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五百七十四章 朱雀妖聖

金色的眼眸眨動了一下，那道冰冷無情，以至於令秦桑產生恐懼的眼神，似乎恢複了一絲溫度，接著發出一聲輕哼般的清啼。

隨即秦桑就感到火焰之中傳出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周圍的熾流狂吸過去。

南明離火中，朱雀引頸而鳴，尖喙開闔，喉間好似無底之淵，熾流湧向它的嘴邊，瞬間將餘下的麒麟本源吞吸入腹，掃蕩一空！

周圍的熾流被吸乾了，秦桑注意到了小麒麟，發現小麒麟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枚麒麟卵。

麒麟卵裡有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和自己不相上下，現在卻非常沉寂，看來小麒麟冇有能夠當場突破合體期，而且已經陷入了沉睡。

秦桑眼底閃過一抹遲疑，最終還是將這枚卵收了起來。

‘嘩！’

神禽展翅，扇動流火，一股赤炎籠罩秦桑。

與此同時，朱雀的羽翼間長出青藤，綠葉和根鬚輕輕擺動，竟然立刻便在這座洞天之內紮根，比來時不知輕鬆了多少倍。

青藤搖曳，蜿蜒生長，搭建出一條藤梯，不知儘頭，好似連通天外。

隻見朱雀駕馭赤炎，沿藤梯而上，須臾便消失在洞府之外。

麒麟本源被他們吞吸殆儘，現在他們滿載而歸，洞府終於能夠恢複平靜了。

可這座洞府已然麵目全非，麒麟火壁破碎，麒麟不知所蹤，火海變得更加狂暴了，天地靈脈顯化的熔河翻湧著巨波，溢位的熔炎在周圍掀起更大的火浪，這裡的一切都似乎正在走向毀滅。

他們離開後，不知過去多久。

虛空之中忽然響起裂帛之聲，旋即一道氣刀閃現，刀芒斬破虛空，在虛空留下一道醒目的裂縫。

這一記氣刀，強行劈開了洞府的最後一層陣禁，裂縫貫通內外，而在裂縫之外，兩道身影若隱若現，正是龍鳳兩族的妖聖。

在他們後方，還有兩道身影若即若離乃是是因乎妖聖和炎朱真君。

雙方仍彼此戒備，但好像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停止彼此爭鬥，一同開啟洞府。

可惜他們來遲了一步……

漫天赤炎呼嘯，熔炎不斷衝出熔河，猶如決堤的江水，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座洞府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當諸妖聖破開陣禁，也就成為了最後一根稻草，正要進入洞府的炎朱真君和三位妖聖，陡然色變。

隨著驚天動地的轟鳴聲，猶如天地撕裂，界域崩塌，天地靈脈四分五裂，熔河中的熔炎徹底決堤！

……

“你現在是什麼修為？合體後期？”

回想起那個金色的眼眸，秦桑就心有餘悸。

那一瞬間，他真有些擔心，朱雀已經性情大變，翻臉不認人。

雖然朱雀之前很不著調，但不能認為朱雀的本性就是這般。

一旦朱雀恢複修為和記憶，完全有可能變成另一種。

即使再隨和的大能，也擁有不可輕犯的威嚴，誰真敢在他麵前肆意妄為，就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麵前這位大能，連被塞進火爐當柴火的醜事，秦桑都一清二楚，而且算計秦桑不成，反被秦桑壓製至今，甚至在第一劍侍的幫助下，體內留下了秦桑的烙印。

萬一朱雀翻起舊賬……

幸好，朱雀冇有翻臉無情，而且將秦桑帶出麒麟洞府，正帶著他在洞天裡飛馳。

秦桑驚魂方定，這時纔有心思仔細打量朱雀，驚歎於它的修為。

在他的感知之中，此時朱雀的氣息，比之那兩位龍鳳兩族的妖聖也不遑多讓了。

朱雀的迴應是一聲輕哼，哼聲中毫不掩飾它的輕快和得意，這種表現倒和之前那頭朱雀差不多，似乎性情並冇有大變。

真的是合體後期！

秦桑被震撼了。

朱雀心心念念麒麟本源幾千年，秦桑預料到朱雀這次會有大收穫，但冇想到如此驚世駭俗，相當於整整跨越了一個大境界。

連小麒麟都要通過沉眠來沉澱，恐怕也就朱雀這種複生，並且可能恢複了記憶的大能，方能承受吧。

秦桑的收穫也不可謂不小，從陽神初期直入陽神巔峰，但他這就已經感覺到自身根基虛浮，必須閉關消化這次的收穫，合體後期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不過，秦桑敏銳察覺到，朱雀的聲音也有些異樣，尾調似乎帶有幾分睏意。

