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五百七十三章 緣法

洞府裡響起類似心跳的聲音，每一下跳動都能夠引得周圍與之共振，熾流也被牽動。

震動的源頭，那團南明離火正在不斷重複著膨脹和收縮，而且波動異常劇烈，收縮時幾乎濃縮成一點火苗，膨脹時直如吹氣一般，恨不得炸裂。

‘咚！’

‘咚！’

‘咚！’

……

當跳動的頻率快到了極致，忽然間戛然而止，南明離火裡的那道氣息似乎正在醞釀什麼。

忽然傳出一聲爆鳴，如骨節爆響，又如神人叩擊天關。初時似春蠶吐息，細密低微，再如赤鯉躍波……直至九響，恰似巨鯨吞海！

第九聲響起的一刻，那道氣息彷彿終於衝破了某個界限，完成了最終的蛻變！

‘轟！’

一股氣浪衝出火焰，將周圍的熾流掀起，火光交錯，光怪陸離，而在烈火之間顯現出一隻神禽的虛影。

其形非鸞非鳳，體態更為修長，通體流焰凝羽，展翼似火雲蔽空，每片飛羽好似都嵌著赤晶火符，簌簌灑下億萬火星。

神禽足踏焚風，三根修長尾翎曳空，尾端火精相隨，丹霞蒸騰。

‘唳！’

神禽垂喙，尖喙開闔，似紅蓮初綻，發出清啼，初如金箔撕裂，繼而如洪爐崩裂，聲震寰宇。

隻這一聲便可引來萬千禽類朝拜，神禽氣度比之鳳凰也不遑多讓。

火翼舒張，便引得火海翻沸，凝成億萬火雀。若是在外界，恐怕方圓千裡之內，已是江河倒懸，古木儘成焦炭，水汽未及蒸騰便化為一片赤地。

此神禽好似並非禽類生靈，乃是法則顯化，火精之主！

這正是朱雀真身，之前朱雀隻以一頭普通的火雀示人，極少顯露真身，此刻終於顯現出聖族神禽的風采！觀其聲勢氣息，顯然今非昔比，短短時間赫然已經突破境關，超越煉虛境界，步入合體之境！

朱雀、秦桑、小麒麟和天目蝶一同煉化麒麟本源，終被朱雀拔得頭籌。

曆經數千年的圖謀，跟在秦桑身邊‘忍氣吞聲’，終於獲得了豐厚的報酬，一舉成就妖聖，離重回巔峰又近了一步！

那一聲清啼，蘊含不儘歡喜，好似在宣泄之前因修為大損，不得不隱忍帶來的苦悶，又好像在向大千世界宣告它的迴歸！

神禽展翅，幾欲高飛，最終卻並未飛走，它的雙眸始終未曾張開，此時眼皮輕顫，縫隙間一抹神芒閃現。

按照朱雀以往的性子，此番收穫之大，說不得也要耀武揚威一番，但它現在並冇有這麼做，並將雙目緊閉，蓋住神芒，同時收斂了氣勢，雙翼合抱。

‘刷！刷！刷！’

周圍的南明離火複又聚攏到它的身邊，重新將它包圍，同時熾流再度狂湧而來！

麒麟本源助推朱雀一舉成就妖聖，竟然冇有消耗殆儘，熾流彷彿取之不儘、用之不竭。朱雀顯然還冇有到達極限，豈會放過千載難逢的機會，繼續狂吸。剛剛出現的神禽似乎是幻覺，但南明離火明顯比之前深邃和沉穩，同時吞吸熾流的速度也更快了！

……

在熾流之間，有三個大小不一的漩渦，朱雀是其一，另一個屬於小麒麟。

麵對熾流的衝擊，小麒麟是三個裡麵最穩定、最安寧的。

即使強如朱雀，煉化麒麟本源也不是一帆風順，而小麒麟從開始便一直伏地而眠，朱雀、秦桑他們遇到的衝擊和麻煩，小麒麟絲毫感受不到，麒麟本源入體之後宛若水乳交融。

奇特的是，在開始的時候，那麼多熾流入體，小麒麟的修為竟然冇有絲毫起色，而秦桑和朱雀或多或少都有提升。

不對！

小麒麟並非全無變化，它的修為竟然不進反退，在不知不覺間，麒麟本源改善著它的根基，導致它的修為竟然退回了煉虛初期。

不知是從麒麟源種中孵化後，而麒麟源種裡的精華都被秦桑和朱雀抽走，使得小麒麟先天不足，還是秦桑培養小麒麟的方向出了岔子，導致小麒麟的根基出了問題，為它重塑根基竟然消耗了那麼多麒麟本源。

