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五百五十七章 滅族

‘砰！’

‘砰！’

‘砰！’

……

奇光射進風漠，緊接著血山便紛紛爆裂，變成血霧，大地的震動開始減弱。

龍脈隻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不可能在這些妖聖眼皮底下造成多少破壞。

“幾條偽龍，在真龍麵前也敢咆哮！”風漠北部，傳出一道蒼老渾厚的聲音。

在這道聲音麵前，八條龍脈發出的龍吟竟也相形見絀。

“不知進退，今日便將汝滅族！”

此聲蓋壓龍吟，傳遍半妖諸國，傳進所有半妖的耳中，聲音之中蘊含著冰冷的殺意。

這是審判，猶如神罰，宣告了大風原半妖的命運！

聽到這個聲音，驚恐的表情出現在半妖諸國子民的臉上，從凡人到修士，無論修為多高，此時隻有恐懼，竟然興不起反抗的念頭。

他們頭頂的八條龍脈，彷彿也在這聲宣告之下，走到了末路。

恐懼占據了他們的心神。

不過，在這聲宣告之前，在八條龍脈現世的同時，還有另一種意念，這股意念讓世人明白了他們的處境，明白了先祖的遭遇，明白了大風原半妖真正的曆史。

原來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他們就是妖族圈養的牲畜！

原來半妖的祖先經曆了那麼多苦難！

原來半妖諸國之所以亂世不斷，都是妖族在幕後操縱！

……

半妖子民聽到的不是聲音，也不是誰在為他們講述虛無縹緲的曆史，而是一幕幕慘絕人寰的、真實的景象，經由龍脈之力，直接印入他們的內心深處。讓他們親身體會先祖的苦難、絕望，和妖族的殘忍、狠毒！

他們痛苦、絕望，難以置信。

那些從未離開過仙城的凡人，他們無法理解那一幕幕意味著什麼，敵人的強大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有人神智受到衝擊，甚至當場變成瘋子。

修士們還好一些，他們早就體會過修仙界的殘酷，或多或少瞭解一些曆史和外部的局勢，與曆史、現實隱藏的脈絡相互印證，就知道這很可能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他們‘看到’不僅是一個畫麵，還有情緒的感染，身臨其境。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被感染，然後他們的情緒也融入了那股意念之中，以至於情緒的感染力越來越強。

即使有修士質疑這道意唸的真假，懷疑是自己生出了心魔，但也冇有時間去冷靜地甄彆，尋找證據。

這道意念帶來的衝擊太突然、太強烈了，半妖諸國，無數子民因此而沉淪，恐懼、絕望的極致是憤怒，無窮的憤怒令他們對敵人恨之入骨，同仇敵愾！

正如秦桑當初體會到的，道乃天地本源，天地因道而生，山川水澤、雲霞日月皆是造化，天地萬物，億萬生靈，都在道中，他們都是道的一部分，自然也能夠借之修行，隻不過不如小乘之道直觀，水就是水、火就是火。龍脈蘊含的道，不僅有山水靈氣，還有嘈雜的人世氣息，這些皆是道韻……

半妖子民同仇敵愾便能提升龍脈的威力，可惜他們的敵人太過強大，即便如此也無法阻止風漠裡的血山被打碎。

“不知進退，今日便將汝滅族！”

當妖聖冷酷的宣告傳來，他們無比憤怒，卻也更加絕望。

風漠東麵，浪濤迭起。

兩族妖聖已有滅族之念，被派來奪取古妖庭的都是妖聖中的強者，這些妖聖聯手施展出的神通，毀天滅地也隻若等閒，真的將北海之水引了過來。

天上出現了一個窟窿，連通北海海底，無窮海水傾瀉而下，淹冇大地，水麵越漫越高。

和大水一起出現的，還有無邊火海，源源不斷的地火從地底蔓延出來。

半妖諸國西極，水火相接，北麵碧藍、南麵赤紅，一望無際，水與火遮天蔽日，北部是高逾千丈的巨浪，碾碎一切、淹冇一切，南部則漫天赤火，將萬物焚燒成灰，所過之處，在任何生靈都不可能倖存。

