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五百一十一章 為自身謀

木神使和玄丘真君驚疑不定地看向秦桑。

方纔秦桑泄漏的乃是雷祖氣息，為的是先聲奪人！自家人知自家事，秦桑心知肚明，勾連神庭未遂，自己這身虎皮一戳就破。

等他們對自己產生懷疑，再表露雷祖氣息也難以徹底打消他們的疑慮，不如給他們來一個先入為主！

有‘雷祖’撐腰，秦桑纔有和他們平起平坐的資格，而不會隻被當成一個傳聲筒。

這兩位聯袂而來，肯定是想和道庭商議大事，可秦桑根本無法聯絡道庭，向天師請示。

他要讓對方相信，自己是有資格對某些事情作主的！

道庭弟子受籙需要循序漸進，前三階法籙分彆對應兩個境界，四階法籙對應河圖法位，也就是合體期。請護壇神將亦要一步步提升，以玄丘真君對道庭的瞭解，未聞有在煉虛期請下雷祖者！

修為不夠，不可能越階召喚符神，這也不符合道庭戒律。秦桑有雷祖護壇，隻有一種可能，道庭天師親自為他請下護壇神將，而且得到了所有道庭大能的默許！

此等殊榮，又是五雷院使君，意味著秦桑在道庭的地位，比之真君也不遑多讓！

玄丘真君本來覺得，道庭派秦桑前來，不夠重視，現在看來可能是為了掩人耳目，畢竟道庭真君出世，太過引人矚目了。

木神使和玄丘真君都收起輕視之心，神態明顯比方纔鄭重了幾分。

注意到木神使和玄丘真君的神色，秦桑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神色自如，邀請兩位大能落座。

大能法眼如炬，說多錯多，秦桑索性直入正題，問起對方的來意。

他們已經認可秦桑的資格，便由玄丘真君開口，“使君想必已經知曉大風原的局勢，以及我等的處境。”

秦桑點點頭，看了旁邊的木江一眼，玄丘真君在木江麵前直言不諱，狻猊、招風等族應該和新妖庭冇什麼關係，也就不必顧忌太多。

“不瞞二位，前來角生國之前，貧道最先接觸的便是妖族，後來才知道大風原中竟還有人族血脈存續至今，卻被妖族肆無忌憚狩獵……想必真君見證了同族的萬般苦難，令人嗟歎！”

“使君連狩獵都知道，果然對大風原瞭解極深，”玄丘真君長歎一聲，“老朽冒昧問一句，使君前來大風原，肩負什麼使命？”

秦桑皺了皺眉，一副為難的模樣，沉吟問道：“貧道自以為行事還算隱蔽，不知真君是怎麼識破貧道跟腳的？”

玄丘真君也不遮掩，“禁地生變，無極院出世，被老夫感知到，派出一具化身，恰好看到無極院再度隱遁，應是使君所為吧？隨後老朽便派人四處尋訪，不難發現角生國。”

聞聽此言，秦桑頓覺一陣後怕，當初竟有一具大能化身在外窺視。幸好他是等無極院封閉，才動用雲遊劍誅敵，否則這個秘密就要暴露了，果然不能有絲毫僥倖心理。

“原來如此！”

秦桑做恍然狀，沉吟片刻，“真君既然看到了無極院，當能猜出無極院藏有什麼，張天師派貧道前來的其中一個目的，便是要物歸原主！”

玄丘真君目露精光，“使君已經得到了？”

秦桑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

“隻求物歸原主而已？”玄丘真君迫不及待追問。

木神使則替他直接挑明，“道庭是否有重新入主大風原的心思？”

秦桑目光掃過二人，笑而不語。

木神使微微一笑，“使君無須顧慮，老夫不是來和你們爭奪大風原的，此次魔劫之前，我等應該都不會輕易離開北極界壁，大風原是龍島鳳閣控製的地盤，老夫巴不得你們能搶過去。隻不過，大風原的局勢，可能比使君想的更複雜，不是那麼好搶的。”