不久後，小麒麟的修為終於停止了倒退，緊接著就一發不可收拾，如火箭一般躥升，突飛猛進，幾乎毫無停滯，衝破境關，回到煉虛中期。

很快，小麒麟重回之前的巔峰，仍未止步，隻是速度稍稍減緩，麒麟本源依舊平穩而堅定地向上推升著它的境界，直至煉虛中期巔峰。

下一道境關，在小麒麟麵前好似烈陽融雪，瞬間便破！

煉虛後期！

而且提升還在繼續。

終於，小麒麟的修為來到了驚人的煉虛巔峰，已經和秦桑站在了同等的高度，離合體僅一步之遙！

在這個過程中，小麒麟始終保持著一樣的姿勢，神情安詳，毫無波瀾。

到這時，小麒麟終於遇到了瓶頸，修為停止了增長，止步於合體境關前。但是小麒麟並冇有停止吞納熾流，甚至吞吸的速度越來越快。

如果是秦桑，吞納這麼多麒麟本源，又不能煉化，恐怕已經爆體而亡。而小麒麟不然，甚至它的氣息變得愈發平穩。

緊接著，小麒麟全身的毛髮紛紛舞動了起來，熔漿般的毛髮留下一道道赤霞般的軌跡，這些赤霞交錯相融，在小麒麟周圍形成一圈霞光光暈。

小麒麟對這些渾然不知，正在霞光裡沉睡。

赤霞越來越多，層層疊疊，霞光愈發濃鬱，漸漸地隻能勉強看清小麒麟的輪廓。到最後連輪廓也看不見了，厚厚的霞光將小麒麟包裹，形成一枚光繭。

令人驚奇的是，小麒麟冇有當場突破合體期，而是再度化卵！

麒麟卵靜靜懸浮在無數熾流之間，竟然還在吞納麒麟本源，隨著越來越多的麒麟本源融入，麒麟卵結出了厚重的卵殼，卵殼表麵浮動著深沉的光澤。

吞納始終冇有停止的跡象，無論多少麒麟本源，都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

朱雀和小麒麟各有緣法，天目蝶也不例外。

天目蝶在蟲墓獲得傳承，領悟出噬魂鬼焰，擁有禦火之能，助它成功煉化麒麟本源。但天目蝶雖然領悟出這個能力，卻是後來的事情了，秦桑對此並不重視，更看重天目蝶的禦雷之能。

起初，天目蝶堪稱舉步維艱，每煉化一道熾流，都要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蝶翅上浮動的噬魂鬼焰，就是她的寫照，噬魂鬼焰經曆著赤火的沖刷，靈火中的藍色越來越淡，逐漸被赤色取代。

而當藍色徹底消失，天目蝶也成功渡過了最痛苦的階段。

蝶翅上浮動的赤火，顏色幾乎和熾流融為一體，開始隻是一簇火苗，漸漸地變成包裹天目蝶的一團火，在靈火壯大的同時，天目蝶的修為也開始了增長。

在妖界之時，天目蝶就已突破六變後期，後來隨秦桑在妖界顛沛流離，再後來閉關上千年，修為亦有所提升。此刻，煉化麒麟本源的好處在天目蝶身上顯現出來，開始向六變巔峰進發。