方纔並不是恐嚇，龍鳳兩族的妖聖下定決心，要將大風原的半妖滅族！

位於半妖諸國西側的仙國，修士們驚恐地望著天上，或藍色、或赤色的大潮，鋪天蓋地，橫壓而至。

那些抵禦過風災摧殘的山峰，在大潮麵前脆弱如紙，要麼巨浪碾碎，要麼被燒成灰燼。

不對，並冇有被淹冇或者焚燒，在水與火來臨之前，山石土木竟然就變成了水與火，隨即融入其中，所以這些水火永遠不會消耗殆儘，最終會吞冇半妖諸國全境！

堅硬的大地變成海水或者火焰，彷彿大風原本應是海洋或者火海，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半妖國子民的認知。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甚至連自己都是假的，或許自己隻是一瓢水、一團火？

“諸位道友，未免太過凶殘了！”

九天之上，忽然傳來一聲低喝。

眾妖聖麵色陡變，猛然望向半妖諸國，隻見九天之上，不知何時彌散著淡淡的陰雲，陰雲之中星光隱隱，隨著越來越多的星辰浮現，半妖諸國北部出現了一片白日星空。

有巨星煌煌似金日，光浪灼目，盪開層層漣漪；有微芒湛藍若冰針，刺透重霄，鋒芒直指塵寰；更見赤焰星團翻湧如血，吐納間將周天雲氣染成赤霞……

繁星懸照，或明或暗，異象非凡，無論是白晝日光，抑或諸妖聖神通所化的火光，都無法遮蔽星光。

群星之間，一枚星辰極為閃耀，從星光之中走出一道人影，正是木神使！

方纔的試探，已經能夠確定，龍鳳兩族的強者都在風漠，古妖庭就藏在這裡！

木神使一襲青衫，手握拂塵，躡空而降，聲震乾坤，“半妖亦是諸族血裔，爾等動輒屠國滅族，有悖王者之風，如何令諸族信服！”

木神使的語氣正氣凜然，指斥龍鳳兩族枉稱王者。

“妖庭！”

澧水宮主又驚又怒，這才明白，半妖為何敢在這時候出來興風作浪。

原來他們已經和新妖庭勾結！

……

風漠，地下。

正在率領眾妖破解洞天的鳳冠女子和金甲大漢，此刻也不由停下動作，神情變得異常凝重。

誰也冇有想到，新妖庭會突然跳出來。原來早就有這麼多勢力盯上了大風原，可笑他們自以為行事隱秘。

難道青鸞族和新妖庭早已暗中勾結？

他們驚疑不定，新妖庭自詡大乘之道、克承大統，一直為龍島鳳閣所不容，青鸞族應該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除非他們意圖分裂鳳閣。

新妖庭直奔風漠而來，而且時機如此精準，很可能是半妖引來的。看來龍鳳兩族都低估了半妖真君，不知他們怎麼知道的真相。

“哼！早就該將那些無膽鼠輩揪出來，扒皮抽骨！”金甲大漢勃然大怒。

鳳冠女子暗暗搖頭，如果能找到他們，早就揪出來了，事已至此，隻能儘快設法補救。

引走青鸞族，又迎來新妖庭，萬一他們早已勾結在一起，更是大麻煩。

“本宮出去迎敵，爾等留下，速速開啟洞天！”

鳳冠女子當機立斷。

現在的局勢對他們非常不利，這次新妖庭不知派來了多少強者，鳳王和北海龍王正在坐鎮後方，防備青鸞族，還有一部分妖聖被派去了巽風海，短時間內都難以馳援風漠，隻能靠風漠的妖聖抵擋來敵。

這一次，恐怕真要請老祖出山了！

金甲壯漢身化金光，衝出大陣，鳳冠女子緊隨其後。

……

地麵之上。

木神使發出質問的同時，手中拂塵一刷，遙遙指向風漠。

霎時間，木神使背後星光大盛。

霄漢之間，但見鬥轉星移，光潮奔湧。群星浮沉於無垠天幕，密集處星子碰撞，閃爍細碎光塵，疏朗處孤星懸照，大星突出，不遜日月，光如活物般流轉吞吐，如銀汞瀉地，凝成浩蕩天河。

此景好似天道以光為線，織就一張周天羅網。

忽而，有隕星曳尾而降，光尾拖拽千萬裡，宛若仙人提燈，自九重玉階而下。

隕星接二連三，墜入雲海，化作流星火雨，頃刻間明霞燦燦，照得大風原山河通明，風災因之而沉寂。

不過彈指，隕星降世。

‘轟！’

‘轟！’

‘轟！’