“此言何意？”秦桑皺眉看向玄丘真君。

木神使表露出妖庭的態度，對道庭入主大風原樂見其成，卻不知玄丘真君有什麼想法？

設身處地，假如秦桑坐在對方的位置，肯定想要引入強援，改變被妖族狩獵的命運，但同時也會擔心，搬走一座大山，又迎來另一座大山。

根據秦桑對道庭曆史的瞭解，道門將妖族視為妖魔，斬妖除魔，從來談不上客氣。

想到這裡，秦桑知道要先打消對方的顧慮，便道：“真君和神使都清楚，道庭遭劫之後，一直隱世不出，卻也並非裹足不前。如今的道庭，比起上古道庭，戒律和風氣都有了巨大的轉變，比如如今龍虎壇大行其道，便是仿效妖族，以氣血凝壇……”

見玄丘真君聽得認真，秦桑便不厭其煩為他介紹龍虎壇。

龍虎壇肯定不是道庭陷落後纔出現的，在道庭鼎盛時估計就有發端，隻不過當時不受重視，比起強大的符法、道兵，自然是下下之選。

事實上，在符籙界，修龍虎壇的道門弟子也並非主流，被稱為蠻道，不過秦桑要幫他們好好吹一吹。

“當代天師開拓進取，曾言浩劫當頭，道庭百廢待興，倘若繼續固守成見，而無容人之量，乃自取滅亡之道！”秦桑口口聲聲，義正辭嚴。

誰曾想到他膽大包天，竟敢偽造天師的言論！

聽到秦桑這番話，不管玄丘真君信了幾成，神色確實有所緩和。他看了眼身邊的木神使，便將之前在洞天對木神使說的那些話，又對秦桑說了一遍。

古妖庭！

當秦桑聽到這個秘辛，心中掀起軒然大波。

難道，那個影像之中，從天而降的流火不是麒麟本源，而是古妖庭？

麒麟留下的其實是古妖庭的線索！

還是說，麒麟本源一直藏在古妖庭裡麵，被古妖庭遮蔽，所以小麒麟才感知不到？

一時之間，秦桑也不知真相究竟是什麼，但他明白，自己要被捲入一個恐怖的漩渦裡麵了。

木神使不是傻子，知道他帶著麒麟出現在大風原，肯定能猜出他的意圖。幸好有道庭這個幌子，木神使才願意和玄丘真君一起，來找他麵談，而非直接用強。

陰差陽錯，躲過一劫！

此時木神使也在觀察秦桑，見秦桑聽到古妖庭毫不意外，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心知被自己猜中了，道庭即使不知古妖庭，肯定也發現了某些蛛絲馬跡，纔會命秦桑帶著麒麟一同前來。

看來道庭不僅想染指大風原，還打著一石數鳥的主意。

秦桑不知道這位木神使的聯想能力這麼豐富，還在為古妖庭及其牽扯到的勢力而頭痛。

狻猊族背後是北海龍宮，招風族背後是鳳凰一族，都是靈界的超級勢力，正時刻盯著大風原。而自己懵懵懂懂，竟敢一頭紮進來。

秦桑現在隻能慶幸，之前小麒麟冇有感知到麒麟本源，否則他們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此時正在風漠的嘯月和地行公，最好儘快召回來。

至於玄丘真君和木神使此行的意圖，已經昭然若揭，想和道庭聯手，將龍鳳兩族趕出大風原，奪取古妖庭。

問題是，自己去哪裡請道庭？

“使君意下如何？”木神使催問。

“此事事關重大，我等原本想要循序漸進，不料牽扯如此之廣……貧道須上表九天金闕，向張天師請示，”秦桑現在隻能用拖字訣。

木神使和玄丘真君都表示理解。

不過秦桑心知肚明，這種事是拖不了太久的，終究要給他們一個答覆。

如果秦桑馬上退出大風原，聲稱道庭對古妖庭不動心，不想捲入此事，也是說不通的，至少這個理由很難說服他們。

從道庭鬥部符神的名字就能看出來，很多都是承襲自上古妖庭。道庭重歸大千，這麼好的機緣，又是和妖庭結盟的絕佳機會，冇道理錯過。

這樣隻會透露出道庭的虛弱，即使木神使不會直接動手搶奪，秦桑也很難保住小麒麟。

在玄丘真君和木神使麵前，秦桑隻能故作意動，沉吟道：“無論張天師是否允準，古妖庭是否存在，有些事情可以提前準備。”

玄丘真君道：“使君請講。”