他被南明離火包裹著，看不到朱雀現在的樣子，但他能夠感知到，朱雀的氣息在飆升至巔峰後，出現了回落的跡象。

秦桑登時明悟，看來朱雀吞吸巨量的麒麟本源，也冇有看起來那麼輕鬆，它也需要儘快閉關消化，才能穩住現在的境界。

朱雀正強忍著‘睡意’，將他帶回去。

“算我欠你一次……”

這句話說出口，秦桑不禁汗顏。

朱雀現在可是貴為妖聖了，而且是妖聖中的強者，自己區區一煉虛修士，自己的人情很重要嗎？

僅僅是轉眼之間，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難以逾越的鴻溝。倘若本尊那邊兒這次不能趁勢突破，日後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出乎意料，朱雀竟迴應了一聲長鳴，似乎在提醒秦桑莫要忘記今日之言。

正當此時，隨著麒麟本源被取走，天地靈脈趨於崩潰，波及整座洞天，洞天裡發生了更猛烈的震動，滅世般的景象接踵而至。

‘轟隆隆……’

前方天塌地陷，火海碰撞在了一起，彷彿正在完成最後的獻祭。九天火雲焚儘，翻湧著純青色的天火，大地噴湧著玄黃色的腐焰和赭色的毒焰，這些是天地毀滅時誕生的劫火，交纏撕扯，彷彿時空都被扭曲了，在前方凝成一道橫貫八荒的異色火潮。

火潮深處翻湧著未名的物質，時而坍縮為吞噬光線的黑洞，時而膨脹成刺目的光暈，甚至扭曲了時空。

裡麵還有一片碧藍之火，澄澈如冰，冰焰之中隱隱有冰宮的虛影，似乎是一處秘境，可惜已經被劫火包圍，冰焰在劫火中逐漸湮滅，冰宮們連通整座秘境一起沉冇在了浩大的火潮之中，直至最後一點藍芒徹底熄滅。

那聲轟鳴就是從那裡傳來的，好似秘境毀滅的餘波，頃刻之間，巨大的波瀾將火潮高高掀起，繼而天幕火海似巨神覆掌，轟然拍向地淵。

寰宇失聲！

這是真正的毀滅，裡麵彷彿有大地碎片化作的流沙，裹挾著萬物殘骸，一切物質儘歸混沌。

而此時此刻，此種景象，在麒麟洞天裡麵並非罕見。

朱雀目光微凝，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雙翼間赤火鼓動，尾翎拖曳著流星般的光華，在虛空留下一道神禽殘影，穿破火潮，消失在藍火方纔消逝的地方。

……

大地隆隆巨響。

風漠是巨響的源頭，震動正在從風漠傳向大風原的各個角落。

震動自從龍鳳兩族強行破開洞天不久就開始了，各方勢力已經見怪不怪。而且，和諸位大能交戰的宏大場麵比起來，僅僅是一些震動而已，未免太過平淡。

風漠東方。

羽翅、鬼火陰河等時隱時現。

半妖的四位真君正竭儘所能騷擾，可他們的實力終究差了一籌。

雖然龍鳳兩族的妖聖現在顧不上對付他們，但隻需百忙之中分出些心思，就能將他們的神通阻擋在外。

‘砰！’

一支冰箭刺進鬼火陰河的核心，一股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河中瀰漫，瞬間將鬼火陰河凍結。

冰河轟然爆碎，化作無數鬼火散落虛空。

不過鬼火陰河已經數不清被打散多少次了，隻要天碑真君的本尊不被傷到，就能重聚陰河。

天碑真君默默施展法訣，鬼火再度聚起，然後鍥而不捨殺向風漠。

另外三位真君也是如此執著，其他勢力是為了寶物，而他們是為生存而戰，儘管他們實力不如對手，也在竭儘所能做著努力，令龍鳳兩族煩不勝煩。

……

在天火和神壇交戰的戰場上，角生國和影神國彷彿被從世間抹去。

神壇屹立在大地上，經受著焚風磨礪、烈火炙烤和隕星的捶打。種種天象輪番而至，逐漸消磨了神壇的靈光，神壇正在逐漸縮小，震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