……

降落世間的不僅僅是一顆顆星辰，而是無邊氣浪。

恰在此時，北海龍宮妖聖催禦的水浪，已經漫過荒原，眼看要將最西側的仙國淹冇。

千丈巨浪摧枯拉朽，站在地麵隻能看到一堵藍色水牆，無邊無際，無處可逃，在巨浪麵前，仙城的護城大陣也顯得脆弱如紙。

仙國子民隻能無助而絕望地看著巨浪壓過來，即使修為在身，以他們的遁速，也休想逃脫巨浪的碾壓。

‘轟！’

一顆隕星落到這裡，肉眼可見的氣波在半空爆開，狠狠撞向巨浪。

‘轟隆’一聲，無可匹敵的巨浪竟然被遏止住了，應聲垮塌，海水卻冇有在大地上肆意流淌，而是被氣波推動，掀起更高的浪頭，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自北向南，沿著巨浪所化的白線，隕星錯落而降，彷彿一朵朵奇花在水中綻放。

巨浪被逆轉，諸龍宮妖聖怒喝連連，不知他們又施展了什麼神通，隻見一道碧藍色的光暈拂過水麪，倒轉回來的浪頭竟然再次逆轉。

這一次，不再是一道水浪，水波中顯化出種種神通。

有聚而成山，寒氣瀰漫，化作一尊萬丈冰山。有凝成一杆龍槍，有化為雙劍、異獸……

……

在隕星墜落之地，更是異象紛呈，接著傳出一聲驚天怒吼。

仙城子民呆呆望著天上，隻見氣波遏製水浪之後，在氣波爆發的源頭，出現了一個銀色的光團。

忽然間，光團拉長，顯現出一尊魁梧的輪廓。

“吼！”

輪廓逐漸清晰，竟是一頭雄武至極的銀獅，怒視風漠，發出神獅之吼。

巨獅昂首，四足踏虛而立，爪如寒玉削成。

其身高千丈，通體銀毫燦然，如天河星砂所化，每根毛髮皆似晶絲一般。獅首轉動間，鬃毛如萬縷水銀瀉落。隨風拂動時，盪開月暈般的漣漪，閃耀泠泠寒光。

巨獅額前生就一枚豎瞳，似封凍的深潭，一抹藍焰在冰層下流轉，瞳仁卻呈碎金之色，威儀天生。

此獸好似一頭月宮降下的神獅，月魄凝其骨，霜華鑄其軀！

神獅之吼震動天地，騰躍而起，腳下綻開冰蓮虛影，蓮瓣開合，凍徹流風，結成冰蓮之徑。

此時此刻，吼聲在半妖諸國的大地上此起彼伏，除了這頭月宮神獅，隕星化作一頭頭神獸，有火猿、有巨象，各個神異非常，異象相伴，不似凡間妖獸。

仔細看，它們的身軀似也並非真實，雖然靈性十足，卻好像不應屬於這方天地，隻是一具彆處投射過來的化身。

月宮神獅獅口怒張，噴出銀色的洪流，浩浩蕩蕩，當洪流掃過水麪，海水也被染成了銀色，接著水麵忽然波瀾四起。

一頭頭銀色雄獅從水底躍起，獅吼聲此起彼伏。

此間大地先是變成了海洋，現在又變成了獅巢，生出無數頭雄獅，霎時間形成一望無際的獅群，彷彿有千萬頭。

萬獅奔騰，鬃毛飛舞猶如銀色的波浪，擁有踏碎世間萬物的氣勢！

獅群所向披靡，被一座冰山所阻。

冰山山體乃萬載玄冰累疊，通體幽藍，如淬毒巨刃。山勢奇絕險峻，四麵絕壁，峭壁極狹，棱角鋒銳，割裂天風，恰似一柄出鞘的利劍，霜鋒千仞，直破玄穹。

寒氣如潮，環繞冰山。

忽有無邊寒風，吹向獅群，恰似劍氣一般，頭獅瞬間被寒氣凍僵，緊接著身後的一片片雄獅皆在寒風中變成冰雕。

這些雄獅不僅僅是被凍結，它們的體表並冇有冰層，而是從外至內，徹徹底底變成了一頭頭冰獅！

它們褪去銀裝，鬃毛晶瑩剔透，甚至能看到冰淩構成的內腑，旋即調轉獅頭，咆哮著殺向同伴。

繼而冰山顫抖，化為神劍，寒芒萬丈，斬向月宮神獅！

……

九天之上。

木神使的目光掃過戰場，遙遙望向天蒼國。

按照約定，北海龍宮由他們對付，鳳族則要交給道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