當然，比起朱雀、小麒麟，天目蝶的提升速度就顯得有些緩慢了。

不過，天目蝶也身上也發生了獨特的變化。

當年在蟲墓獲得傳承後，天目蝶每次施展噬魂鬼焰，全身都會被藍焰包裹，一雙天目好似火焰之瞳，但如果有人和她對視，就能看到她的天目深處一直閃爍著雷霆！

在剛纔，也能隱約從天目裡看到雷光，而在此時，變化出現在了右邊的天目。

在天目深處，雷霆之間，忽然出現了一點赤芒。

天目裡好似蘊含一個小千世界，爆發天雷地火，一朵火蓮在天雷之間逐漸綻放！

隨著赤芒壯大，火光和雷光交相輝映，接著雷光又逐漸被赤芒蓋過，赫然蛻變成為一枚火瞳。

左雷瞳，右火瞳！

在火瞳誕生的那一刻，天目蝶的禦火之能陡然躍升到了新的層次，眸光流轉，周圍浮動赤火被赤芒掃過，紛紛貼附在蝶翅上，繼續凝實、壯大。

天目蝶的修為也水漲船高，繼小麒麟之後，也成功達到六變巔峰的境界！

到這裡，天目蝶也和小麒麟一樣遭遇了境關，除非能夠一鼓作氣突破第七變，否則不會再有寸進。

終究，天目蝶冇能做到！

她是被驚醒的，尚未將虛空蝶贈予的機緣完全參透，而且此番拔升境界，即使是得益於寶貴的麒麟本源，不經沉澱就強行突破，也不是常人能夠做到的。

天目蝶冇有忘卻自己的使命，她驚醒是為了保護主人，赤火被天目蝶釋放出來，一道道火焰流向秦桑全身的各個角落，甚至蔓延到了秦桑的體外，結出火衣，為他分擔熾流的衝擊。

與此同時，天目蝶也冇有放棄這次機緣，她還在努力做著嘗試。

雖然修為不能寸進，那枚火瞳中瀰漫的火光愈發奪目，濃鬱至極火光化為一道道纖細的火流，火瞳深處赤紅如血，甚至不遜於雷瞳中多年積累的雷霆！

……

當秦桑入夢，他身上的夢種氣息便開始逐漸衰減。

隨著時間流逝，夢種的氣息越來越淡，意味著這件異寶的力量正在被消耗。

可冇有等到夢種氣息消散，秦桑好似被驚醒了一般，竟主動從夢境之中脫離了。

“成功了！”

秦桑目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夢種的力量遠比想象中強大，難怪那些異人族的合體大能也要你爭我奪。

在夢境裡，他經曆了無數輪迴，記不清度過了多少歲月，在夢中藉助麒麟本源修行，終於以《火種金蓮》為基礎，推演出了一部靈脩功法！

這是他第一次，推演出如此完整，境界如此之高的功法。將此法修煉到極致，可以修出六品蓮台，修為推至陽神後期！

秦桑早就意識到，自己如果想要成仙，就不可能一直依靠他人的功法，遲早會有自創功法的那一日。

《紫微劍經》和《天妖煉形》，縱觀靈界也在頂級之列，但在修煉的過程中，秦桑都遇到了麻煩，比如對大乘殺道的質疑，比如消失的命星。

隻有自創的功法，纔是最適合自己的！

隨著境界越來越高，尤其涉及到道的層麵，他人的功法，和自身總會有不偕之處。

隻是秦桑冇有料到，自己自創功法，竟是始於靈脩之道。

“咦？”

迴歸現實，秦桑立刻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變化，自己不僅已經開始修行新《火種金蓮》，蓮台上更是馬上就要長出第六片蓮瓣！

這是依靠自己的本能，而且好像比夢境裡修行還快。

這纔是夢種真正的力量？

秦桑也不禁為之震撼，但很快意識到，即使夢種再強，也不可能如此逆天，這裡麵還有麒麟本源的功勞。

自己甚至還低估了麒麟本源。

麒麟本源原來是最純粹、最本真的力量，自己之前不得其法，隻體會到了它的狂暴，而當自己領悟出功法，初窺門徑，灌體的威力便真正顯現出來！

意識到這一點，秦桑狂喜之餘，立刻全力運轉新《火種金蓮》。

隻見蓮台之上，五片蓮瓣之間，有一抹異光閃爍，一片嫩芽般的花瓣悄然生長出來，而秦桑也同時步入陽神後期！

……

被三個漩渦不停吞噬，磅礴的熾流終於開始出現衰落的跡象。

其中大部分被朱雀所在的漩渦強行吸走，小部分彙入小麒麟體內，秦桑和天目蝶加起來也及不上他們。但這部分麒麟本源，就已經將他們推至當前境界的巔峰！

秦桑也冇料到，自己竟能在這裡一口氣修至陽神巔峰，這次‘拔苗助長’帶來的修為可能不那麼牢固，臨陣推演出的功法也可能有問題，這些都需要後麵沉澱化解，但收穫之大已經遠超想象。

當蓮台上的第六片蓮瓣大成，秦桑發現熾流已經大為衰落，不及穩固修為，似乎因什麼而焦急，閃身來到朱雀身旁。

“快！帶我回去！”

秦桑急聲呼喊。

‘轟！’

透過南明離火，秦桑看到了一雙金色的眼眸，無上威嚴，冰冷無情，淩厲的目光如利劍般刺來，令他心神巨震，不由後退。

這是朱雀？

秦桑滿臉震撼，此時的朱雀，恐怕不止合體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