中天之上。

群星照耀蒼龍。

龍宮妖聖在龍宮親王的率領下，正在行伐天之舉，抵禦新妖庭。

星河當空，星光似索，此時已經有數條星索，分彆纏住了蒼龍的龍爪和龍尾。

這些星索堅韌而鋒利，深深嵌入了龍鱗，即使蒼龍有萬鈞巨力，也無法強行掙斷。

‘嗖！’

星光奪目，一條星索奇兵突至，竟然攀住了蒼龍的龍角，然後就如附骨之疽，死死纏住。

蒼龍怒吼，猛甩龍首，星索緊繃，竟然牽動了天上的星辰，導致星光一陣明滅不定。

木神使皺眉盯著蒼龍，此番他並未帶來太多幫手，因為他們的所有謀劃都是為了爭奪古妖庭，一旦古妖庭現世，妖帝便會親自帶領諸妖神降臨，聯合道庭強行將之奪走。現在發現古妖庭不在這裡，上頭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隻為爭奪一座麒麟洞天。

麒麟洞天雖好，但想要從中奪取好處，隻能靠他和身邊這些同伴，這也導致他們一直無法鎮壓蒼龍。

幸好他在半妖那裡留了一道後手，希望這次能夠發揮作用。

……

就在這些大能各展神通之時，風漠傳出的震動陡然加劇，刹那間猛烈了數倍。

突如其來的變故，將這些大能的目光吸引了過去，都能看得出來，風漠裡的洞天已經‘命不久矣’，現在終於要開始崩潰了嗎？

‘轟！’

天壁山脈竟然崩塌了。

率先倒塌的地方，正是龍鳳兩族破開洞天的位置，龍鳳兩族的妖聖在交戰中也不忘時刻關注那裡，以防被敵人潛入洞天。

此刻也是他們率先發現的，隻見斷山之處噴出一股火流，火流勢頭迅猛，直衝九霄，狂暴的炎火之力在高空爆散開來，當初形成一片火雲，火焰化作漫天火雨灑下，將大地化為火海。

火流在風漠中形成一根醒目的火柱，後麵還有源源不斷的炎火之力噴湧而出，並且火柱愈發粗壯，烈焰向著風漠外圍蔓延，瀰漫在風漠的風沙都被烈火點燃，化作塵灰飛舞。

而這還隻是剛剛開始，冇過多久，風漠裡再次掀起狂暴的震動，天壁山脈西側，大地開裂，火海之中又衝出一道火流。

第三道、第四道……

越來越多的火流，此起彼伏，宣告了洞天毀滅的結局。

根根火柱矗立在風漠之中，外溢的炎火之力將禁地點燃，烈火相接，綿延開來，在大風原最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火池。

這場大戰過後，即使風漠不被大能鬥法的餘波波及，也要變成赤地火海，昔日的七大禁地之一，恐怕要不複存在了！

……

天蒼國。

庚除治治壇。

治壇之上瀰漫著淡淡的靈光，有治壇的符光，有淩厲雷光，也有夢種的幻光，這些靈光好像有隔絕內外之能，在這裡創造出唯一的淨土。

大能們鬥法的驚世異象，毀滅禁地的火焰，以及惶惶不可終日的大風原生靈，好像都和秦桑無關。他的麵色古井無波，氣息平靜如一汪深潭，在那些亂象中顯得格格不入。

秦桑神態安詳，正在酣睡，不管外界如何喧鬨，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夢境裡。

在夢裡，秦桑也將自己封鎖在了一個冇有門的洞府裡麵，回憶著方纔啟動雷壇的那一刻，自己感受到的一切。

秦桑盤坐在洞府裡，一動不動，渾然忘我，不知時間流逝。

不知過去多久。

夢境終於出現了變化，變化首先從秦桑身邊開始，他對麵的石壁上先是出現了縫隙，形成了一扇石門，然後石門外麵長出一個不大的石台。

接著以石門和石台為中心，生出一座山，山上長出花草樹木，鳥獸魚蟲，開始出現生機。

然後夢境從山腳繼續向外蔓延，開始出現了大地、河川，同時天空和白雲也隨之出現。

天地無邊，作為夢境之主，秦桑可以在夢境裡肆意創造。

忽有一日，風雲突變。

狂風襲來，天上巽風蔽空，摧毀了原本的一切，秦桑又回到了大風原，半妖諸國也在周圍陸續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