個藥睡前吃一顆,連續吃一個星期,記住藥效發作的時候,再痛也不能吃止痛藥,隻要你能扛過去,一個星期後你的臉就會徹底融合,就可以出門了”。
“好,謝謝”。
南宮闕終於勾唇笑起來,可以出門,那他就可以偷偷去見想見的人了
“你以後是長期住在這裡嗎?”杜醫生瞟了一眼四周,“你的臉需要定時注射維穩的藥劑”。
南宮闕恍然,卡特不是明責的勢力,就是澤宣的勢力,他不能長期待在這裡,會有暴露的風險,況且一直待在這裡他的心也會靜不下來。
“過些天我會去其他國家生活”。
杜醫生儒雅一笑:“冇事,你的臉是我換的,我會負責,無論你在哪個國家,我都會定時飛過去給你注射”。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