秦桑道：“真君應當清楚，法壇對道庭何等重要，大風原早已麵目全非，儲存下來的法壇寥寥無幾。真到了對付北海龍宮和鳳凰一族的那一天，必須有足夠多的法壇配合。”

“倘若讓半妖諸國歸附使君，容易引起龍鳳兩族警覺，而且它們也不會坐視半妖合併成一國，隻能暗中修鑄法壇，”玄丘真君思忖道。

秦桑道了聲無妨，“隻要建成法壇，並有壇主主壇，關鍵時刻即可啟壇請神。真君可以挑選值得信任的弟子，前來五雷教，由貧道為他們授籙。”

就在方纔，秦桑意識到一件事，兩位大能來訪，對他而言是大危機，也可能是一場大機緣！

如果他能夠號令半妖，將妖族驅逐出大風原，將半妖從無數年的苦難之中解救出來，豈非恰好契合大乘殺道。

他解救的可不是一個仙國或者一個部族，而是所有大風原的半妖，甚至半妖之中還有合體期大能，試問誰能在煉虛期做成此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如果這還不能幫他衝破合體境關，恐怕世間無人能夠修成《紫微劍經》了！

當然秦桑現在也隻敢暢想一下，且不說此事能否做成，過程中蘊含的危險也是難以想象的。

不過，玄丘真君想和道庭合作，秦桑也能利用此事為自己謀劃。

隻要半妖大能願意配合，五方上國都不再是問題，區區朱乾八王更加無須顧慮，角生國以最快的速度擴張，秦桑的修為便能隨之突飛猛進。

另外，還有他一直心心念念，卻冇有頭緒的歸墟。

聽到秦桑要在這裡建國、傳法，玄丘真君冇有絲毫猶豫，答應全力配合。

“老朽和其他道友在外麵都有些弟子，他們不方便直接加入使君麾下，但可以暗中配合使君行事。妖族已經開始狩獵，老朽便幫它們一次，讓亂世早些來臨吧！”

妖族和半妖自家的大能都要開啟亂世，局勢如浩蕩洪流，無可阻擋！

秦桑將目光從玄丘真君移向木神使，“倘若張天師恩準，可否勞煩木神使向上請示，允貧道借歸墟一用？”

木神使微微一怔，“是使君要借？還是……”

秦桑道了聲慚愧，“算是貧道為自己謀些私利，讓木神使見笑了。”

此番自嘲，令大殿內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木神使哈哈大笑，“此乃人之常情！卻不知，使君借歸墟，有何用處？”

除了玄武一族，世間鮮有生靈能抵禦歸墟的同化，坐擁這個天地秘境，也隻能望而興歎。僅一些極特殊的場合，能借用歸墟之力。

常人以為，歸墟能夠助人渡心魔劫，實則在渡劫的同時，還要抵擋歸墟的同化，同時天劫還會引起歸墟異動，甚至比自行渡劫更加危險。

至於秦桑，道庭使君的心性，區區心魔劫而已，難道還用藉助外物？

秦桑猶豫了一下，道出了實情，“不瞞木神使，貧道曾得罪過一頭域外天魔，隻怕那廝會趁渡劫時襲擾貧道。”

聞言，玄丘真君和木神使都有些驚異。

煉虛修士尚無穿梭地膜之能，渡劫時引來的往往隻是域外天魔的一縷魔意而已，根本冇有得罪域外天魔的機會，而且聽秦桑的語氣，似乎還不是尋常的域外天魔。

隻能說，不愧是能在煉虛期坐上五雷院使君之位的，果然非常人也！

玄丘真君冷哼道：“魔頭猖獗！放它進來便是，張天師定有誅魔之法！”

秦桑苦笑道：“貧道承蒙張天師厚愛，在道庭內部其實引起了許多非議，幸得張天師力排眾議，纔給了貧道這次機會。此番出來時，貧道就立誓不能辜負張天師的栽培之恩，如果能夠促成這件大事，並且依靠自己的能力登臨河圖法位，迴歸道庭，才能讓那些人閉嘴！到時，木神使的恩情，貧道也會銘記於心的。”

說著，秦桑起身，衝木神使深施一禮。

木神使頗為受用，笑道：“使君氣魄不凡，無怪乎受到張天師器重！老夫定會設法助使君達成心願。”